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渡鸦小狗 0726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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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室仍是昏暗的，何惟从踏进公司的第一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环境，和驯兽打交道总是另类的，但0726的话却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
渡鸦不依不饶：“嘎嘎……人香！其它……嘎！臭臭！不要！”
“倒是会讨好人。”
兽类的夸奖总是直白又不求回报，“讨好”这个词的意思对于渡鸦而言还是有些复杂，落入耳中，便自动过滤成了“好”这一个字。
“好……嘎……好！”
何惟不禁开始怀疑0726说自己香的初衷，或许并不是真的想吃掉他，所以不厌其烦地再次问：“那你还是想吃掉我吗？”
渡鸦脑袋一歪，闻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对何惟眨了眨眼：“吃掉！吃掉！”
答案于情于理，却又让人无奈。
何惟摇摇头，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勾了几度。
——同样的话，从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高壮男人口中说出，和从一只小狗似的渡鸦口中说出，味道竟然也那么的不一样。
一人一鸟的交流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何惟偶尔抛出的问题，渡鸦即使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也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这样的品质在普通人类群体中都很难得。
时间从指缝间无声等到何惟从凳子上站起来时，这个点儿，他能想象到外面太阳西沉的景色，而剩下的余晖，也会在不久之后消失于地平线。
0726今早流在地上的血渍和水已经干成了一片，如今混合着地下室的阴冷气，落入何惟的鼻腔，又激发起了被他忽视了许久的清洁意志。
研究院秉持着无关人员远离战场的原则，隔离室的卫生治理没有配备专人，通常都是由任职的驯养员一并清扫的，常见的污垢便是驯兽的粪便与尿渍。
驯养员不害怕手中的驯兽，也不想工作环境变得恶臭难耐，所以这样的处理方式，上下两头都是情愿的。
要说唯一的特例……就数清理004尸体的那一次了。
也不怪当时的专业人员来得晚，毕竟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处理尸体，久久荒废的手艺一时拿起，难免生涩。
何惟的思绪总是习惯性地向前多走一步，从这间屋子的卫生，想到了004死后的清理，又想到了那间实验室，再回到004在0726身上留下的伤。
在思索这件事的间隙，他的动作也毫不怠慢，起身从墙角取出拖把后，在一旁的水桶里涮干净，又提着水桶一直走到渡鸦面前，顶着驯兽好奇的目光，他说：“0726，往后站点儿。”
渡鸦听话地蹦跳几步退后，又一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惟手里的拖把。
“拖把……拖把！嘎嘎！”
何惟正准备埋头拖地，冷不丁听到这一句，不小心笑出了声，拖把杆儿差点没拿稳掉地上，不禁道：“是拖把，你还挺聪明。”
渡鸦听到自己被夸了就高高扬起脑袋，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聪明！嘎嘎！”
何惟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失忆的0726比听话的狗儿还要讨人欢喜，不过遗憾的事，他也清楚，这样的乖顺并不会持续太久，渡鸦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变回那个高大的黑皮男人。
大致清理完后，何惟
“0726，我得走了。”何惟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明天见。”
渡鸦闻言低下了头，翅膀无精打采地扇了两下，也不再“嘎嘎”叫，看向何惟的墨黑的两颗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名为“失落”的情绪。
比人形的时候可爱多了，0726现在到的样子说是渡鸦，其实更像是只鸟形小狗。
何惟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大黑狗，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很多：“乖乖等着我，明天就来。”
渡鸦姿势古怪地点了点头，跳了几步转身，留给何惟一个孤高的背影，仿佛在假装不在意。
何惟了然转身，就在即将踏出门的前一刻，又被身后的渡鸦的声音给吸引了：“人……明天，早早！嘎！”
何惟失笑：“知道啦。”
多年积累两点一线的生活习惯依旧影响深远，何惟的大脑还来不及多做反应，脚步就已经诚实的迈向了员工宿舍。
皎洁的月光无私的倾撒着自己的光辉，月光下的人做了一个标准的深呼吸，才堪堪将地下室腥潮的气息从肺泡中排尽，换上陆地新鲜的氧气。
脑子没闲着，手上也更是没有怠慢。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机的锁屏界面没有任何密码，轻轻往上一滑就直接进入了原始桌面。
点开微信，联系人第一位还是那个备注“陈丰总管”的人，往下顺位看去，除了“文件传输助手”“微信运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向他推送广告的公众号外，终于翻到了成宇。
