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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添望同人 ooc致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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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望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其实没喝多少,半杯红酒而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晕开一圈圈迟钝的恍惚。他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微信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地跳。
对话框顶端的备注名还是“江添”,没有改过,连个表情符号都没加。盛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它们变得陌生,像一个笔画过多的生僻字。
他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
又删掉。
重新打。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删掉。
再打。
“江添,你回来好不好。”
删掉。
最后他打了一行,没删。
“对不起。”
三个字,没有称呼,没有前因后果,光标停在那行字的末尾,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吵什么呢。
盛望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吵架的起因了。好像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荒唐。可话赶着话,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说了什么——他当然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每一个字都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觉得过分。
“你就是这样的,江添,你永远都是这样。”
“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跟你在一起很累。”
最后那句话砸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添站在玄关,外套已经拿在手上了,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像盛望预想的那样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那双颜色很淡的眼睛里盛着一些盛望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到谁。
盛望在那个声音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沉入墨黑。然后他打开冰箱,翻了半瓶剩的红酒出来,坐在地上开始喝。
他其实不太能喝,半杯下去就已经晕了。可身体的迟钝反而让思维变得格外清晰,那些伤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每放一次,就更难堪一分。
他想给江添打电话,又不敢。怕听到那边冷淡的声音,更怕听到那边没有声音。
所以就点开了微信,反反复复地打字、删除、打字、删除,像一个笨拙的程序在死循环里打转。
最后他留下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他盯着屏幕,眼睛有点发酸。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只叫望仔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溜了出来,安静地蹲在他腿边,尾巴慢慢绕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
“望仔,”盛望声音哑哑的,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我是不是特别糟糕。”
猫打了个哈欠,没有回答。
盛望又低头看手机,那三个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输入框里。他的拇指在发送键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把手机扣在地毯上,仰起头闭上眼睛。红酒的后劲上来了,整个房间像是泡在水里,灯光、影子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很轻,像怕吵到谁。
和离开时一样的,轻。
盛望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玄关。动作太急了,红酒的后劲让他的视线晃了一下,但他还是在那个摇晃的画面里看清了来人。
江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红的,很大一束,包装纸是深黑色的,衬得花瓣红得近乎灼目。客厅里没开灯,他大半个人都陷在暗处,只有那束玫瑰像是把路灯的光都收拢了过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烧出一片浓烈的色彩。
他在玄关站了两秒,看到坐在地毯上的盛望,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他换了鞋,走进来,把玫瑰放在茶几上,在盛望面前蹲下来。
“喝了多少?”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跑完步之后的微喘,像是匆忙赶回来的。
盛望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束玫瑰上。江添不是一个会买花的人,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江添送过的东西从来都实用得过分:围巾、雨伞、保温杯、那双盛望随口说了一句好看的限量版球鞋。唯独没有花。
因为花没有用,花会谢。
盛望曾经这样评价过江添的实用主义,那时候是笑着说的,江添也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像是默认了。
所以他没法解释此刻看到那束玫瑰时的心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酸涩的、滚烫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把喉咙堵得死死的。
他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你来干什么。”
“给你看手机。”江添说。
盛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扣在地毯上的手机,再抬头时,江添已经伸手拿过去了。屏幕还是亮着的,微信对话框亮着,输入框里那三个字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像一个不敢声张的秘密。
盛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伸手去抢:“还给我——”
江添没给。他垂眼看着那三个字,拇指轻轻划了一下,视线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瞬。客厅很暗,盛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低下头去,像是笑了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江添把手机放回他手里,屏幕朝上,盛望低头一看——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对不起。”
绿底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挂在屏幕最下方。
“你——”盛望声音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收到了。”江添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刚吵过一架,平得不像一个跑出去又跑回来的人。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安静地看着盛望,那双颜色很淡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盛望被他看得更难受了,偏过头去,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你先出去的。”
“嗯。”
“你说的那些话也很过分。”
“嗯。”
“你都不知道哄我一下。”
“嗯。”
“你——”盛望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你买玫瑰干什么。”
江添说:“因为你喜欢。”
这是实话。盛望喜欢花,喜欢那种没什么用但很好看的东西。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提过一次,就只有一次,在路过花店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家的玫瑰好漂亮啊”,语气轻飘飘的,像风吹过就散了。
他自己都忘了。
江添没忘。
盛望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无声无息的。他伸手拉住江添的衣领,把人拽过来,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江添你烦死了。”
江添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他感觉到肩膀上那片布料被慢慢洇湿,滚烫的、潮湿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某种迟到的、终于被允许流出来的东西。
“我没发出去。”盛望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的,“我打了好多遍,我……”
“我知道。”江添说。
他确实知道。跑出去之后他并没有走远,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吹了十分钟的冷风,把盛望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他知道盛望说的不是真心话,就像他知道盛望生气的样子、难过的样子、说反话的样子,每一种样子他都见过,每一种他都记得。
但他还是去了花店。
因为盛望在吵架的最后说了一句“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这是唯一一句让江添觉得必须要做什么来回应的话——不是解释,不是反驳,是用一种盛望无法怀疑的方式告诉他,我在乎,我一直都在乎。
他伸手覆上盛望的后脑,手指微微收紧,五指插进对方的发间,掌心贴着那点被体温捂热的发丝。
“手机震动了。”江添说。
盛望没懂,从他肩膀上抬起脸来,泪痕未干,眼睛湿漉漉的,茫然地看着他。
江添说:“我在花店付钱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你发的。”
他看着盛望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路灯的光、玫瑰的影子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客厅很暗,但盛望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碎星。
“不是你发的,”江添说,“但没关系。”
我收到了。
你那三个字,在你打出来的时候,在你犹豫的时候,在你始终不敢按发送键的时候。
我都收到了。
盛望愣愣地看着他,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重新把脸埋进江添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胳膊绕过去搂住了江添的腰。
安静了一会儿。
茶几上的玫瑰在暗光里红得不像话,像一团被夜色收拢的、安静燃烧的火。望仔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茶几,正伸着脖子好奇地嗅那些花瓣,胡须微微颤动,尾巴尖慢悠悠地扫过包装纸。
江添偏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猫拨开。
“别咬。”
盛望在他肩膀上闷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显得含混又软糯:“它咬你就买新的。”
“嗯。”
“买最贵的。”
“好。”
盛望从他肩上抬起脸来,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他看着江添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看起来很冷淡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被玫瑰染红的,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盛望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江添的鼻尖,嘴唇贴着嘴唇,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
“对不起。”
“嗯,”江添说,“我也是。”
盛望不知道这句“我也是”到底是在说“我也对不起”,还是在说“我也爱你”。但无所谓,他想,反正都是同一个意思。
他闭上眼,在这个迟到的吻里尝到了红酒的味道,和一点很淡很淡的、玫瑰花瓣被揉碎之后才会有的清苦。
不算甜,但没关系。
是他们刚刚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