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鼍神在上》鸭米

24、最后的献祭 万灵桂听小

　　万灵桂听小鼍神讲述完种种过往，看见他从摇曳火光中走向自己，身后的熊熊大火里充斥着起此彼伏的哀嚎声、叫喊声，直到最后自己还是信错了人。
　　“你跟你爹真的很像，一样的善心泛滥，一样的不知所措。”小鼍神，或者说现在的鼍神大人，评价道。
　　“你看你都做了什么？！”一旁的村长悲痛欲绝地瘫坐在地上，燃烧的火焰蔓延至他身上，他也不躲，好似不痛，只是一味大喊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一样，我跟我爹不一样。”万灵桂的瞳孔里倒映着房屋坍塌，火星飞溅，人群奔走。
　　她义无反顾地跑进大火中。
　　如果诅咒是报家人死光鼍村的结界就会解开，那么包户就是报家最后一个人。
　　她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呼喊着，让混乱的村民赶紧往山上跑。
　　人群中有颤颤巍巍的声音诉说着有诅咒，他们无法离开。
　　“妈的别管什么诅咒了！不想死的就听我的！往山上跑！！”万灵桂抱起一个摔倒的小孩，将他归还到他爹娘手上：“快走！”
　　“还有包户呢？谁看见包户了？！”万灵桂一边拉扯救着村民，一边指挥他们往山上跑，一边在寻找包户。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哪怕跑到山上，等火势蔓延上去你们依旧死路一条。”鼍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万灵桂身后，冰冷地在讲述一个事实。
　　“闭嘴。”万灵桂此刻没有精力去跟他争辩什么。
　　“包户在这里！！”有人在不远处倒塌的建筑下大喊，是发现包户了，他正被一条塌下来的木棍压住了脚，想拼命扯出来，却无法动弹。
　　“怎么难道你还要……”
　　还未等鼍神冷嘲热讽说完，万灵桂便冲上去，从随身的挎包里抓出一支玉簪，往包户脖颈处的命门就是一刺，人当场没了呼吸。
　　“鼍神的诅咒已解，大家都往山里跑，快逃出鼍村！！”万灵桂将玉簪砸碎，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大火中，大喊着宣布。
　　“你？！！！”鼍神怒不可遏，几欲暴起，想亲手将这漫山遍野点燃。
　　但谁料万灵桂并没有跟着往山上跑，她转身向鼍神跑来，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手，坚定地捧起鼍神冰冷坚硬满是鳞片的脸颊。
　　“好了，你的仇人都死光，最后一个是我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不是说我欠你一只眼睛吗？我现在来还债了。”万灵桂踮着脚，将额头抵在鼍神的额头上：“我也很聪明的，举一反三谁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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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以我的眼睛献祭予你，愿你替我看遍山河万里。”
　　“我将以我的精气血肉献祭予你，愿你未来……恨意消弭，平安喜乐。”
　　“鼍神在上，要天天开心。”
　　献祭的术法念到最后一句，万灵桂便失力倒在鼍神的怀中，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模糊，隐约间只能听到烈火燃烧木柴的噼里啪啦声，可能是弥留之际，她从未觉得这火焰燃烧的声音能让人心如此的安宁。
　　似乎还有鼍神的心跳声。
　　原来神仙也有心跳的啊，她还以为那么坚硬的鳞甲下面只有血肉。
　　“我……说了，我和我爹……不一样，最后了，你恨的人都已经……你要报的仇也报完了，好好活下去，鼍神大人，你的族人，我爹娘……还有我，都希望你能……咳咳，好好的，放下仇恨，好好的……活一次。”
　　小鼍神紧紧地抱住万灵桂，那样的无措，他好似又回到那个冬日，那个娘亲族人死去的日子，那样的冰冷刺骨，但他哭不出来，他早就没有眼泪了。
　　“我就要和我爹娘重逢了，不要替我难过，走吧，别回……头。”
　　一滴雨水落下。
　　电闪雷鸣，黑云压城，在大火和雷电中鼍村崩然塌陷。

　　此后，再无鼍村。

　　卷一 完

作者有话说

　　其实对于第一世的报春花和小鼍神来说，爱恨都无法消弭，只有死亡是唯一的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