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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尘爱将定 相依为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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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捂住了嘴巴，洛一一拿出了刀，殇倒在了地上，然后，洛一一吞了东西，嘴角残留了一丝血线。
洛一一背着殇，一步一叩首地离开了镜音寺，走下了陌云山，最终到达了启元镇，源城慕氏的旧址。
在「武诸葛慕染」的牌位前，焚化了殇的罪业化身。
然后「武诸葛慕染」右下位的莲花杀手殇的小字湮灭，又在那五个金丝莲墨的刻字旁显现。
“祖宗，您以后，要去哪里？”
沈医看着洛一一，小心翼翼地问着她。
“这里很好，镜音寺也不错，或许，西境娑罗教宗总坛，是最好的地点。”
洛一一拿出了绣有缠枝金莲和翠叶菩提的绢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个唯一的牌位。
“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染儿，你再等一等我，好不好？”
洛一一拿起牌位，抱在怀里。
清泪滑过脸颊，滴在「武诸葛慕染」的染字上面，微风吹来，尘土飞扬，蛛网摇曳。
天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久干枯腐的莲池迎来甘霖蓄水，一丝莲香窜入洛一一鼻尖。
洛一一周身一振，虔诚跪在香案之下。
“染儿，多谢你……”
沈一希派了人手过来，帮着洛一一把旧址翻新规整好。
“这是慕氏一族藏书阁的钥匙，我放了洛家千年以来的医典和手记医案在里面。”
洛一一把一枚金莲钥匙放在了沈医手中，郑重嘱咐她。
“不要触碰慕家的那些典籍，天机反噬的代价，不是你能承担的，你是一个好孩子。”
“祖宗，您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沈医攥紧了莲花钥匙，抬眸看着洛一一。
洛一一拿出一块老旧的许愿牌，上面写着五个小字「染儿快乐，六。」
“没什么不行，就算没有殇，我也有活下去的本事和信念。”
送沈医上了沈家马车，洛一一回头，隐隐约约瞥见长廊处，屋檐下，不透光的角落里，有一个身影。
“啧，阴魂不散，讨厌的慕家老六。”
洛一一轻啧一声，然后耳边回荡着几句话。
“再见了，六哥哥。”
“保重啊，染妹妹。”
突然一束光照进了那个角落，空空荡荡的。
“洛一一，谢谢你。”
“烦死了，碎嘴的慕家老六。”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一月。
西境，娑罗教宗总坛，蟾桂殿。
“……”
看着被紫檀带进来的叶昭，商望舒侧眸看着身后的破晓，可人已经不在身后秋千上了，她躺在房梁上，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东川武盟传令官叶昭，恳求西境娑罗教宗主君出手，前往雪山剑宗，解救盟主陆林轩！”
肩负东川武盟代盟主的身份，叶昭五体投头三叩首地跪在了商望舒脚下。
“那雪山剑宗的沈意卿已经疯魔了，盟主大人他身陷囹圄，已有一月之久。”
“那是他和雪山剑宗的私怨，与我无关。”
商望舒浅浅皱眉，嘴上拒绝，可心神只觉疲惫和……
“代盟主这跪拜叩首之礼，本座受不起。”
“这……”
叶昭犯了难，他好不容易说服了武盟那群老顽固，征得了各大世家的意见，才来到这里。
以东川武盟代盟主之名，出使西境娑罗教宗求援，希望商望舒能够把盟主陆林轩从雪山剑宗带回天云山。
可是现在，商望舒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拒绝支援，无视和平条约。
“我若答应你救人，随随便便就这么去了雪山剑宗，西境娑罗教宗的名声，怕又会被东川那些不安分的角色大做文章。”
意指十多年前，苏云扬那一局天云山惨案的嫁祸。
“叶代盟主应该知道，西境娑罗教宗的至高教规，「不要相信任何人」。”
叶昭慌了，他没想这么远。
“叶昭，你这番作为，是要逼我学苏云扬逆伦杀师么？”
哪怕明面湮灭了沈笑笑的名字，切割了和雪山剑宗的师承关系，江湖只会记得。
商望舒曾是雪山剑宗养了十年的小师妹，是雪山剑宗前任掌门沈意卿的徒弟，是卸任雪山剑宗掌门之位，登高武盟盟主的陆林轩明媒正娶的妻子。
“对不起，我没……”
叶昭回神，急言辩解被商望舒打断。
“江湖只认我商望舒就是沈笑笑，哪怕我舍弃了原来的身份，就算沈意卿宣告要与我至死不休，叶昭，此事不妥。”
言尽于此，商望舒甩袖转身正要离开，不再看面色惨白的叶昭。
叶昭懵了，他和陆林轩一样，总把事情看得太过简单，分不清商望舒和沈笑笑的区别……
就连陆林轩被困在雪山剑宗这一件事，也是叶昭同意沈意卿的寄信邀约才造成的结果。
“主君！一希先生来了。”
紫檀跑了进来，刚巧看见商望舒转身，上前悄悄扶起叶昭，退守在一旁.
