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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目即有情      ...


  •   “汪!汪!”一只浑身红棕,毛发蓬松的小狗抬起粉嫩的前爪,不停地往姜晓生腿前探。

      姜晓生坐在圆凳上,看着地上的小玩意往里收了收腿,小狗奶声奶气地嗷嗷叫了两声又扑了上去。

      这小团子似是认定了她,任姜晓生如何驱赶,它都直往姜晓生身前扑。

      褚荀宗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小狗的笼子,他看着垫着腿的狗崽,欣慰得笑出梨涡:“郡主,你看它多喜欢你!”

      姜晓生弯腰拎起狗崽的后颈,这狗崽不闹也不反抗,就用双滴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姜晓生托住狗崽的屁股,朝褚荀宗挑了眉梢:“这狗挑得不错啊,很有胆量。”

      “那是当然,我在集市上好生挑了些时日,才挑来这一只。”

      姜晓生把狗崽揽在怀里,言行举止都像是接纳了这个小生命:“你倒是用心。”

      “毕竟我挑回家是要对它负责的,带回家就不能随意对待它。”

      姜晓生笑了笑,弯弯的笑眼看起来柔和极了。

      “你这话说的像是要当它的母亲一样。”

      褚荀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狗崽的头,狗崽舒服得哼哼唧唧地叫着,他垂头看着狗崽,眼中盛满了母爱:“也不是不可以,我拿它当我的狗孩子,它这辈子就归我管了。”

      说完他漂亮的眼睛看着姜晓生,深邃的眼眸泛着波光,隐隐蛊惑着面前女子的心:“郡主给我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姜晓生愣了愣,竟生出一种错觉来——这只狗崽成了她和褚荀宗的孩子,她要履行父亲的职责为孩子取名。

      这么一想,她裹着小狗味的心窝在顷刻间变得热烘烘的。

      姜晓生不自在地垂下头,手指挠了挠小狗肚子,狗崽往她怀里拱了拱:“哈……叫什么好呢……”

      姜晓生自说自话,悄然抬起头看褚荀宗,褚荀宗娇俏地歪着头看她,满眼期待。

      蓦地,姜晓生心脏漏了一拍,她颤着嗓子说道:“就叫……金豆吧!”

      “金豆!是个好名字呢,”褚荀宗笑出白净的牙,红唇扬起来,语气里满是疼爱。

      他捏了捏金豆的爪子:“你以后就叫金豆啦,金豆,我和郡主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主人了,要听话,要乖啊!”

      他说完后,满足感充斥着胸腔,他霍然觉得这个京城有了家的气息。

      金豆在郡主府里很乖,没有乱尿不曾狂吠,每日都乖乖地吃饭玩耍,姜晓生看着金豆喜欢得不行,晚上时她兴致上来想要金豆陪她睡觉,这个念头刚说出口就被晓云无情打消了。

      晓云急忙阻止道:“金豆天天在地上打滚,身上沾满泥尘,主子怎能纵容一只畜牲上榻来?”

      姜晓生虽心生不悦,但也觉得晓云言之有理,遂降低请求,让金豆进房睡地上。

      晓云不情愿地抱来金豆,嘴上不停念叨:“主子你就惯它吧,迟早把这只畜牲惯成小主子。”

      姜晓生看着趴在地上睡得直翻白眼的金豆。

      主子,就主子呗!那也是她养出来的。

      不仅如此姜晓生对金豆的溺爱让人看了瞠目结舌。

      她命工匠给金豆打了一个金项圈,还有两对金脚镯,金豆每天带着一堆沉甸甸的金子哼哧哼哧在府上跑着,一路上都是金子碰撞的铮然声。

      褚荀宗几日不见金豆,这日上郡主府一瞧,圆滚滚的金豆浑身带着发着金光的圈。

      一时间,他没忍住谴责姜晓生,简直是暴遣天物!

      褚荀宗抱着金豆,前去给姜晓生汇报公务和近日关于谢家的传闻。

      姜晓生近几日重拾旧好,开始对当下各地时文发表见解,因此褚荀宗在书房里见的姜晓生。

      褚荀宗一进书房,就把金豆横摆在书桌前。他扯了扯金豆脖子上近一指粗的金圈,金豆摇头晃脑地呜呜嚎叫。

      “郡主,你看看这像什么话?这环儿压得金豆快站不直了。”

      金豆委屈地哼唧。

      姜晓生放下书册瞥了眼金豆肥嘟嘟的后腿:“站不直是它吃胖了,能赖着我的金子?”

