36、疑神疑鬼(上) 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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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隐入喧闹的集市里。
姜晓生与吴瑜小叙一番后，回家途经乐康集市。
马车行驶平稳，姜晓生坐在里头正为往后的日子做打算。
正如吴瑜所说，她如今不缺钱财，长公主无法从这方面打压她，她也不缺耳目，有褚荀宗观察朝堂的一举一动，她再不会因为缺乏朝堂新讯举步维艰。
眼下，她需筹谋的是能为自己所用的武力。在长公主眼皮底下培养一支私军已是不可能了，她虽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但必须要保证手下有随时能用的。
可现成的有谁能供她差使呢？
姜晓生苦思良久。
忽地马车停了下来，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混合着踏踏马蹄声传入她的耳。
姜晓生拧了眉头心中正是疑惑，马车外的晓云贴近小窗解疑道：“主子，是羽林军在押送逃犯。”
姜晓生未回声，她利落撩开遮灰的帘布。
余晖里，金灿灿的大街上，羽林军一身黑甲压着数名要犯快步前行，接着柔美的光线反射进视野，一匹白马扬着脖子缓缓行过，而它身上的主人也是丝毫不落，一身铁甲，昂首挺胸英姿勃发，从他冷漠而专注的神情便能看出他有多重视手头的公务。
姜晓生眯着眼细细看着这个人，直到这人的背景消失不见，她才松开眉梢笑了。
这人她认得，韩家二公子韩穆，依稀记得两年前他还只是御前侍卫，而如今已是羽林军骑兵都尉了。
当真是年少有为。
姜晓生勾唇，肆意乐着点了点头：“韩二也算得不错的人选。”
晓云观察完主子所有的举动，又听完这番话，眉梢都快竖起来了，主子这是看上那个马背上的了？
想到主子又要有新欢，她难免开始同情褚荀宗，像他那般耿直的人被主子退货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今天晚上，考虑到褚荀宗旬休，姜晓生便懒得移步歇在了郡主府。
平常，姜晓生会看心情选择一处歇息。她在巷子里的宅院时，褚荀宗就不用多跑一趟，也就可以早一些休息，而她在郡主府时，褚荀宗会自己趁着夜色跑上门，若有不便来的时候也会让人来告知一声。
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也不见褚荀宗手下的人说一声。
姜晓生洗漱后独自坐在床上，往常暖和的床褥如今冷冰冰的，习惯了温热的她又怎么能接受如今的冰冷呢？姜晓生心生埋怨，咬紧后槽牙执拗地等褚荀宗。
要是褚荀宗今日不来，她要扒了他的皮！
夜到两更时，褚荀宗敲响了郡主府的门，他很快被带到了姜晓生的身前。
姜晓生等待这时候已是一腔怒火，她恨不得打上十鞭八鞭好好给他长一长记性。
可她见到褚荀宗头发散乱、鼻青脸肿站在面前时，那熊熊怒火顿时咽回去了。
褚荀宗死咬着下唇，红着眼眶，那神情看着似在忍耐什么。
姜晓生捏住他的下巴，左摇右晃细细打量，语气疑惑道：“你出去一趟，怎地狼狈成这样？是出门遭了贼还是遭人蒙面打了？”
褚荀宗一声不吭，不停摇头。
姜晓生凑近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她屏息后退一步，捂住了鼻子，便猜想是他喝醉酒把自己摔成这样的。
姜晓生别开嫌弃的目光，用手扇风：“算了算了，你快去洗一洗，这身酒气快把我熏吐了。”
“晓云，快把褚郎好好带去洗一洗。”说着她支起食指把褚荀宗推出了门。
看着褚荀宗乖顺地跟着晓云去了。姜晓生隐隐觉得今日的褚荀宗有些不对劲。
褚荀宗今日见她后不笑了，也没有“郡主郡主”的亲热地叫她，进了门后就一直这幅委屈得模样。姜晓生纳闷了这段时日她不曾做过害他之事，难道是别人？比如他的同僚上司。
这就让姜晓生难以问出口了，她是褚荀宗的主人不错，可这是他自己应该处理好的琐事，他不该把情绪带到她面前的来的，除非他想自己的主人因为他的小事冲到外人面前叫嚣。
等到褚荀宗洗白洗干净已到了三更。
姜晓生困得眼皮直打架。褚荀宗洗好后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攥紧拳头，头埋得低低的，立在床前迟迟不上床，大有和姜晓生僵持的架势。
姜晓生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资历尚浅，扎根户部难免有人不服众。”
