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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与我卿卿(10.11修)   瓷盅应 ...

  •   瓷盅应声碎裂,白花花的碎片绽得满地都是。

      褚荀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眼里噙着泪水,鬓发沾着汤水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嘴唇也被汤匙蹭得红肿湿润。

      好难堪。

      好狼狈。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个人了,更像一条被人凌虐抛弃的狗,只能把身子蜷成一团舔舐伤口。

      姜晓生目光阴沉,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叫来晓云收拾她不想面对的事物。

      晓云进来后看着凌乱的场面和地上的人,心中立即有了判断,定是褚荀宗又惹怒了主子,她叹了口气带人去沐浴换衣。

      晚些时,管事没放褚荀宗走,可宅子里也没准备多余的客房。于是褚荀宗只能坐着等姜晓生发话。

      约莫是一个时辰后,褚荀宗吹够了夜风正欲和看门的理论,晓云走了过来,冷着脸替她主子发令:“主子要找你聊聊,褚郎君你去卧房吧。”

      褚荀宗微微皱了眉头,有些吃惊。这个时候姜晓生能和他好好说话?他保持一个怀疑的态度。

      “知晓了,多谢晓云姑娘。”褚荀宗作揖行礼。

      晓云斜瞥他一眼,又嫌弃地别过头:“去见主子时,劳烦褚郎君把话说的软一些顺一些,主子眼下听不得逆耳的话,你要是……”

      褚荀宗垂了眼眸,柔声打断她:“我会的。”

      晓云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接着将他领进了卧房。

      褚荀宗推开房门,便闻见了空气中的药味,果然又吃药了。他心头一涩,伸手撩开珠帘纱幔,朝最里侧的床榻走去。

      这里卧房的布置和郡主府的一样,褚荀宗缓缓撩开最后一层珠帘,一阵玉石碰撞的脆响,褚荀宗看清了眼前的人。

      红烛影影绰绰,映亮了姜晓生惨白的脸。姜晓生双手撑着身子勉强坐着,听见动静后,吃力地抬眼看他。

      褚荀宗一看见姜晓生虚弱的模样,心底那点埋怨就没了,他缓步走上前扶住她的臂膀。

      “郡主躺下吧。”

      姜晓生没有答应而是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她笑着仰头看他,长睫于眼睑下落下阴影,深邃的眼眸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褚荀宗看不出的她笑容的含义,今日的笑不同于过往他见过的笑容,姜晓生看起来很平和,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半晌姜晓生开口。

      “为什么要谋私呢?是因为记恨我吗?”

      褚荀宗不解地望着她,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猜测。

      “是因为我打疼了你,坑害了你,毁掉了你的光明前途,所以你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去然后甩掉我是吗?”姜晓生说的很慢,每个字又是那么的清晰。

      可每个字落在褚荀宗的心头上又是那么的痛,为他自己痛,也为姜晓生痛。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解释道:“不,郡主,我没有这样的念头,我答应过郡主要成为你的手脚,我会听从郡主每一个命令。”

      “我不信。”

      姜晓生猛地使劲地扯了他的腕子,褚荀宗毫无防备往前踉跄,几乎快要扑进姜晓生怀里。

      他撑着身子蹲着姜晓生身前,姜晓生软绵绵地揉捏他的脸蛋。

      姜晓生眯着眼看他,定定眸光里满是不解,她伸出拇指抚过了褚荀宗的嘴唇。“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口中的那般的人呢?在我手下吃尽了苦头,还能始终如一,乖顺地听从我的命令。这若不是菩萨下凡行善,我不信有世间这样的人。”

      褚荀宗轻轻勾开姜晓生的拇指,深深地望着她。

      “郡主,我不是极善之人,我有善心也有私心,我谋私只是为了快一点取得功绩,早一点升职然后把我娘接进京城里来。”说着他顿了一会儿,用更柔和的声音说道:“我没有想要甩掉郡主的想法,更没有谋害郡主的心思。郡主与我在困顿时相濡以沫,我想报答郡主为郡主做更多的事。”

      姜晓生哼笑一声,伸手摸了他的颈侧:“油嘴滑舌。”

      褚郎君笑着,仰着脖子摆出任由她触碰的姿态:“我对郡主已是不留余地,坦然道出私心,那么郡主能否也告诉我,此次插手童谢两家苟合的缘由呢?”

