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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魂消魄断逢百世 流芳百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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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尤天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正欲上前开口,便听她说:“小娃儿,先出去吧。”
“哦···哦···姐姐,好,我去买衣裳。”
阿凝转过身,朝着他走过去打量两眼,随即笑道:“哈哈哈,叫姐姐不太合适了,叫姑奶奶。”
“啊啊?” 宫尤天猛地一噎,挠了挠头皮,试探性地喊道:“姑··奶奶?”
阿凝心满意足,大手一挥,“这才对了,去吧。”
宫尤天走了两步,偷偷抬眼瞟了瞟墨仪,见墨仪轻轻颔首,才一溜烟跑出门外。
阿凝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桌边抱臂坐下,满脸嫌恶地扫过桌上碗碟,伸手将它们往旁推了推,抬眼看向墨仪:“山湘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生母。”
阿凝一怔,“生母?那你的父亲是哪一族?”
“人族。”
阿凝面色微沉,眼底漫起愠意:“山湘实在糊涂!我当初分明叮嘱她,带着白昙躲入世外,切勿踏入人间。”
“当年您封印魔世入口后,母亲与白昙公子入人界搜寻散落魔族,打算带他们迁居姑射国遗址。途中偶遇我生父,便随他离开了。”
“哈,原来如此。那先前我在无忧山感应到的气息是你,重塑肉身一事,是你求我的?”
“是。”
阿凝低笑一声,抬手抚过手臂浮现的蛇形虚影:“我真是养了条好蛇,我这一缕残识,都要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您素来怜悯苍生。”
“打住,我没那般高尚,也不会怜悯我自己。我只问,你为何附身于这具半仙躯壳?”
墨仪垂下眼睫,略有纠结道:“实属迫不得已,抱歉,很快便可解决。”
阿凝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上古旧事,你记起来多少?”
“并不多,还需登仙籍方能忆全。”
“那你知道我为何封印魔世么?”
“可略猜出一二,但那些咒印不解,我放不下。”
“皆是时运命数,轮回半途,你执念太深,其实有十几年安稳,我也心满意足了。”
阿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沉入水中连最后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她目光沉静柔和,片刻缓缓阖眼,屋中瞬间归于死寂。
重思骤然睁眼,茫然看向身前的墨仪:“我怎么在这···”话未说完,她愣神看着手上黑镯 “叮” 地一声寸断,两半镯身落在腿上,“师祖婆婆她···”
墨仪偏过头,光沉沉落在床榻那具枯骨之上。
重思顺着他的视线望见尸骨,心中已然猜到结局,攥紧碎镯冲到铜镜前,撩开额间束带。眉心那一点朱红印记,已然消失无踪。
巨大的失落骤然攥住重思,她颓然后退两步,“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她呢···她有没有说什么?”
“有。她说不必谢她,另外还有一事……”
“还有什么?”
“师姐,我…… 我想……”
重思见他支支吾吾,满心疑惑:“你想说什么?怎么最近总觉得你怪怪的。”
“咳,不如我们动身前往姑……”
墨仪深吸一口气,话音未落,窗外纷乱嘈杂陡然打断了他。
重思将碎黑镯收进怀中,大步走到窗边俯身望去,惊道:“是宫尤天?”
楼下街道上,宫尤天背着包裹,正和两名白衣仆从打得不可开交。
一旁立着个面色阴鸷的男子,一手攥着一名跪地男子的衣领,身后仆从还押着一名鼻青脸肿的女道士。重思定睛一看,那阴翳之人正是昨日见过的阚玄玉,被他制住的是莫百世,一旁被押的则是莫流芳。
“走。”
重思焦心不已,二人翻窗跃至街心,四周早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重思扒开人群冲上前,扬掌直袭阚玄玉。阚玄玉勾起嘴角,立刻拽过莫百世挡在身前,重思急忙收力,厉声呵斥:“阚玄玉,放开他!”
墨仪拔剑出鞘,剑气震退两名侍从,将宫尤天护在身后,静静注视阚玄玉,一言不发
“哟,这不是重思道长,许久不见。” 阚玄玉躲在莫百世身后,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重思懒得与他周旋,看向被仆从押着的莫流芳。莫流芳急忙朝她呼喊:“姑娘离他远些!此人身怀邪术,能扰乱人心神!”