      褚荀宗边解金豆的项圈,边说道:“郡主,它太小了,这些金子会压着金豆的身子,它会不舒服的,而且这么多值钱的物件挂金豆身上,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不就给他们指了明路吗?”

      姜晓生赞同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褚荀宗好不容易卸下金环,借着书房的便利,拿了些皮料做了个项圈,项圈上挂了个小牌。

      姜晓生看到狗牌,忽然想到褚荀宗,自己是不是也该给他一个。

      于是她打开抽屉好好翻找了一番,终于拿出了她许久没用过的玉坠。

      说来也惭愧,她这大半年不是被禁足,就是为一些事情忙前忙后,仅剩的欲望全使在了褚荀宗身上,竟真没有再去找新人,这玉坠也跟着她没有再交出去了。(第一章的玉)

      这么一来,拿给褚荀宗做“狗牌”刚刚好。

      姜晓生在褚荀宗眼前放下玉坠,一抹精致的翠绿来回晃荡。

      “好不好看?”

      褚荀宗亮了眼睛,眼中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这是要送他吗?他不确定。

      “我送给你好不好?”

      褚荀宗粉红着脸,微微点了头。姜晓生招手示意他低头,褚荀宗垂了头乖乖地等着姜晓生为他戴上玉坠。

      姜晓生摆正了玉坠,嘴里不停夸赞:“真合适,褚郎君真好看。”

      褚荀宗被他夸昏了头,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好多无关紧要的话。

      说到口干舌燥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上郡主府的任务。

      褚荀宗端正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书册,嘴里交代着近日的公务。姜晓生横躺他怀里,一手抱着金豆,一手捏着书。她正全神贯注地看书时,褚荀宗幽幽来了句:“郡主,这些天杜家上谢府提亲的事传的风风火火的,也不知真假。”

      “哦,是吗?”

      姜晓生看上去并不在意,不似他的同僚听闻这事时个个如遭雷劈,震惊到合不拢嘴。

      “谢府的人还从未曾向我提起这事,不过是真是假,谢元道也不愿同杜家有瓜葛,他也绝不可能同意与杜家的婚事。”

      褚荀宗叹了口气,放下书册后,耷拉着眉梢说道:“如此困难,杜兄也算得痴情人了。”

      姜晓生笑了笑,清朗的笑声没盖过讥讽:“有情人?只是在分摊他无处安放的野心罢了,士族之首,新科状元,有着一腔雄心壮志只能屈居他父亲和长公主的淫威,一位无法掌控自己,被迫压抑的公子哥选择掌握一段男女关系自我抚慰,呵,倒也是合情合理。”

      听完话,褚荀宗心里堵得慌,沉默半刻后他嘟囔着反驳:“我倒是没觉得杜兄是这样的人,昨日我还见了他,只是愁眉苦脸的精神不大好,想来他也在为这桩婚事努力吧!”

      姜晓生抖了抖书册,毫不掩饰地冷哼:“随你怎么想。”

      次日上朝,褚荀宗躬身站于奉天殿内,紫袍,绯袍三三两两经过他侧身立于殿下。褚荀宗抬头便见生人勿近的杜明文顶着一侧红肿的脸往前走去。

      这可是状元的脸,天底下除了他父母以外谁敢打。褚荀宗看得咬紧牙关连连摇头。

      要下朝时,长公主依照惯例留下了一些臣子,今日,褚荀宗就是其中一员。他同这些位阶比他高的能臣转移到凌霄阁时,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毕竟照年纪他是最小的,照阅历他是最短的。

      褚荀宗跟着人侯在门外,他们只能由内侍一个个叫进门。门内是长公主和各位臣子的私政,政权集团的核心。

      他等啊等,最后门外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在他以为自己是来凑数的时,内侍大喊他的名字:“户部员外郎褚熙臣进殿!”

      褚荀宗迈出野心勃勃的脚步,胸腔内是汹涌激荡的心跳。对着长公主他行了个无比标准的觐见礼。

      褚荀宗起身抬头,对上了长公主高深莫测的眼。

      长公主脸上挂着笑,却没有半点笑意,她朝褚荀宗勾手:“过来,上前些。”

      褚荀宗提起衣摆,有些局促地往前迈了步子。

      长公主垂下头看奏章,语气笃定道:“你是晓生的人。”

      屋内出奇的静,焚香烧至一半,香灰从此处干脆断下。

      褚荀宗沉着脸,弓着身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别怕啊!此事本宫早已知晓了。”长公主眯着眼睨他,“晓生性子无拘,总做一些不妥当的事,她欺负过你吧?”