      “缘由?”姜晓生歪着头摩挲他的脖子,若有所思。

      “谢家背叛过我,不想让谢家好过算吗?”姜晓生语气轻松,眼神却变得晦暗了,她想了半晌才惊觉,决定她从发现到插手的是她的本能。

      厌恶谢家,与母亲作对,这些随意的不着调的,对于她来说才是更合理的理由,可她还是在知道谢童两家所做之事危害社稷的那一刻选择出手。

      褚郎君的眉毛带着悲伤蹙起来,乖顺的目光刺来同情:“谢家害过郡主?”

      姜晓生冷眼捏着他的下巴:“一桩小事罢了,怎的又拿这眼神看我?”

      褚郎君垂头,说得毫无底气:“我没有。”

      “褚郎啊褚郎,你这般把情绪写在脸上骗不了我的,不过我允许你这般看我……我允许你有野心,也允许你有私心,可是……”她停下来抚他的眼尾,似在擦去不存在的泪水,“你必须要和我说明,我必须要知晓你脑中每一个想法。”

      听到姜晓生霸道的言辞,褚荀宗莫名的脸红,他虚瞟着眼点了点头。

      “听我的话好不好?”姜晓生温柔地望着他。

      “眼里只有我好不好?”她的语气有些强硬。

      褚荀宗回望着她,她的目光少见的柔和,似要把他望成一滩蜜了。

      “好。”

      姜晓生勾唇一笑,继续加码:“那我对你好一点,你听我一辈子的话,好不好?”

      一辈子啊。

      好长。

      褚荀宗噌的一下红了脖子,五脏六腑也轰然热了。

      他埋着头,一个劲儿点头。

      看着他青涩的反应,姜晓生轻笑一瞬。她松开褚荀宗的腕子,拍了拍床榻。

      “起来,陪我。”

      褚荀宗起身掸了掸衣裳,埋头嗫嚅道:“要我怎么陪?”

      姜晓生玩味地看着他,故意逗他:“睡觉会吗?”

      褚荀宗猛然抬头,紧张地滚了喉咙。

      “就是我脱你的衣裳,你脱……”

      褚荀宗连忙打断,退后一步摇手拒绝:“这、这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姜晓生冷下脸来,扔下枕头砸他,“又不是没有过。”

      褚荀宗脸涨得通红,他捡起枕头,抿唇找补:“今日郡主身体不适,就不要劳累身子了。”

      “我本来也没想今天跟你动手,上来给我暖被窝。”姜晓生睡着躺了下去,小腿还在床榻外晃着。

      褚荀宗笨手笨脚地脱了外衣,褪去鞋袜,又上去握住姜晓生的脚腕,把她身子彻底掖进被褥里。

      姜晓生滚了一圈,让出位置,褚荀宗顶着红脸蛋掀开被角,吹灭了蜡烛,然后僵硬地躺直了身子。

      他刚躺下,姜晓生就摸索了过来,他本来想闭眼装死,可是……不行。姜晓生的手在试探他的身子,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他耳边蹭。

      褚荀宗被弄得酥痒难耐,被迫睁开了眼睛。继续如此这一晚怕是要荒唐过去了,他侧头无奈叫道:“郡……”

      刚开口,褚荀宗就被姜晓生堵住了嘴。姜晓生用力地吸了一口褚荀宗的唇,又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脸颊:“谢童两家的交易必然会让盐运司的账务生出些许异常,你在户部仔细盯着,查证之事,我来。”

      “嗯。”褚荀宗轻哼道。霸道而亲密的举动和具有信服力的话语让他控制不住怦怦跳动的心。褚郎君愕然望着偷亲他的贼。

      “好生安睡,卿卿。”

      说完姜晓生便消停了,只留褚荀宗一人睁着眼睛捂着胸口,沸腾不止。

      这日后,褚荀宗开始秘密彻查户部盐账及盐运司每一笔开支。

      很快他便从看似严谨的账目里找出可疑的踪迹。

      可这些只能佐证盐运司的失责,并不能直接打击童士则与谢家之间的苟合。

      要想以此重创谢家,断掉忠王一党盐务财源,还需要拿到具体的证据。

      姜晓生这几日也是将所有心力投入到查证这件事上。

      寻常来讲,官宦勾结盐官一为盐税二为盐引,而谢家这样立足京城的百年世家为顾及名声,不会像那般不知足的富绅与盐官狼狈为奸抬高盐税,做一锤子买卖。拥有充足生产资料的谢家更可能做的是暗中买走童士则手中的废盐引掩人耳目,然后将开采的私盐伪装成合理合法的官盐进行买卖。

      而卖盐就绕不开一个地方——市场最大的京城,作为邺朝人口规模最大的聚集地,国境内生产的粗盐近七层都要运往京城。

      姜晓生思来想去将有限的人力派往盐船码头,邺朝陆路运输检查严苛,若是盐引有异常必不会选择陆路。谢家若是要把盐运往京城卖,只能走水路,盐船码头作为最大的上岸点,他们很有肯能在此留下踪迹。

