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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林奚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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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泽想起上午在妙慈寺的那一幕。
原来荣阳公主来金华山上不只是为了邀他同赏秋色,还为了求姻缘。
妙慈寺内有一颗姻缘树,求姻缘的香客可以去领取一个姻缘结,然后想办法把姻缘结挂在树上,挂得越高,心愿成真的概率就越大。
荣阳公主拜托他帮忙把姻缘结挂在高的地方,举手之劳,他当然不会拒绝。可等他挂完从树下下来后,碰巧看到旁边有对兄妹也在挂姻缘结,妹妹让兄长帮忙挂上去,那兄长却说,要想这姻缘结灵验,最好是让自己的心上人来挂,其次是自己挂,万万不能让别的男人挂,否则一定不会灵验。
他瞬间愣住,连忙去问荣阳公主,要不要他去把姻缘结拿下来,她自己再重新挂一次,否则姻缘结就不灵验了。荣阳公主却说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荣阳公主对他的情意。
后来赵云卿不顾危险,替他挡下染/毒的飞镖,他更是心中震动,原来一个人为了心中所爱可以不顾生死。
宇文泽看着躺在床上憔悴不已的荣阳公主,慢慢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公主,如果能够娶你为妻,那将是小王的荣幸,小王现在就向陛下请命,请他将你许配给我。”
皇帝深感欣慰,对于这桩婚事再没有不同意的,大隋与北庭正式开始联姻。
为了赶在荣阳公主毒发之前完成婚礼,婚期定得极近,关于婚礼的准备事项如火如荼地展开。就在婚礼的前一日,有位太医成功研制出了解药,荣阳公主得救了。
原本,在大隋给多泽王子和荣阳公主举办婚礼,是做好了赵云卿救不回来的准备,婚后,让多泽王子留在京城陪伴赵云卿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现在,荣阳公主已经无碍,自然应由多泽王子带荣阳公主回北庭举办婚礼。
可林贵妃爱重这个女儿,央求皇帝在大隋也给荣阳公主办一次婚礼,这样才算不委屈了女儿。皇帝眼见得婚礼之事早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遂答应林贵妃的请求,下旨婚礼如期举行。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有人喜有人忧。
宇文泽也说不出自己是哪一种,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他自是明白,婚约已定下,断没有废除的道理,更何况,这场婚事还涉及到两个国家,绝不能儿戏视之。可是,为什么事情就走到了这一步,明明他只是想给荣阳公主一个希望,让她不至于抱憾而终。可现在,他对荣阳公主全无男女之情,却要强行与她成婚,这对他们两个人都是不公平的。
他越想越是痛苦,遣退身边的人独自坐在廊下,抱着一坛酒猛灌。也不知究竟是他醉得厉害,还是落日时分金色的光芒照得他头脑发晕,他竟看到了那个他心上的人,自炫目的光里走出,慢慢停在他的身前。
是许千澜?她不是一心系在林奚若身上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的是,林奚若此刻也在前来四方馆的路上,却和“许千澜”并无半分关系。
他早就察觉到赵云卿的情况有异,经历过上一世他也知道赵云卿对宇文泽情根深种,为了顺利嫁给宇文泽,赵云卿会费心布下这样一个局,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他这个表妹,表面看着温柔恬淡,内里却有主意的很,说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一点也不为过。
怕就怕,宇文泽在得知赵云卿已经解毒后会选择悔婚,而表妹身体太差,很可能会承受不住这种刺激。所以,他此刻前来四方馆,是想劝一劝宇文泽,劝他从长计议,不要轻易接触婚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在四方馆里见到血脉偾张的一幕。
落日余晖中,廊下那两个缠吻在一起的男女宛如一对璧人,偏偏这对璧人各自都有婚约在身。
许千澜一面热烈地和宇文泽拥吻在一起,一面喃喃低语:“阿泽,纵使日后你娶了别的女人,也不能忘了我,不能……”
“澜澜,我根本不想娶别的女人,我只要想要你,你才是我真正想娶的人,澜澜,跟我回北庭,好不好?”宇文泽仿佛已经意乱神迷,用力将许千澜摁在自己怀里。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许千澜的声音娇柔破碎,愈发让人怜爱。
宇文泽再耐不住,打横将她抱起,急急地往屋内走去。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奚若本想转身就走,他实在不想直面这样的情形,可他不能那么做,只好强忍着怒火走出来制止两人。
宇文泽如梦初醒,呆呆地站在门口,很快反应过来许千澜是林奚若的未婚妻,连忙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地上。明明他站的位置地势相对较高,此刻却觉得自己低到了尘埃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
许千澜站定,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鬓发,轻轻开口:“长乐公子,你不必这般生气,我并非想破坏荣阳公主和阿泽的婚事,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林奚若简直要气笑了,正想发作,就见宇文泽上前一步挡在许千澜身前,掷地有声道:“长乐公子,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林奚若警觉:“交代?你想要做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我和荣阳公主的婚事本就是一个意外,如果任由婚事继续,对她,对我,对澜澜,对你,都是一种伤害。我现在就去请求陛下解除婚约,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荒谬!”林奚若大步跨上台阶,拦住宇文泽,又走到许千澜侧面,指着她对宇文泽道:“你该不会觉得,这个女人她喜欢的人是你,她想嫁的人也是你吧?”
