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中有念 郡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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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大门前，姜晓生魂不守舍地倚靠在晓云怀中，宫里的人拉着两车的书卷停在大门前。
“长公主殿下下令，今日起郡主府禁足三月，府上仆从不得随意进出。”嬷嬷的声音洪亮而尖锐。
她指着身后两车的书卷，咧着嘴讨好地说道：“郡主，老奴也是听从长公主殿下的指令，这两车书卷……劳请郡主一卷不落地抄完，莫要懈怠了。”
姜晓生心中已是乌云密布，又闷又乱的思绪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张嘴的欲望都无了。还是晓云机敏应下了指令，送走了嬷嬷。
晓云愁着一张脸，熟稔地将书卷堆进了书房，姜晓生木木地上了榻，一言不发。
晓云服侍多年，仅凭主子的一个眼神便能判断出主子情绪已至谷底，她抱着书卷柔声安慰道：“没事儿主子，我能仿字迹，这些我帮主子抄。”
闻言，姜晓生眉目间松动一瞬，眼中也有了点神，她仰卧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漫不经心地问道：“是那些韬略权书？”
晓云翻出些书卷细看，没过一会儿她瞪圆了眼睛怔在原地，手上的书卷散落一地，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还有殿前的抄录。”
姜晓生仰头讥诮一笑，身子跟着微微抖动，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打敲在榻间的锦缎上：“你说她可笑不可笑？一边忌惮我束缚我，一边又害怕我真成了废物，天下怎会有如此自相矛盾的人？”
晓云心里头乱作一团，仍是劝慰姜晓生往好的一面想：“这是个好兆头呀主子，兴许长公主殿下哪一天想通后会放权给主子。”
“呵！”姜晓生冷哼一声，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姜晓生对往日的伤痛依旧耿耿于怀，她清晰记得在奉天殿上逼压她，审问她的人就是她可敬的母亲，母亲亲手杀死了玄明，又怎么会让她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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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祭酒书房内，年迈的老人一脸愁相，坐在椅子上一刻不停地捋着胡子，而躬身站在红木桌前的年轻人睁大了眼睛，对方才李祭酒的话显出几分无措。
“你这……愣着干嘛？好歹给些反应呀？”
褚荀宗缓缓抬起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水润的眸子里始终带着迟疑：“这是真的？”
李祭酒一拍大腿，脸色的赘皮跟着一抖，努力显出让人信服的威严：“我说的话难道还能有假？”
“此番你入了户部，虽说只是一个六品主事，但也要谨慎行事，万不能出了差错丢我国子监的脸面。”李祭酒的语气可谓是语重心长。
褚荀宗没着急回应而是激动地给自己两耳刮子，清脆的声响和剧烈的痛感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一切都像梦一样，可他又万分清楚谁是背后的造梦人。
——是姜晓生。
郡主成功劝说了长公主。
李祭酒被他的举动吓得起了身，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你这是怔住了还是魇住了，我让高人给你请张符？”
褚荀宗把碎发扇落至颊边，他眼中噙着泪，痴笑着说道：“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我还能重回正轨？”
见年轻人高兴的模样，李祭酒也不由得心头一喜，可他越寻思越不对，他顿时僵住嘴角问道：“什么叫重回正轨？我国子监就差他六部了吗？”
“大人，我的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褚荀宗笑出白净的牙齿，两个梨涡微微显露，眉眼间明媚动人，而说出的话却极为讨打：“大人，你也知晓我殿试的成绩，进国子监自然不在我预料之内。”
李祭酒斜眼不服，那又如何？还不是托葛蒙的关系进了你看不起的国子监。
而接下来的话褚荀宗便走心了，他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如今我在国子监从教数月，收获颇多，感谢大人数月以来的栽培。”
李祭酒收回方才的想法，扬起头颅，甩了甩衣袖：“这还差不多！以后在户部好好干，干出名堂来！”
“熙臣必定如此！”
两人聊完正事，又聊了几句监内日常，正要语尽而散时，李祭酒转而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长叹一口气，他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直直打量着褚荀宗。
褚荀宗面上从容淡然，心中却生出诸多疑问。
“这正式走了仕途，便与东阳郡主了结干净咯，要是继续不清不楚的，到时候要遭罪！”话音落下，李祭酒拍了拍他便离去了。
只留褚荀宗在原地反复思索这句话。李祭酒如何知晓他与姜晓生有关系的？
褚荀宗没有深思，听着李祭酒提到了姜晓生他便想到了姜晓生，这是她办成的事，自然要前去重谢才对。
放值后，褚荀宗乐滋滋地叫来地瓜葫芦两兄弟，想要询问他们购置何种谢礼才合适。
可叫来两人后，褚荀宗这才见到两兄弟愁眉丧气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他没忍住问道：“我升了职，你们反而苦着脸，这是为何？”
地瓜望着他的眼睛都没以前亮了：“主子，郡主府来了信，说是让你不要再上郡主府，府上遭了禁，整整三个月呢！”他比出三个指头强调。
又禁足？
为何？
最近姜晓生大多时间都在府里养身子，很少在外面“作恶”了。怎么就遭禁足了？
他摩挲着手指，心里疑惑着，可这个消息又让他下意识地放松了许多。禁足，这也意味着他可以以此为缘由，不需要再上赶着找打了，不用受三个月的皮肉之痛，可不轻松了吗？
三月后姜晓生也可能对他也没了兴致，他们二人间便成为单纯的互助关系，这对于褚荀宗来说是件极好的事。
他心里冒出愉悦，可当着地瓜葫芦两人又没法大方地表达出来，他只能佯装悲伤，掩面叹了口气。
晚上褚荀宗想要写信宽慰姜晓生，又想到地瓜的嘱咐——不能上郡主府，他有些拿不准了，人不能去，信也不能吗？
他又想到两人的处境，如今是他脱了困，登上枝头，反而帮他的人被困死了。他写信安慰人家，这算是隐约在挑衅吧？
就凭姜晓生堪忧的精神状态，万一刺激到她这就不好了，于是褚荀宗放下了这个念头。
翌日，褚荀宗早早地去户部报告。都说喜事壮人精气神，但在褚荀宗这反而成了例外，他一宿未眠，眼下青黑重了许多。
他昨晚躺下后满脑子都是姜晓生。他记得他第一回去府上找姜晓生时，姜晓生便是被禁了足的，那时的她和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被禁了足，心情就会不好吧！在他眼中姜晓生一直都不太健康，气不得她，说不得她，还要靠外力疏解情绪，晓云在身前时刻备着她的药，平日里又是各种汤药供着，这么脆弱的一个人要被禁足三个月，他有些无法想象姜晓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更加脆弱亦或是更加疯魔？
想到这里褚荀宗就揪了心的难受。
经过白日同僚的介绍，褚荀宗基本熟悉了他在户部的需做的事。
放值时，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滴砸在地上溅起晶莹的碎珠。
褚荀宗蹙起了眉头，他今日没带伞，只能等地瓜或者葫芦来接他。
可能是雨太大了，路变得泥泞拥堵，褚荀宗等了许久，等到天都黑透了也没有等来人，望着漆黑的夜他猛然想起今日是约定的日子。
可是约定的人已经被禁足了。
褚荀宗难以扼住脑中的念头。
要不去看一看姜晓生吧？
就去看一眼。
远远地望一眼。
知晓了她的近况，褚荀宗才能放下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中有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