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鼍神在上》鸭米

3、逃跑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万灵桂早早醒来，摇了摇肩膀，揉了揉腹部，疼痛感渐消，她想小鼍神应当是在给她包扎的时候顺带涂了点灵丹妙药，怀着感恩和些许雀跃，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神台边，将神态上的香炉里的灰尽数倒掉，再到岸边用湖水简单冲刷了一下，接着放入昨晚没吃完的鲤鱼肉，还有烂掉的蔬果，再随手捡起的一块长石头洗净，紧接着用长石对准香炉内的鱼肉和蔬果，哐哐哐——将鱼肉与蔬果辗轧捣碎，最后将捣烂成泥的腐物揉搓成一个个小球，再寻来两个摆放贡品的陶碟，将小鱼丸一个个放在其中一个陶碟上，另一个陶碟则拿在手中，东西齐全，准备捞鱼。
　　生活的残酷逼迫她学会不少求生手艺，将其中一只陶碟瞧瞧潜入水中，撒一把腐质小鱼丸，只需要静待时机，一、二、三——眼疾手快，找准角度，奋力一掏，一条巴掌大的草鱼便被抛飞上岸，如此方法，不一会万灵桂便提着三条草鱼回到庙里，生好柴火，将草鱼放入香炉，加入昨晚未吃完的干瘪梨干，还有些被风干成菜干的菜叶，好在村民还是会上供香油，再倒入四五滴鼍神专用香油，用洗净的干树枝搅拌烹煮。
　　小鼍神是被鱼香味唤醒的，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只见眼前人正兴高采烈地端来一碗热乎的鱼汤。
　　“你醒了吗小鼍神？”
　　小鼍神迷糊的点了点头，头上的毛还咋呼着，懵懵地接过热汤，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万灵桂满怀期待的询问道。
　　“嗯，挺好的。”
　　“这算什么评价？臭小鬼。”
　　“我是鼍神。”
　　“知道了小鼍神。”万灵桂乐呵呵的给自己也装了一碗，咕噜咕噜下肚，真是快两天没吃过一顿饱了，这一碗下肚全身也暖乎起来，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竟生出少许的惬意，她不由得感叹一句人出门在外还是要靠自己。

　　日升月落，如此几天过去，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闲着的时候就喜欢给自己找事情干，万灵桂是这么想的，伤也好了肚子也饱了，她还记得与报春花的约定——她要回去，活着回去。
　　但这几天小鼍神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实在是找不到机会溜走，而且鼍神庙位于湖的正中央，被一片片层层叠叠的芦苇遮蔽，她绕着鼍神庙寻了一圈也没发现她来时乘坐的船只，大概是当时被鼍神咬坏了罢，她偷偷撩开纱布，确认自己的伤口是否已完全愈合。
　　在一个残月高挂，滴漏声断的深夜，万灵桂悄悄睁开眼，她先是用食指在小鼍神眼前晃了晃，见他眼皮没动眉毛没皱，确认应当是睡熟了。
　　轻轻的起身，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就怕——轰隆隆——
　　轰隆隆——
　　？！！我靠怎么打雷了？！
　　窗棂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去身影，庙外漆黑一片，猝不及防地被一双稚嫩的双手圈住腰身。
　　唔……娘亲……梦中人呢喃着。
　　“是害怕打雷吗？”万灵桂无奈地叹气，认输似地拍了拍小鼍神的肩膀。
　　小鼍神像是未被惊醒，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低语梦呓，把头埋在她怀中。
　　小鼍神也会害怕打雷吗？
　　大抵只是不想她走罢了。

　　再次醒来时万灵桂发现怀中早已空空如也，小鼍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眨巴眨巴眼睛，想让自己彻底从睡梦中清醒，却猛地对上一双竖瞳。
　　“喵～”十分的谄媚，一只不知道打哪来的黑猫此刻正讨好似的蹭着万灵桂的额头。
　　“姐姐你醒了吗？”小鼍神抱着一把茅草进来：“昨晚下暴雨庙里漏水的地方把屋内的干茅草都打湿了，我拿出去晒了晒。”
　　“呀！是大黑猫！”说罢小鼍神便丢下手里的茅草一把将黑猫提起，欢呼雀跃的说道：“姐姐我们今天有新鲜的猫肉吃啦！”
　　“喵嗷——喵嗷——”黑猫挣扎着，狂耍爪子想抓挠小鼍神，让人吃痛把它放开。
　　可惜小鼍神手上隐约浮起的鳞片根本不怕它的猫爪刺挠，不管怎么攻击都挣脱无果，万灵桂被眼前着幕逗乐。

