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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牵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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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只手没有松开。
从宿舍楼下到女生园区门口,从路灯下到桂花树的阴影里,陆寒舟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没有松开过。
沈栀栀低着头走路,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完完整整地把她的手包裹在里面,拇指偶尔会不自觉地摩挲她的手背,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感觉,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了——不是麻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整个人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接触上。
他的手干燥温热,指尖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不粗糙,反而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像是告诉她:我在,我不会松手。
“你手心出汗了。”陆寒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沈栀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的拇指又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也出了。”
沈栀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她发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不是淡淡的粉,是很明显的、藏不住的红。
她突然就不紧张了。
原来他也会紧张。原来这个永远面无表情、说话不超过五个字的陆寒舟,牵着她的手的时候,也会手心出汗,也会耳朵发红。
“你在笑什么?”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沈栀栀抿住嘴唇,但梨涡已经出卖了她。
陆寒舟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不是弄疼她的那种紧,而是那种“我在意你”的紧。
二
从宿舍楼下到女生园区门口,正常走路大概需要七八分钟。
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不是因为走得慢,是因为沈栀栀故意绕了一段路。她带着他绕过了图书馆后面的那条小路,那条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秋天的时候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没说自己为什么选这条路。
但陆寒舟好像知道。
因为他没有问,只是跟着她走,她往哪走他就往哪走,像是不在乎目的地,只在乎走在她旁边这件事本身。
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有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
“你明天还来实验室吗?”陆寒舟问。
“来的。不是说好了每周六都来吗?”
“我问的是明天。”他强调了一下,“周日。”
沈栀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周日,不是约定好的时间。他在问她明天想不想见他。
“……你想让我来吗?”她小声反问。
陆寒舟停下脚步。
沈栀栀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月光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我想让你每天来。”他说。
沈栀栀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是那样你会累。”他接着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周六来就行。周日如果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用来。”
沈栀栀仰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陆寒舟,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跳有多快?”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胸口——不是冒犯的那种看,而是真的在看她的心跳。然后他抬起手,食指轻轻地、极其克制地点了一下她左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只是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
“我听得见。”他说。
沈栀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的手收回去了,但那一点触碰留下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口上。
三
女生园区门口,陆寒舟松开了手。
不是慢慢的、依依不舍的那种松开,而是干脆利落地松开,像是怕自己再多握一秒就不想放了。
沈栀栀的手突然空了,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进去吧。”他说。
“嗯。”沈栀栀应了一声,但脚没有动。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夜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松木味洗衣液的气息送到她鼻尖,混着夜晚的凉意。
“你先走。”陆寒舟说。
“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不行。”
“为什么?”
“让你一个人站在这,我不放心。”
沈栀栀咬了咬嘴唇。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光线,他站着不动,她也不想动。
她想再多看他一眼。
看他的眉骨,看他的鼻梁,看他薄薄的嘴唇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血色。她想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带回宿舍,在被窝里反复看。
“陆寒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嗯。”
“我喜欢你。”
她终于说出来了。
不是用“你是不是喜欢我”来试探,不是用“我也想你”来回应,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退路的三个字——
我喜欢你。
陆寒舟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平时冷淡得像结了冰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半步的距离变成了零。
沈栀栀以为他要抱她。
但他没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是凉的,但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了一路滚烫。
“沈栀栀。”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这句话,应该我先说。”
沈栀栀摇了摇头:“谁先说不重要。”
“重要。”他的拇指停在她耳后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是我回应你,是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沈栀栀的眼眶又红了。
今天她好像一直在哭。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我喜欢你。”陆寒舟说。
四个字,一字一顿,清晰得像是在念一段写了很久的代码,每一个字符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确认。
“从你第一次打翻我的咖啡开始。”
沈栀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四
沈栀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刷卡进了园区门,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陆寒舟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路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快进去。
沈栀栀转回头,加快脚步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温晚晚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计时器。
“十五分四十二秒。”温晚晚说,“从你下楼到我听到开门声,一共十五分四十二秒。去掉来回走路的时间,你们在楼下站了大概七分钟。七分钟能发生很多事。”
“……你在计时?”