      长公主虽是疑问,但语气又是笃定的。

      褚荀宗心头一紧,轻咬下唇讪讪笑了笑:“我……郡主只是言行随心了些,没有过分苛待微臣。”

      “不用你违心帮她说好话,我知晓她是怎样的人。”

      “真没有违心……”

      “没有??”长公主丝毫不信,“那你当真是忍得,半载岁月过去,还能觉得她只是言行随意了些。”

      长公主摩挲着手里扳指,打量的目光愈发锐利,她嗤笑一声,试探道:“你心悦吾儿?所以才能百般容忍。”

      话问到心坎上,褚荀宗倒吸一口凉气,稳下心神为自己辩解:“郡主天香国色,博闻广见,实乃贵人、妙人也,微臣一介寻常匹夫怎敢对郡主生出异心。”

      长公主扬袖大笑:“得了,你这一通解释更是让本宫相信了。”

      她的目光如箭似钩,直往褚荀宗身上扎。

      “本宫见过有情人的眼睛,褚员外你知不知晓提及吾儿时,你眼里抑制不住地在发亮,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褚荀宗赧着脸垂下头,他似一根木棍杵在原地,长公主多余的一声笑似要把他震倒了。

      “没关系,年少多情很正常。”

      褚荀宗点头,手里攥紧了拳头。

      长公主抓捕着他的一举一动,褚荀宗不敢抬头。忽然她语气随意,道出让褚荀宗心悸的话来:“不过你要是有决心,我倒可以考虑把吾儿许配给你。”

      褚荀宗抬眼,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长公主,逡巡的目光在一次次试探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长公主冷眼勾起唇角。

      “本宫有事交与你,此事一旦办成,本宫有重赏,钱财官位你想要的应有尽有,那时你威权在握,我便水到渠成把吾儿许给你。”

      长公主的话于褚荀宗而言便是天底间最大的诱惑。

      她不惜把自己的女儿当作诱饵,一点一点催熟褚荀宗心中那份对姜晓生晦涩的渴望。

      她要让褚荀宗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不归路。

      褚荀宗颤着身子,躬身行礼。

      “微臣,悉听遵命。”

      长公主满意地笑了。

      “很好。”她扔下手里的卷宗。

      褚荀宗捡起来细细查看。

      “武郡屯田,地是谢家的,不过应是忠王在背后搞鬼。”

      “武郡离京城不过三城,忠王殿下怎么敢如此放肆。”

      长公主没过多解释,她继续道:“此案表面是屯田,实则暗藏玄机,本宫要你亲自查明,钱财的流向,屯田的用途,一一查清。”

      既然是谢家屯地,查出来的也只会是谢家。长公主是铁了心要摧毁谢家势力。

      可为什么?褚荀宗不解,先前长公主纵许保下谢家,这回便要连根拔起。

      褚荀宗心有疑虑,脱口问道:“微臣有一事不解,殿下为何保下谢家后又要……”剩余的话他不便讲出,可他们始终明白。

      提及此事长公主舒了一口气:“因为如今谢家于我毫无用途。”

      褚荀宗内心感叹于长公主的冷血。北方战事一停,谢家长房便会卸兵回京,于长公主来说就真是毫无作用了。

      讨论完屯田一事,褚荀宗从凌霄阁退下 他走出大殿的宫门时,便见杜明文冷脸站在门口似在等人。

      “杜学士。”褚荀宗礼貌行礼。

      话音刚落,杜明文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一个角落。褚荀宗被他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举动吓了一跳。

      “褚员外,我一事找你。”

      “呃,你说。”

      杜明文吐着粗气,捏着褚荀宗的肩头,惶惶说道:“武郡……你能否手下留情?到明年再动手也可以的,只要等到我完婚,你怎样查都行。”

      褚荀宗僵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讲不出。他推开杜明文,别过头忍心道:“此案长公主殿下会亲自跟进,这样的决策我没法做。杜兄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潇洒离开。

      这时,杜明文似是破罐子破摔,他不痛不痒地威胁:“清禾与郡主是亲姐妹,郡主会允许你破坏她妹妹的幸福吗?”

      褚荀宗暗道,要是杜明文亲耳听到姜晓生对他的评价,他今日是没脸同自己说这些的。

      褚荀宗绷着脸转过了头:“杜兄你怕是误会了,郡主并不在乎谢家,你要是对谢小姐有情便尽早提亲完婚吧!”

      说完这些,褚荀宗只留给杜明文一个背影。

      杜明文早不似过去淡如止水,他被气得梗着脖子,拳头一拳一拳往他胸膛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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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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