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落航程》菇酱酱

8、春日渐暖，暗刺潜生 熬过寒冬，

　　熬过寒冬，春风卷着校门口玉兰花瓣落满人行道，高一的学期悄然迈入下半段。冷战过后短暂和好的日子看似重回从前，程航照旧日日揣着各色零食，单凡照旧课间绕路跑去三班打闹，旁人眼里，这对全校最惹眼的小情侣依旧蜜里调油。

　　只有单凡自己清楚，心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桎梏。

　　从前和闺蜜闲谈毫无顾忌，如今但凡要聊起程航，话到嘴边总要下意识顿住，斟酌半晌才敢轻声开口，连带着平日里随口的玩笑吐槽，都收敛大半。江屿看在眼里，某次自习课间递来一瓶温水，轻声劝慰：“没必要事事拘谨，原本只是随口闲话。”单凡摇摇头，指尖摩挲着课本边角苦笑，她怕再一次无心之言，经由旁人歪曲，变成刺伤两人的利刃。

　　程航浑然没留意女孩的隐忍改变。上次误会草草收场，许瑶恰到好处的无辜模样先入为主，让他下意识觉得，所有矛盾根源都出自单凡口无遮拦。许瑶借着请教习题的由头，来往程航身边愈发频繁，偶尔顺口提起：“上次那件事我一直过意不去，早知道不该随口传话，害得你们吵架。”这番以退为进的道歉，反倒让程航愈发觉得许瑶体贴懂事，对比单凡爱唠闲话的性子，心底隐隐生出落差。

　　春日午后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单凡攥着刚买的板栗酥，循着往常习惯去找程航。远远便看见许瑶站在篮球架旁，拿着笔记本请教数理难题，程航俯身低头指点，阳光落在二人身上，画面温和融洽。单凡脚步顿在梧桐树下，捏着点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酥皮碎屑从纸袋缝隙簌簌掉落。

　　她没有上前打扰，默默转身绕去操场另一边。

　　程航余光瞥见那道落寞离开的身影，心里微动，却被许瑶一句解题疑问打断思绪，转瞬便抛在了脑后。傍晚放学碰面，程航如常伸手索要零食，见单凡递过来的点心少了一半，随口发问，单凡只淡淡说路上分给了同学，半句不提方才撞见的一幕。

　　夜里躺在床上，单凡翻来覆去睡不着。热恋带来的满心欢喜里，第一次掺进细碎酸涩。她贪恋程航的偏爱，却慢慢发觉，少年骨子里刻着的骄傲，轻易就能被旁人几句闲言撬动，而自己的委屈，常常排在他的体面之后。

　　程航这边，照旧爱吃爱闹，闲暇时还会规划周末带单凡去小吃街，可每当许瑶有意无意提点几句“谈恋爱别耽误学习，老师最近一直在关注你成绩波动”，原本轻松的好心情就会蒙上一层烦躁。家长会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一纸通知，悄无声息催着后续成绩差距带来的争吵。

　　夜里程航收拾书包，翻出去年跨年表白时包糖的彩纸，指尖捻着薄薄纸片，想起冷战那日别扭递糖求和的画面。他依旧喜欢单凡鲜活热烈的模样，却还没意识到，一次次轻信挑拨、不肯低头自省的态度，正在一点点消耗女孩毫无保留的爱意。

　　春风愈盛，暖意包裹着热恋，看不见的尖刺已经顺着上次的信任裂痕，悄悄往两人之间扎根。甜蜜还在继续，可矛盾的引线，已然被成绩、流言、旁人算计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