“我在关心你。”
沈栀栀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怎么都绷不住。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坐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沈栀栀!”温晚晚从上铺跳下来,“你笑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栀栀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嘴角翘得老高,梨涡深深地嵌在两颊。
“他说他喜欢我。”
温晚晚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了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的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你还说‘他只是人好’!你——”
“你小声点……”沈栀栀笑着去捂她的嘴,但温晚晚的嘴像开了闸的水库,根本关不住。
“细节!我要细节!他怎么说的?他做了什么?你们牵手了吗?牵手了对不对?我看你们走回来的时候手就没松开过!”
沈栀栀被她按在椅子上,像被审讯的犯人一样,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全过程。
从“我也想你”到“你喜欢我”,从“嗯”到“我听得见”,从指尖拂过碎发到“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打翻我的咖啡开始”。
温晚晚听完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像是一个看完了一整季言情剧的观众,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
“陆寒舟。”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我以为他是个高冷面瘫,没想到是个隐藏的深情杀手。”
“他本来就是。”沈栀栀小声说。
“你才认识他两个月,你就知道了?”
沈栀栀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知道’,”她说,“是‘感觉到’。”
温晚晚看着她脸上那种被爱浸泡过的柔软表情,没有再调侃她。
她伸出手,拍了拍沈栀栀的头。
“好好在一起。”她说,难得认真,“你值得。”
五
那天晚上,沈栀栀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和陆寒舟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下楼之前的对话——她说“我想见你”,他说“十分钟”。
现在她已经见过他了。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沈栀栀:“我到宿舍了。”
陆寒舟:“我知道。”
沈栀栀:“你怎么知道?”
陆寒舟:“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
沈栀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园区门口的银杏树下,一个人影靠着路灯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还站在那里。
从送她进来到现在,十五分钟了,他一直没有走。
沈栀栀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沈栀栀:“你怎么还没走?”
陆寒舟:“再看一会儿。”
沈栀栀:“看什么?”
陆寒舟:“看你窗户里的光。关了我就走。”
沈栀栀趴在窗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模糊的人影。银杏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沈栀栀:“陆寒舟,你回去好不好?外面冷。”
陆寒舟:“你先关灯。”
沈栀栀咬了咬嘴唇,按下了熄灯键。
房间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楼下的那个人影终于动了——他转身,迈步,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栀栀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机震了一下。
陆寒舟:“明天见。”
沈栀栀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沈栀栀:“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路灯下他靠近的瞬间,指尖拂过脸颊的触感,他说“我喜欢你”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心脏被击中,而是心脏被温柔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填满,满到你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六
周日上午,沈栀栀到实验室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她知道,这扇门不是“刚好开着”,是专门为她开的。
陆寒舟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两台电脑都亮着。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两杯奶茶,还有一个白色的纸袋。
沈栀栀走过去,把画板放在墙角,在他旁边坐下来。
“早。”她说。
“早。”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的线条。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全部撩上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沈栀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移不开眼睛。
“你在看什么?”他偏头看她。
“看你的衣服。”沈栀栀心虚地移开目光,“这件挺好看的。”
“嗯。”
沈栀栀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可颂面包,还带着余温,表面烤得金黄酥脆。
“你买的?”
“早上路过面包店买的。”他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沈栀栀拿了一个,掰开的时候酥皮簌簌地往下掉,“你吃了吗?”
“吃了。”
沈栀栀咬了一口可颂,外酥内软,黄油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吃得很小口,怕掉渣弄脏桌面,另一只手接着碎屑。
陆寒舟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目光停了几秒。
“怎么了?”沈栀栀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没什么。”他转回去看屏幕,“吃吧。”
沈栀栀吃完可颂,擦干净手,喝了几口咖啡,然后翻开笔记本,准备今天的学习内容。
“今天学什么?”