快奔四十的中年人，还在陪老婆用那种粉嫩嫩的情侣头像和情侣名，花样更是几周便换一次，要不是有备注，早不知道被刷到哪里去了。
不过何惟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强塞狗粮的操作，心中并无过大的波澜，他面无表情点进聊天框，而后言简意赅。
【HW：抑制剂已使用，0726重新变回了渡鸦，并且处于失忆状态，目前不清楚原因。】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了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标点符号。
【成宇：？】
【HW：事就是这么个事了。】
发完这句话，何惟走进了宿舍楼电梯，按下按钮，等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暂时经历了一段无信号时光。
等他出了电梯以后，成宇的消息便像洪水猛兽般在手机弹窗上浮现。
【成宇：？？】
【成宇：你说0726怎么了？】
【成宇：喂，怎么不理人（哭哭jpg.）】
【成宇：这个情况需要给上级汇报，你写好东西了没？】
【成宇：回我！！！！】
何惟一手开门，一手按住下方的“按住说话”按钮，平稳道：“成老板，我刚在电梯。”
远在自己温暖狗窝的成宇，撑起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妻儿，没有点开语音条，直接语音转文字看何惟消息。
【成宇：那你要快点，而且不能再拖，最好现在就开始编辑汇报稿子。】
【成宇：0726已经被陈丰那货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了，以后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你直接越级问他就行。】
何惟的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说到陈丰，他的心里就会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关于004的资料还静置在手机里，想起陈丰最后发给他的那段充满歧义的话，何惟就怎么也不想再主动联系这个人了。
但不想是不想，必须是必须，职业修养告诉他，在这种事情上不能任性。
回复了成宇一个“收到”后，何惟便匆匆换好拖鞋，走进书房，拉开办公椅坐下，拿起笔便开始写手稿。
【日期：2073年9月16日】
【事件：0726异常发|情，重新变为渡鸦原型，初步判断暂时性失忆，目前原因未知。使用抑制剂后，情绪较稳定。】
这段话没有过多涂改，几乎是一次成型。何惟点开和陈丰的聊天框时有些迟疑，但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就重新拾回了工作状态，把个人情绪抛在了脑后。
他把那段话以及这两天的观察统一整理成了word文档，然后直接发送给了对面。
【HW：总管，这是最近的情况。】
何惟不期望这种高层大忙人能够秒回他的消息，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待时，出乎意料的震动又让他收回了手。
【陈丰总管：已收到。】
【陈丰总管：0726变回原型，收集□□样本或许会更容易。】
【陈丰总管：001，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几段话的语气带给何惟的感觉很奇妙，陈丰完全没有觉得0726的变化奇怪，只一个劲儿地催促他拿到样本，这样子……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样。
何惟闭眼揉了揉眉心，那股无名的怪异感才消减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他该管的问道，如果只为了那一千二百万，他完全可以忽视异常，一切遵从安排，不必费心思考究那么多。
在004资料的事上，他已经破例了，一切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发展，何惟的初衷，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了。
【HW：收到。】
手上收到，心里却没有仅仅收到的意思。
何惟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按下电脑开机键，在等开机的空隙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困意不适时地席卷而来。
何惟眯了眯眼，轻车熟路地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
没有加糖的黑咖啡入口是苦涩的，还泛着微微的酸感。何惟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这样确实能够活跃他的神经，况且，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熟稔地操纵鼠标，点开桌面最中心的研究院专用服务器，在对应的空格里输入了他的工号与密码，在按下“确认登陆”按钮以后，界面与往日大不相同。
陈丰确实去他所说，把何惟的账号拉进了白名单，如今对于何惟而言，这里的任何资料都是可见的。
何惟的职业道德感很强，说看A-4档，他就只会看A-4档，陈丰大概也是看中了何惟这一点，才会对他毫无保留地敞开权限。
拖动鼠标箭头，然后左键按下，关于004的所有资料都映入眼帘。
何惟的食指滑动着滚轮，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紧。
顺便看了看军训期间的天气预报，发现西安要下好长时间雨，感觉又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渡鸦小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