哦?原来你们相识,有趣。”
阚玄玉轻笑一声,松开手将莫百世狠狠往前一推,莫百世重重跪倒在地。
宫尤天快步上前扶住他,拉到墨仪身后,望着阚玄玉满眼怒意:“你竟敢动手伤人!”
重思见他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就浑身犯恶心,“给她也放了。”
“好好好,我放人便是,别这么凶呀。你知道我素来怜香惜玉,舍不得为难女子的。”
阚玄玉朝后摆摆手,几名侍从将莫流芳松开,莫流芳快步跑到莫百世身边,“你感觉怎样?”
“姐姐我没···没事。”
重思眯起双眼看着阚玄玉,他这般轻易放人,反倒透着蹊跷。阚玄玉上前两步,想要凑近,墨仪立刻横剑挡在重思身前。
阚玄玉上下扫了墨仪一圈,语气轻蔑:“哦?新相好?这么快就忘了我那位好哥哥?改日我定要给他烧柱香,报个喜讯。”
重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也配提他?若不是你和他有点么血亲关系,根本活不到现在,快滚!”
阚玄玉抬手摸了摸垂落的断臂,冷笑出声:“是吗,那我倒是该好好谢他。” 说完,他不紧不慢转身,一众仆从紧随其后,转瞬消失在街角。
莫流芳扶着虚弱的莫百世,擦去他嘴角血迹,转头问重思:“姑娘认得此人?”
“嗯,也是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围观百姓渐渐散去,宫尤天与莫流芳一左一右搀着莫百世,跟着二人走回客栈,墨仪收剑走在最后,望着阚玄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重思同掌柜又多开一间客房,几人进屋安顿后,莫流芳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药瓶,坐到床边打算给莫百世处理伤口。
宫尤天伸手接过药瓶:“我来吧。”
“好。”
莫流芳走到桌边,挨着重思坐下。重思给她倒了杯热茶:“你怎么样?你们怎会撞上阚玄玉的?”
“我无碍,此人实在歹毒!”
莫流芳细细说来,原来他们在去了明镜崖之后,发现那里鬼祸已除,又碰见凡思派来的道者传信,原来是宫家家主造成的祸乱,便要折返回来参与百道会,昨日半夜快要到镇上时,发现阚玄玉带人追捕到一个宫家的炼丹道人,正吊在树上凌虐,手段极其残酷,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便与他起了冲突。
莫流芳愤懑道:“宫家主作恶滔天,若底下道人参与祸事,死不足惜,可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折辱实在有违人道。”
宫尤天手上动作一顿,一边替莫百世上药,一边闷声开口:“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那个死人头做的,他们其实只会照本炼丹而已啊。”
莫百世感觉他手上力道加重,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声提醒:“尤天兄,轻点……”
重思看着宫尤天的背影,沉默了一会,虽然她知道来龙去脉,但是大部分道人应该只会与莫流芳一样听到一半的真相,宫家其他人是不是无辜的,除了宫尤天和宫隐秀,根本没别人知道,莫流芳是否相信宫尤天的说辞也是未知数,特别是关于夜合枝的问题,若是全盘托出,恐怕会逼出第二个宫隐秀。
“那名道人怎样了?”
“已经死了···”莫流芳看着宫尤天,眼神略微复杂,转而说道:“宫尤天,你说的是真的么?”
“嗯···是真的,哥哥姐姐可以作证。”
宫尤天没回头,只是绷着脸,莫百世探了探头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我信你。”
宫尤天微微放松了一些,“那就好,我有给你带你上次喜欢的罗盘。”
重思看了一眼墨仪,墨仪神色郑重开口:“确实如同他所说,那些道人并未参与。”
不知为何,相比重思的话,旁人似乎更信服墨仪所言,也有可能因为他总是摆着那副一本正经的脸。
莫流芳点了点头,眼底仍存几分疑虑,看向宫尤天追问:“你又是如何知晓内情的?难道你之前就知道宫家主所为?”
宫尤天抿紧嘴唇,总不能坦言自己体内藏着半份魔魂,一切皆是密林幻境所见。只好挠了挠头,“那当然不是了,我也就前两天才知道,我可一点没参与啊。”
重思将手轻轻放在莫流芳手背上,“他不便细说,不过我有法子证明他所言非虚。”
“嗯?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