宇文泽没能明白林奚若的意思,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方才许千澜告诉他,她和赵景兰在一起是有苦衷的,和林奚若的婚约更是为了顺从皇帝和家人,她爱他,舍不得他,所以今天才来找他。
宇文泽看向许千澜,仿佛为了应和林奚若的话,许千澜的脸上竟露出为难的神色。
“殿下,”她轻轻开口,声音里透着委屈,“我对你有情是真,可我现在不能嫁给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毕竟……”
毕竟宇文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许千澜如是想到。
那日,眼见得明月三千将宇文泽和赵云卿撮合到一起,她不甘极了。她是《千澜记》这个世界里的女主角,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所有优秀的男人都爱她,这是她应得的。
可是,自从明月三千占据了自己的身体,这女人竟想尽办法把沈毓泰推给许晚晴,这也罢了,她的确对许晚晴有所亏欠。再任由这女人把宇文泽推给赵云卿,那是万万不能的。上一世,除了赵景兰,她最爱的就是宇文泽,毕竟这是她费心费力救回来的男人,也是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男女之欢的男人,让她把宇文泽拱手让给别的女人,她做不到。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赵云卿,是害她差点丢了半条命的仇人,她更做不到。
林奚若冷笑一声,目光炯炯地盯向宇文泽:“王子殿下,你可听清楚了,她对你,只图一时欢愉,并不期盼将来。她从未打算和你共度余生,却期盼着你永远将她放在心上。这样一个女人,真的值得你为了她毁掉婚约吗?云卿为你挡下毒飞镖,生死一线,你若现在悔婚,又将她置于何等境地?更何况,你比谁都清楚,这场婚约不仅仅只是你和云卿两个人的事,更关乎两个国家的命运!”
宇文泽当然明白这些,在他动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追寻心中所爱。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宇文泽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不是的,我只是……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许千澜上前一步想安抚他,被林奚若横跨一步挡在中间。
宇文泽不敢置信,苦笑出声:“你当真……罢了,我明白了。”
宇文泽退后,呈现出防御的姿势,“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宇文泽,你要想清楚……”林奚若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宇文泽如掉魂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回屋内,并不理会他。
许千澜看向林奚若:“长乐公子,你又何必再劝,多泽王子对荣阳公主无意,就算成婚在一起,两个人也不会幸福。”
林奚若的目光中迸发出怒火,烧得许千澜下意识后退一步,仿佛羞恼于自己的退缩和怯弱,她又上前一步直面林奚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两个推入不幸的婚姻中?”
“不可理喻!”林奚若一字一顿吐出这几个字,转身欲走,忽又停住转过身来,“我原以为已经重新认识了你,现在才明白,是我错了。”
许千澜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灼灼目光,林奚若这才抬脚离开。
天子嫁女,更何况是最受宠的贵妃之女,场面何其盛大何其风光,远非十里红妆可以形容。
婚礼地点定在林府,宇文泽从四方馆出发,前往皇宫迎接赵云卿,接上新娘后,整个迎亲队伍轰轰烈烈地绕城一周,最后停在林府举办婚礼,其间喜钱喜果成堆成堆地往外撒,沿街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面捡,一面真心诚意地恭祝公主新婚大喜。
参加婚礼的人皆是京城里的高官贵胄,明月三千这个外任刺史之女居然也在受邀之列,她猜测八成是因为林奚若未婚妻这一身份的关系,却不知是赵云卿本人感念她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她早就给赵云卿准备了新婚礼物,是一整套头面首饰,由各种紫色的展翅欲飞的蝴蝶组成,象征着她可能飞出宫廷,飞到外面广阔的天地,自由蹁跹。这礼物赵云卿很喜欢,对她的好感度又上涨了百分之五。
而反观林奚若,他如果事先知道赵云卿邀请了“许千澜”来参加这场婚礼,必会千方百计阻止。是以,当林奚若在婚礼上见到“许千澜”时,如临大敌,他实在担心这女人会继续破坏表妹的婚事。
明月三千正和芸香一道,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忽有一双手伸出来,将她扯进后面的假山里。她当即想大喊,背后那人又捂住了她的嘴,她挣脱不开,一时慌得不行,果断用胳膊肘撞击背后那人。背后那人吃痛一声,竟是林奚若声音。
“长乐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林府,芸香没有喊叫,只是担忧地跟上前来。
“林奚若,你搞什么,谋杀自己的未婚妻?”明月三千不解地瞪着面前阴沉着一张脸的男人,男人正用力扼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