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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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6？”何惟试探着叫了一句。
“嘎……嘎……”
笼子里的渡鸦比寻常渡鸦大出两倍多，通体纯黑，此刻扑闪着翅膀，嘶哑叫着，像是不情愿说话，又想要给他回应。
何惟缓缓凑近，他看到0726头部、喉部和腹部的黑色羽毛统统炸起，自身体型膨胀了近一倍多。头顶羽毛被压平，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角”状突起。
他的目光锁定了何惟，更是频繁开始鞠躬，殷勤地抖动尾羽，并伴随发出低沉沙哑的“咯咯”声。
真是昏头了，乱套了。
何惟心道，这一番动作他再熟悉不过——0726……这只渡鸦竟然在对着他求偶！
脑仁止不住地突突跳，眼看着渡鸦蹦蹦跳跳过来，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何惟不禁屏住了呼吸。
“0726，安静，停下。”
渡鸦歪歪脑袋，喉咙里的“咯咯”声戛然而止，一双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果真停下了步子。
听话的能力倒是没有退化，和人形时一样，何惟想道，只祈祷他的智力也有所下降，而这个举动不会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事实证明他的祈祷是有作用的。
0726目前的记忆极其零碎，人形时的记忆更是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头顶的灯仍旧昏暗无比，但这对夜视能力不错的何惟来说，并没有很大影响。
他在第一次来这里时就大概摸清了布局，除了一把椅子，在最左侧的墙上还挂了一双凯夫拉防护手套，大概是之前004投喂食物用的。
取下手套戴上，再拿起针管时，动作就略显僵硬，何惟此时别无选择，只能戴着手套，逐步靠近鸟笼里随时有可能失控爆发的、不能以普通攻击力判别的S＋级驯兽。
“嘎……”
这一声的声音小了很多，渡鸦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过他的眼神一直都聚焦在何惟身上，观察来人下一步动作。
何惟被他这一声叫回了神，再次尝试和他沟通：“0726。”
渡鸦歪头，表现异常乖巧，忽略他仍旧处于求偶状态的外观，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嘎嘎……”
何惟站直身子，尽量使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更大，更有威慑，将那份若有若无的恐惧掩藏在心底后，冷声道：“过来。”
渡鸦往前跳了几步，然后又歪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做对。
他的表现太过于温顺，以至于身经百战、已经脑补出最坏的表现的何惟都讶异地挑了挑眉，要不是不可能，他都要怀疑鸟笼里的渡鸦是不是被调包了。
“羽毛收起来，躺下。”
何惟并不指望0726会听，但能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
渡鸦的体型本身就比寻常鸟类大一圈，即使听了话，艰难地违背本性收起羽毛，看起还是很大只。
迎着何惟警惕的目光，渡鸦娴熟地运用鸟喙啄住笼子的围杆，一个翻身就躺在了鸟笼底部，很轻松地便露出了全身上下最脆弱的肚皮。
他脑袋一歪，像是在询问自己做的对不对：“嘎？”
“……”何惟右眼皮跳了跳，确认0726没有攻击意图后，放松下来，凑近蹲下，“0726，能说人话吗？”
渡鸦眨眨眼，维持着躺倒的姿势，爪子在半空抓握了几下，整只鸟就像一坨乌黑的大团子，他“嘎嘎”地清了清嗓子，一张鸟脸上看不清表情。
沉寂了大约有半分钟，如卡车般的声音便一股脑儿向何惟冲了过来：“嘎……能……”
何惟完全不能把眼前这个略显窘迫的渡鸦和S＋级驯兽联系在一起，更不能和那个高大威武的长发男人混为一谈。
忽略他的嗓音，眼前的渡鸦乖巧的不像话，不像是在发|情的样子。
……上面如果知道了0726的变化，又会怎么办？
自入职以来，何惟从来都秉持着高效做事不多心的原则，最近0726的出现让他心头的多虑呈指数级别增长，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
他闭眼做了组深呼吸，稳定心神，再睁眼时就已经摒弃了那些繁杂的念头。
“0726，你凑近点儿，然后躺下，不要动。”
说着，何惟便再次向渡鸦走近。
若有若无的香气就萦绕在何惟周身，只要轻轻地呼吸就可以闻到。
渡鸦深藏在内心的燥热竟隐隐有了复燃的苗头，明明一颗鸟脑自始至终都混沌无比，明明他很想要冲破桎梏出逃，找到属于自己的雌性，却又下意识驻足，遵从这个浑身散发香气的人类的命令。
鸟爪在空中抓了几下，调整好位置后，就当真没了动静。
时间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为了真正实行人类的命令，0726甚至有意放缓了呼吸，胸脯的起伏逐渐变缓，一整只鸟就这样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不要动”。
