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落航程》菇酱酱

9、一纸家长会，爱意撞上自尊心 春风吹落教

　　春风吹落教室窗外的玉兰，年级家长会的红纸通知贴在教学楼公示栏最显眼的位置，短短几行字，压得程航心头沉甸甸的。

　　程航素来是家里引以为傲的尖子生，父母对他的学业管控严苛，自从和单凡谈恋爱的消息传开，家里便屡次旁敲侧击，叮嘱他切莫被恋爱涣散心神。许瑶早算准时机，前些天借问习题随口和程航班主任闲聊，话里话外暗指程航近来课余心思全放在谈恋爱上，课间总忙着和隔壁班的单凡打闹，学习专注力大不如从前。

　　班主任本就看重程航，转头便在家长联络时特意提点了程航父母。

　　家长会当天，程航父母坐在教室，被老师反复叮嘱留意孩子早恋问题，散会后脸色始终紧绷。回家路上，父母一路轮番说教，句句离不开“别跟成绩落后的学生来往”“荒废前途得不偿失”。少年满心烦闷无处发泄，积攒的压力全都憋在心底。

　　傍晚放学，单凡早早拎着刚出炉的豆沙糕在校门口等他，热气裹着甜香，是她跑了半条街巷特意买来的。看见程航垂头垮脸走来，她像往常一样扬起笑脸，把糕点往他怀里塞：“特意给你留的，今天老板新做的，趁热吃。”

　　往日里程航会笑着打趣她乱花钱，可此刻满脑子都是父母的训斥、老师的告诫，还有旁人暗地里议论他“学霸被学渣拖累”的闲言碎语。看见单凡一副无忧无虑、只惦记零食八卦的模样，积压的烦躁瞬间冲破理智。

　　他抬手推开糕点，纸袋摔在地面，豆沙糕滚出来沾了尘土。

　　单凡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错愕地弯腰想去捡拾：“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单凡，你能不能安分一点？”程航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冰冷，压抑多日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成天除了吃零食、聊八卦没有别的事，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单凡指尖顿在半空，茫然看着他：“我最近明明有在跟着你补习功课，成绩也往上提了几名……”

　　“提那几分有什么用？”骄傲被挫败感裹挟，程航脱口戳出最伤人的话，“就因为和你谈恋爱，我被老师约谈、被家里轮番数落，所有人都在说我被你带坏。你成绩常年垫底，我不想继续被你拖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灭单凡满心热忱。她从前因为成绩自卑，只是藏在心底不愿表露，如今被心上人直白摆上台面，所有小心翼翼藏起的难堪悉数暴露。

　　她慢慢收回手，刚刚还滚烫的心一点点凉透，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所以在你心里，我成绩不好，就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程航被她问得一噎，话出口便隐约后悔，可少年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示弱认错，硬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只是实话实说。”

　　旁边不远处，许瑶背着书包静静站在行道树后，隔着来往人群默默看着争执的二人，唇角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装作恰好路过，上前假意劝解：“你们别吵架啦，程航也是被家长会的事情逼急了，单凡你别往心里去。”

　　看似调停，实则句句偏向程航，反倒衬得单凡斤斤计较。

　　单凡不想再继续争辩，多看了一眼冷着脸的程航，弯腰捡起弄脏的糕点纸袋，攥在手心。那些攒着零花钱、满心欢喜挑选点心的心意，此刻变得廉价又可笑。

　　“我知道了。”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程航望着她落寞远去的背影，手里空落落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却依旧拉不下脸面追上去。

　　自此，两人开启正式长线冷战，不再一起放学、不再课间串门、不再互相投喂零食。曾经填满欢声笑语的相处日常，被自尊与落差隔出一道深深的鸿沟。甜腻的热恋彻底掺满刺骨冷刺，高一下的甜蜜时光，正式被连绵不断的矛盾撕扯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