      几日勘察,码头得来消息,信中写道:私盐贩卖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拿着旧盐引却以官盐为噱头的唯有叫“胡猫”的贩子,此人拥有众多手下,每次一运就是两船盐,不过他们行迹飘忽不定,据多日观察“胡猫”的贩卖地点和时间应是和陆地上的盐贩串通好了。

      姜晓生心中猜测这胡猫八成就是谢童两家的中间人,谢家给盐,童家给盐引,而这胡猫便凭借自己的路子把私盐包装成官盐售卖。

      又过一日,码头那边带来半块令牌,烛光下姜晓生细细抚摸过令牌上的纹路,一半莲花纹,花瓣上带着点点红锈。她将令牌递给褚荀宗:“今早码头因查盐引真伪起了争执,我的人趁乱查询“胡猫”的踪迹,可他晚到了一步,只能从死人身上拿走了这半块令牌,你看看认得吗?”

      褚荀宗拿来翻看:“这不像通行令也不像管事令,这种图案具有象征意义,更像是帮派的身份证明。”

      “我也觉得。”姜晓生摩挲着下巴,认真道:“我派人打听一二,你先将账目上的可疑处交给我。”

      褚荀宗将总结好的账目拿出来,两人在烛灯下,并头分析可疑处账目的实际用途,一番分析两人默契得出,盐运司不仅给了盐引还将官家水路借给了外人。

      次日,姜晓生把令牌纹路画给了吴氏钱庄的老板吴瑜。吴瑜曾拜师于她师傅相廉,不过相廉嫌弃他资质平庸拒绝了他,他虽不满但也没有因此颓废,倒是姜晓生看上了他一身本事,出钱资助他开了钱庄。这么多年吴瑜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又混迹京城,早已对京城里一切熟悉。

      短短半日,吴瑜来信指出此花纹乃是邺都商会的标志。

      姜晓生烧掉信件,火盆里余下碳灰。她在京城里声色两年,对这邺都商会略有耳闻。此商会专做上层权贵的买卖,他们营造风潮将少见的物件吹的天花乱坠,引得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不惜花大价钱也要哄抢商会里推出的新物。

      手段实在高明。

      可这样的商会怎么如今开始做私盐买卖了?

      姜晓生满腹疑问,打算同褚荀宗好好聊一聊。

      宅子内,姜晓生身披玄色大氅姗姗来迟,褚荀宗在庭院内已恭候多时。

      姜晓生脸色苍白,鼻尖被夜风冻红了,褚荀宗面露忧色连忙从晓云手里接过姜晓生,晓云被他一屁股挤开,只能落于身后斜眼瞪他,褚荀宗很大度的没有计较。

      他快步把人领进门,嘴上不停说道:“我一直在想那图纹既有象征必定别有用处,所以今日我去查了登记在册图徽,想看看能否碰巧查到。”

      姜晓生坐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这竟是京城内一个上等商会的标志图案。”

      屋内火炉烧的正旺,姜晓生褪去了大氅。“邺都商会。”

      褚荀宗悻悻笑了笑:“果然郡主也知晓了。”

      姜晓生见他又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便把褪去的大氅重重甩在他身上:“我说了我会派人打听,谁叫你多此一举。”

      褚荀宗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厚重柔软的大氅,扎实的布料上还带着姜晓生身上的幽香,他笑着抱紧了些,乐呵呵地说道:“我也是以防万一,万一郡主没打听到,这不还有我嘛!”

      姜晓生依旧冷着脸。

      褚荀宗放下大氅,站在姜晓声面前: “郡主,不过这回我真没有多此一举,查到是这个商会时我也觉得有疑,我顺着商会的东家顺藤摸瓜,然后发现其中有大半东家都在忠王手下做过事,这个商会的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忠王,‘胡猫’兴许是谢元道贩卖私盐的中间人。”

      “你说的也是我心中所想,不过我们没有证据。”姜晓生紧紧盯着他,“要想拿到证据……”

      “必须要抓住‘胡猫’。”褚荀宗替她说完了话。

      姜晓生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褚荀宗带着怯意挪动着小碎步坐了上去。

      “你有打算了?”姜晓生侧头看着他的眼睛。

      褚荀宗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外侧歪了脖子,如实道:“暂时没有。”

      “抓人这事我不能出面,得想另外的法子。”

      褚荀宗眼底一亮: “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不用郡主出面。”

      姜晓生扬头示意他讲:“既然我们已经知晓这‘胡猫’与这邺都商会有关,那我们可以找人乔装成匪徒绑走商会的东家,逼他们交出‘胡猫’。”

      闻言,姜晓生的脸色渐渐沉了,她一把抓住褚荀宗的臂膀,缓缓摇了摇头:“褚郎,你总能让我大吃一惊呢!”