“今天不学新的。”陆寒舟说,“上周的十一个指令,复习一遍。”
“又复习?”
“指令这种东西,不用就会忘。”他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教到一半回头再补?”
沈栀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乖乖地打开终端,开始敲指令。
她敲得比上周熟练了很多,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明显快了,错误也少了。十一个指令敲下来,只错了一个。
“不错。”陆寒舟说。
沈栀栀愣了一下。他说的是“不错”,不是“还行”。
她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屏幕,侧脸对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沈栀栀看着他那个弧度,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七
复习完指令之后,沈栀栀开始帮陆寒舟整理实验数据。
今天的数据量比上周大很多,日志文件有上百个,需要一个个检查命名是否正确、时间戳是否连续。她做得认真,一条一条地核对,遇到不确定的就用笔画个圈,等全部做完再去问他。
陆寒舟在旁边写代码,键盘声噼里啪啦的,速度很快。
安静的实验室里,只有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交替响起。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栀子花的香气吹得到处都是——今天桌上又有一束新的栀子花,比上周的多几枝,插在一个白色的陶瓷瓶里。
沈栀栀做到一半的时候,脖子有点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
陆寒舟的手就在她眼前。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想起昨天晚上这只手牵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陆寒舟的手指停了。
他偏头看她。
沈栀栀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朵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我……我就是想碰一下。”她小声说,声音心虚得像是做了什么大错事。
陆寒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抬起左手——那只不是主键盘手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碰吧。”他说。
沈栀栀愣住了。
“你说想碰。”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好像只是在满足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那就碰。”
沈栀栀盯着那只摊开在她面前的手,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掌心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很长。她的指尖沿着那条线慢慢地划过去,从掌根到指尖,再划回来。
陆寒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痒?”沈栀栀抬起头。
“不痒。”他说,但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沈栀栀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陆寒舟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沈栀栀的心也跟着僵了一下——是不是太过了?她正要缩手,陆寒舟的手指收紧了,牢牢地扣住了她,不让她抽走。
“沈栀栀。”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栀栀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陆寒舟转过椅子,面向她。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交握的手放在中间。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这间屋子以外的任何人听到,“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我都在忍。”
沈栀栀的心猛地一颤。
“忍什么?”
陆寒舟没有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撑着窗台。
沈栀栀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毛衣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肩膀很宽,但背脊微微绷紧,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陆寒舟。”
他没有转身。
沈栀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袖子,是衣角。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她拉不到他的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在忍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陆寒舟终于转过身来。
他转过来的时候,距离太近了。
沈栀栀还没来得及后退,他已经站在她面前,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被冰层压着,冰层很薄,快要裂开了。
“忍这个。”他说。
然后他低下了头。
不是亲吻。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栀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她的嘴唇上,带着咖啡的微苦和可颂的黄油香。她的睫毛在颤抖,她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栀栀。”他叫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沈栀栀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睁开眼睛,他的睫毛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数清有多少根。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正看着她,眼底的冰层彻底裂开了,露出下面滚烫的、翻涌的、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你心跳好快。”他说。
“你也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陆寒舟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拉住。
他退开了。
不是很大的距离,只是把额头从她额头上移开,退到能看清她整张脸的距离。
他的拇指抬起来,轻轻地、克制地按了一下她的下唇。
“这里,”他说,“别咬了。咬破了我会心疼。”
沈栀栀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咬嘴唇。
她松开牙齿,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下唇上。她的嘴唇微微发烫,他的指腹微微发凉,冷与热撞在一起,激起了细密的战栗。
“陆寒舟。”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刚才是想亲我吗?”
她问出来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寒舟的拇指在她下唇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垂落在身侧。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猜。”
又是“你猜”。
但这一次,沈栀栀不需要猜。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已经说出了所有他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