“娘亲！”
一粉一蓝的小团子跑进来，一左一右地直接抱住了商望舒的大腿。
“照儿好想你！”“熙儿也想娘亲！”
软糯糯的奶音二重奏，驱散了尴尬的气氛。
“恒之，熙儿，过来。”
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沈念洛，沈一希放平了语气喊着。
“娘亲在谈事，不可以胡闹。”
眼神示意紫檀上去把小娃子带走，沈一希抱着沈念洛直接就坐在了位子上，看着脸色不佳的叶昭，没有说话。
“小舅舅，你……”
商望舒回神看着沈一希，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可心里莫名的松懈了不少。
“谷知鸿已化作白骨，沈意卿不肯放他入土。”
见商望舒开了口，沈一希避轻就重地提点着她。
“陆林轩是东川武盟的盟主，是天云山的主心骨，就算尊师重道，一个月时间的陪伴也足够了，不能一直让他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把陆照和陆明熙带来了西境，沈一希不用多说，商望舒也明白他用意何在。
叶昭闻言松了一口气，光凭他一人劝说，商栖月没有立场和理由，冒着给西境娑罗教宗抹黑的风险帮他。
沈一希带陆照和陆明熙过来，意在提醒商望舒，陆林轩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这人，她是有义务、责任和立场，去帮忙解围带出来。
商望舒离开西境，跟随其后的不只有叶昭一人，还有，徐云浪。
面对抱着谷知鸿白骨的沈意卿，陆林轩说不怕那是假的，从腐肉尸身到白骨，他们始终同处一地。
“你们总是这样，事情已成定局，才知追悔莫及。”
一语双关，抱着剑出现的商望舒站在院中。
“你终于肯来了。”
像是一直在等她来，沈意卿轻轻地把谷知鸿的白骨放在地上。
“真难为轩儿，陪了我一个月。”
陆林轩脸色一白，沈意卿这话的意思太好懂了。
可他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昔日尊崇的师父和宠爱的师妹刀剑相向，两个人倾尽全力，至死方休。
沈意卿的剑招是雪山剑宗封禁许久的心法典籍，加上巫医叛逃者小瞳的蛊术加持，变得既狠辣又诡异。
但商望舒有商之御一甲子的内力，又因为风月双令的融合封禁了七情六欲。
所以，偏执有情总落于无情的下风。
“结束了，沈意卿。”
轻飘飘的一句话，沈意卿滚热的心头血溅在商望舒脸上。
“我会，合葬你和谷知鸿。”
她没提萧玉禾，那个因沈意卿愚善，死在苏云扬手上的尊贵又可怜的女子。
沈意卿同样没念，他在雪山剑宗那一份婚书的另一人。
“望舒，我这算是补偿了吗？”
“师父，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风惜音被陆萧然杀死了，陆萧然以命抵一命是正常的，商之御借沈一希的长剑穿心，用三道一模一样的致命伤，完了殉情第一步。
自绝心脉前，偶遇了洛神，也就是现在的沈医，完全是宿命的闭环。
“天道轮回，真是，报应不爽。”
陆林轩动手合葬了沈意卿和谷知鸿，商望舒只是在一旁看着，不说话，没阻止，无意帮忙。
“望舒，对不起。”
沾了泥土的手想要触摸商望舒的脸，陆林轩顿住指尖，想要拿绢帕擦一擦。
商望舒主动把脸凑过去，放在了陆林轩的掌心。
“你是恒之和熙儿的父亲，你是东川武盟的盟主，你是西境娑罗教宗的盟友，你是……”
没有在意陆林轩手上的脏污，商望舒看着自己脸上淡漠的表情，印在了他的眼眸里。
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很在意她，站在面前只敢说「对不起」的男人。
商望舒意识到一件事，她亏欠陆林轩。
但是，陆林轩的父亲亲手杀死了她的母亲风惜音，然后，她的父亲商之御又亲自了结他父亲陆萧然的性命。
到底，谁欠谁？谁该恨谁？
沉默了很久，在谷知鸿和沈意卿的墓碑前。
商望舒开口，问陆林轩。
“陆林轩，爱是什么？”
南齐皇室，玄帝萧元朔把萧玉禾的名字重新登入了宗碟里，她恢复了长公主的名位。
戒杀尼师拒绝户档归南齐皇室宗碟的提议，也把自己那个在苏家族谱里的苏七七的俗世之名抹除。
戒杀尼师的称号，被镜音寺收录皈依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