她停顿一瞬，观望着褚荀宗的反应，依旧没有变化，姜晓生压下嗓子认真道：“你要是有不顺心的事大可以讲出来，我虽没法直接为你出面撑腰解难，但也不愿看你眼下唉声叹气，心生委屈。”
褚荀宗摇了头暗哑着嗓子说道：“郡主误会了，我没委屈。”至少不是因为她口中的缘由。
“那便最好，我也不愿费出心力听你讲受到的窝囊气。”
说完姜晓生朝他勾勾手示意他上床，可褚荀宗就跟眼瞎了一样，继续罚站。姜晓生当即脸色一沉。
她起身用力拉住褚荀宗的衣摆往里带：“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我让你上床你没看见吗？”
她这一问，褚荀宗眼眶更红了，他似落水的旱鸭死命挣扎，拼尽全力才从暖乡里滚出来。
姜晓生手里什么都没留住，半晌她歪着头一脸诧异地望着褚荀宗。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言相哄的狗不听她的话了，姜晓生气得涨红脸，指着褚荀宗大声斥责：“你个狗东西，今儿个你是要和我作对做到底了？”
褚荀宗手里用力搓着，腕子上的青筋时隐时现。
他沉默半晌才哽着嗓子说道：“我没有……我只是……”做不到像往常那样，怀里搂着人却依旧心无旁骛。
他如何能在知晓姜晓生只是把他当成玩物后承受姜晓生的一切呢？
姜晓生愤愤瞪着他，用力戳着他的胸膛：“那你是怎么了？几壶酒下肚心狂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晓得了？”
“没有。”
“没有，那你就给我上来。”说着姜晓生霸道把他拽了进去，不等他反应，四肢紧紧锁死他任他动弹不得。
无声的夜里，褚荀宗默默留着眼泪，姜晓生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一点不曾发现他的异常。
可一通闹腾后她的睡意早就烟消云散，眼下就算抱着人也睡不着了。想着白日里的事情，姜晓生开口交代道：“我要你办一场私宴，替我邀一人来。”
褚荀宗一手掩面，闷声道：“好的，郡主。”
姜晓生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你不问我邀的是谁？”
他立即乖巧问道：“那，是谁呢？”
姜晓生玩着褚荀宗的头发，笑着说道：“羽林军骑兵都尉，韩穆，一些事情想和他聊一聊，到时候你客气点。”
骑兵都尉，褚荀宗立马料定姜晓生是要拉拢韩穆。
他垂下头嗫嚅道：“郡主，这位韩都尉我略有耳闻，他行事死板不懂变通，只怕……”
“你怕什么，那韩穆同我算得旧识，先帝在世时他做事冒失，我曾多次为他求情，他就算不认事理也得认故时情理。”
旧识，情理？
一番话像他本就焦躁的心间浇了油。
什么旧识！那分明是旧情儿！
姜晓生哪里是为谈事的，她分明是嫌他腻了，要和那韩穆旧情复燃。
褚荀宗绷着脸闭上了眼，满脑子都是这对青梅竹马在御前打闹嬉戏的画面。
想到此处，褚荀宗心如死灰，脏腑隐隐作痛，既然姜晓生要换旧人，不要他了。
他骤然起身钻出了被褥，姜晓生也跟着暖烘烘的被褥里爬出，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褚荀宗嘴里哽咽着，眼中闪烁着决绝：“好啊！我明日就去请韩都尉，郡主的床榻我也一并让给他！”
姜晓生更是不解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郡主想和韩都尉重修旧好，如今不就是在赶我吗？”说着，褚荀宗的眼角溢出泪水，晶莹的泪在黑夜里映出微弱的光，“郡主让我走，我便绝不赖着！树需有皮，人还要脸，我走便走得干净利落，绝不需郡主再三催促。”
姜晓生听完这番话被气得心跳疾速加快，脖颈间的血脉凸显出来。她脑中细细过了遍方才的话，不知道是哪句让他误解成这样子。
姜晓生起身和他对峙：“褚荀宗，今夜你吃了什么药让你胆大到妄自揣测我与韩穆的关系？我说了我与韩穆只是旧识那便是旧识，你脑子又想歪到哪去了，我还没能耐到当着先帝的面撩拨御前侍卫。”
一番解释让褚荀宗无地自容。
“还有，我什么时候又让你走了，你是我的人，你要走哪儿去？”姜晓生眯着眼睛，冰冷而精明的目光扫视完他的身子，她踮脚揽住褚荀宗的脖颈，另一只手温柔抚摸他的脸颊：“乖！告诉我，今日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疑神疑鬼的？”
褚荀宗避开姜晓生幽幽目光，一下子回想起陈小鱼的话来。
“我们一样只是郡主玩过即弃的玩物。”
陈小鱼的结局就摆在眼前，而郡主的话再动听也如海市蜃楼无法捉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