      褚荀宗惶恐地问道:“不行吗?”

      “……”

      半晌,姜晓生没忍住白他一眼说道:“什么时候这世道跟你的肠子一样直就能行了。”

      可肠子是弯的呀。

      褚荀宗微扬的眼睛亮亮的,嘴巴不解的张着:“啊?”

      姜晓生看着他呆愣中透着天真,嘴巴张了又闭,最后抿直唇角道:“算了,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几日后,李府内,下人一趟趟来回搬运贵重的物件。静穆的大厅内,李孝文坐于主位,他僵笑着面对来客褚荀宗,目光却时不时往身旁经过的下人身上瞟。

      “我说,够了吧?再搬我府上要被你清空了。”

      “李兄,展宴的物品宜多不宜少,”褚荀宗局促坐着,面露为难之色,“你说过可以帮我的,所以我才找你来了。”

      李孝文气得涨红脸,把大腿拍得邦邦响: “我是说过要帮你,所以你来找我借这些珍物时我二话没说就借你了,你说你要开展宴这些还不够,我又掏空府上的库房,把我爹珍藏的舶来物借给你。褚熙臣我这般帮你,你至少也该说清你为何办展宴,邀请了哪些人吧。”

      褚荀宗听着他的话,大有顿悟的架势,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停点头。忽地一双盛满怒气的眼睛对上了他,这把褚荀宗吓了一跳。

      李孝文提起他的臂膀,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对站着,李孝文比他还要高半头,褚荀宗只能微微仰着头。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褚荀宗丝毫没把他的话听进耳,他眨了眨眼,眼里闪烁着兴奋:“说来你堂哥是是市舶司的提举。”

      李孝文错愕一瞬,随即双手抱胸:“嗯,怎么了?”

      褚荀宗暗暗搓手:“能不能从你堂哥那借点物件来,比如爪哇国的上等雪花盐工艺制图。”

      李孝文唰的一下脸色跟锅底一样黑,他无情拒绝:“那可是宫里供起来的珍品,没门!”

      褚荀宗锁紧眉头,一副遗憾的神情,继续退而求其次:“那借点雪花盐总行吧?”

      李孝文头一回见识到如此没脸没皮的褚荀宗,他抽搐着嘴角强忍住把人轰出去的冲动。

      须臾他吐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去借。”

      褚荀宗笑着拱手道谢:“多谢孝文兄弟。”

      李孝文以为他折腾完了便放下防备。谁知下一秒褚荀宗又道:“此次展宴能否以李兄的名义开呢?我在京城根基尚浅,若是我来开的话怕是没人愿意来。”

      闻言,李孝文气不过来,眉目狰狞地指着他:“借我的,用我的,还要以我的名义,褚荀宗你够了啊!直接改姓李得了,你再得寸进尺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褚荀宗扯住李孝文的衣袖,哀求道:“李兄,你就帮到底嘛,这个展宴对我很重要,我必须保证踢万无一失,你借我多少我双倍付你钱行不行?”

      他这么一说,李孝文才咂摸出不对劲来,能保证还双倍的钱,他在户部才刚刚立足哪有这么多的钱。

      李孝文想到他和东阳郡主的关系:“是郡主交代你做的?”

      褚荀宗怔在原地,没有回应。那便证实了。

      “你和郡主筹谋何事?竟要下这般功夫!”

      褚荀宗沉脸叹了口气,边摇手边说道:“此事眼下还不可说,等尘埃落定我再同你讲吧。”

      李孝文挠了挠头,无奈答应:“那行吧。”

      褚荀宗拍了拍他的臂膀:“我必定重谢。”

      两日后,京城中,礼部侍郎的儿子,市舶司提举的堂弟,李家二公子李孝文开设珍物展宴,诚邀各大商会于望月楼共赏珍品,交流京城新潮。

      此消息一出,在京城各大商会间引起轩然大波,商会之间开宴交流这是常有的事,可一位权贵愿意偶尔低下头颅,不惜钱财,与商共欢,与民共乐,这可就万分难得了。

      开宴当天,望月楼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后来的人几乎是随着人流挤进去的。

      望月楼有六层楼高,这六层都被李孝文包下来,下三层用于观光赏物,上三层则是用来商会交流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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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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