可能这层手套是多余的，但何惟宁愿它多余，也不想再多一丝闪失。
何惟的手心被手套闷出了层汗，却丝毫不敢怠慢。他捏着的针管逼近0726的胸脯，凭借着曾经专业训练后的肌肉记忆，一毫米粗的针头沿渡鸦胸肌方向45度角斜向前扎进，再迅速推出药剂。
冰凉的药水顺着肌肉扩散至心脏，渡鸦心头的燥热几乎是在瞬间便被一扫而空。
整个过程迅速又流畅，何惟一度以为0726没有痛觉，直到听见手下渡鸦从喉管挤出的一声轻叫，他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何惟收回手，还没来得及取下手套，就听见笼子里渡鸦的闷哼：“嘎……”
“疼吗？”何惟问，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心。
冥冥之中，他似乎已经无法将0726完全当做一只驯兽了。
“嘎……疼……”
渡鸦身体一动不动，即使脑子乱的一塌糊涂也不忘对着何惟眨眼，似乎下一秒就要挤出一滴虚无的眼泪来：“香……人类……疼……”
何惟起身说：“疼就先忍忍，过会儿就不疼了。”
说完，何惟看着肚皮朝上翻的渡鸦，又补充了一句：“0726，你可以起来了。”
说是只狗也不为过，在他发出指令的下一秒，渡鸦就一骨碌从笼底翻身站起，转头用鸟喙一根一根地整理着背部乌黑油亮的羽毛，不时瞟两眼何惟，好像很在意他眼中自己的形象。
反观何惟，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渡鸦身上，打完抑制剂后就一心想着应该怎么向上面解释0726的再次变形。
事情的大小、影响、能不能隐瞒，在他心里有一套自己的度量。
被沉默以对，一腔热情被浇了冷水，可渡鸦并没有表现出生气。
面对这个浑身散发着迷鸟香气的人类，即使脑海里没有关于他的记忆，渡鸦似乎也可以抽出无限耐心。
何惟当然不会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他垂眸看了看鸟笼里的0726，心里已经编辑好了给成宇的话，只不过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家里看老婆孩子，何惟无心打扰，多和这只会说话的鸟聊几句也不是坏事。
他再次拉出那把木凳子坐下，这次离笼子更近了：“0726，我们聊聊？”
“嘎……聊聊……嘎……”
渡鸦蹦跳了几下，又下意识歪歪脑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接受邀请了。
何惟清了清嗓子，结合多种猜测，问出了这句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渡鸦的鸟喙张张合合，果不其然说出那句话：“人……嘎嘎……香……人……嘎！”
何惟不语，何惟扶额苦笑，当这句话从一只纯正的渡鸦口中说出，威胁性确实大打折扣。
何惟说：“除了香，你还知道什么？”
渡鸦眨眨眼，翅膀扑闪了几下，鸟爪腾空，再到更近处稳稳落地：“不知道……不知道……嘎嘎！香！嘎嘎！”
这种感觉很新奇，何惟从没和手下任何一只驯兽像这样平等的聊过天，其一是它们不愿开口，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们的智商不够。
听0726的意思，他现在也算是搞明白了，0726在变化后就失忆了，如今大概率是因为肌肉记忆，才驱使着他服从命令。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难受……”渡鸦在笼子里原地转了一圈，把头卡在鸟笼空隙间，对何惟说，“人……难受！嘎……”
何惟清楚药效发作对驯兽都影响，并没有被他乖顺的表象迷惑，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受是正常的，过会儿就好了。”
渡鸦依旧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嘎嘎……难受……”
“0726.听话，乖一点。”何惟的语气里参杂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绪，“等你再配合我几个月，等研究结果出来了，就不打针了。给你找媳妇，生小渡鸦。”
“嘎！”
渡鸦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这一声叫喊更像是在抗议何惟的“包办婚姻”。
何惟唇角不露痕迹地勾了勾，也是头一次见到发情期内找雌性这么不积极的驯兽：“怎么，不满意？”
渡鸦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嘎！不要……嘎！要人……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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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嘎嘎嘎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