　　黑猫哭，黑猫跳，黑猫蹲在枝头笑——忽然她的脑海里响起这首童谣。

　　“姐姐我刚烧好了热水，我这就给这猫拔毛扒皮，你是想做煲汤还是炖肉呀？”小鼍神笑眯眯的问道，一点都不管手里黑猫的死活。
　　“你大爷的！！！”
　　“哟，猫说话了，好新鲜。”小鼍神冷笑着松开手，黑猫得了自由一溜十米开外。
　　“你是？”怪不得话本里常说“庙小妖风多”，今日真真的什么妖啊怪啊都齐聚一堂。
　　“老子是猫妖！看不懂吗？速速拜见猫妖大仙！”黑猫跳到神台上，神气的说道。
　　到底是妖还是仙？
　　“这里是鼍神庙。”小鼍神警告它说道。
　　“那你会化为人形吗？”万灵桂突然打岔问道。
　　“什么人不人的，那都是低俗的物种。”黑猫略显底气不足的回答。
　　“那便是不会了。”
　　“人算什么！！喵喵喵！！！”黑猫炸了毛，气呼呼地向万灵桂骂道。
　　“在志怪小说里面，你只能称得上是‘怪’的一种，还需要努力化形呀小黑猫。”万灵桂惋惜的说。
　　噗嗤——小鼍神毫不留情的笑出声来。
　　“臭小孩！我是你爷爷！！！”
　　“姐姐别跟他废话，黑猫怪用来煲汤最能补身体，你前几日伤筋动骨正是需要补补的时候。”小鼍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一把抓起黑猫的两条后腿。
　　黑猫大仙应激地卷起身体就往小鼍神的手背咬去，但只收获一嘴的牙疼。
　　“停停停停停——虐待老人了啊啊啊啊啊！！！有没有天理了？！！！”黑猫大仙拼命叫喊着也不能阻止小鼍神把它往香炉里扔，盖上香炉盖，一手点燃柴火，一手压牢炉盖。
　　“等一下。”万灵桂适时阻止道。
　　小鼍神听罢也就停止了继续加大火苗，按压着香炉盖的右手一松，黑猫大仙得了空隙，如蒙大赦，赶忙从香炉里钻出个猫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是怎么到这庙里来的？”万灵桂问道。
　　“小东西，我可是堂堂黑猫大仙！当然是飞过来的！”黑猫大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这样啊，小鼍神把他扔湖里，我还没见过猫飞，多新鲜。”
　　小鼍神得了指令，随手把黑猫大仙从香炉里又扯了出来，湿漉漉的一长条，只是当经过庙门时大仙拼了老命地抓着木门不肯松爪，大喊救命：“我不会游泳！！我不会游泳！你们不要虐待老人！！”
　　小鼍神：“巧了，我也不会。”
　　黑猫大仙：“骗谁呢！！”
　　万灵桂接着打趣道：“你不是会飞吗？”
　　遇上这俩人真是见了鬼了。
　　黑猫大仙最后只能惨惨戚戚的妥协道：“我说我说！！船！！我撑了船过来！！”
　　万灵桂满意的点点头，让它领自己去看那艘船，但当她到岸边却傻了眼，只见那“船”居然只是一张仅容两人站立的小竹筏，万灵桂不由的联想到这黑猫大仙用它的爪子一浮一飘的划水，千辛万苦的划啊划，划到这庙里来，莫名有种喜感。
　　“你不知道这里是鼍神庙吗？你一只猫妖来这里干什么？”万灵桂拿来神台布一边给黑猫大仙擦干身上的水一边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鼍神庙！正因为是鼍神庙那贡品肯定少不了的！你知道我一天到晚忙着当大仙是很消耗仙力很容易饿肚子的吗？！”黑猫挥舞着爪子，抗议道。
　　“村里也有不少吃的，干嘛非要来鼍神庙。”
　　“你以为我想的吗？老子还不会游泳你知道我过来一趟多辛苦吗？！还不是鼍村那群家伙！老子每次去要点吃都被他们打一顿！！老子迟早要报仇雪恨！！”
　　黑猫大仙一口一个老子的，成功把万灵桂逗笑：“那你去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哼哼～还得是虔诚的信徒。”黑猫听罢开心极了，不再抗议，还能哼哼喵喵两句。
　　“姐姐！”小鼍神忽然着急地抓住万灵桂的手腕。
　　万灵桂好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手腕翻转，安抚地反握住小鼍神不安的掌心：“跟我一起回鼍村吧，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小鼍神难过的摇摇头，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
　　“就偷偷地，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不会离开你，你跟着我，我跟着你。”
　　“我们一起回去，我答应你，在你娘亲回来之前我们会回来鼍神庙的。”
　　“而且我还同人做了约定，我一定要回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