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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情感决裂 感同身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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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云山,镜音寺,千年菩提树下。
得到了破晓的情报传递,萧元朔安顿好南齐朝堂的临时部署,孤身来救他的元后。
急急忙忙赶来,却只瞥见商望舒脚边躺着的北聆雪,见沈意卿负隅顽抗,拔剑便上。
北聆雪在此刻醒来,雪隐令启用的功效已经完成。
她担忧地扶着商望舒,风行和沉月双令在身让人难以负荷的感觉,北聆雪感同身受,花镜殊亦是同样。
丹田之气乱窜,商望舒调动自己的内力,和双令融合,经脉里发胀,急需宣泄一场。
萧元朔不敌沈意卿,被他打晕,躺在地上,北聆雪惊讶地捂住嘴。
花镜殊舒了一口气,却闭上了眼睛,佛前造杀业,他在心里为商望舒诵念般若心经。
巫医小瞳吐出一口血,侍者子虚急忙赶到她的身边。
“知鸿!”
不可置信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谷知鸿,沈意卿得到脸上停滞着惊讶。
“小瞳,你用自己的血,加蛊放在谷知鸿的重创伤患处,与他共享续命,你可知这样的后果!”
子虚抱着巫医小瞳,怒声质问爱人的固执。
陆林轩姗姗来迟,只见商望舒撤掉了刺穿谷知鸿心脉的剑。
“阿卿,对……不起!”
呕出一大口血,谷知鸿趴在地上,摸索着去拉拽沈意卿的衣衫,喘着气缓慢开口。
“这……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再陪着你了。”
“不!不要死!”
沈意卿回神,跪在谷知鸿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哭得像个孩子。
“知鸿,不要留我一个人!求你!我只有你了!”
沈意卿再情真意切的恳求挽留,也留不住谷知鸿的生命。
蛊虫入心,活死残息,就算有巫医小瞳的血再加一枚续命针蛊,也抵不住商望舒的这一剑。
谷知鸿真的死了,陆林轩十分担忧的看着商望舒。
他爱了十年的小师妹,手中从没有亲手了结性命的商望舒,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死在了他所挚爱的妻子手里。
他同样也知道,谷知鸿对师父沈意卿的重要性。
当初萧玉禾的死,沈意卿已是痛彻心扉,现在谷知鸿又被杀于眼前,陆林轩无法揣测师父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商望舒!”
沈意卿抱着谷知鸿的尸身,红着眼眶淡淡看她,如血的眸子里已然空无一物,森冷的语气。
“我沈意卿!与你势不两立!至死不休!”
听得沈意卿这不含感情的话语,陆林轩闭上了眼睛。
“你这算什么?师父,大舅舅,沈意卿,你只记得你现在的痛苦。”
不明白为什么沈意卿的情绪越来越糟糕,商望舒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谷知鸿的最好结局本就该是这样。
“这种事,我七岁就经历过了。”
“你有父母,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你还有沈一希这个家人,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知鸿。”
红着眼睛盯着商望舒,沈意卿抱起谷知鸿,开始指责他这个外甥女。
“风行令毁了我的一切!而你,是风行令的持有者!”
“你在怪我?明明谷知鸿活的那么辛苦,我只是帮你,在解脱他。”
商望舒观察着剑上的血液,鲜艳红色里有暗黑的气息。
“漠北巫医一族,不该有这种阴邪的续命之法。”
千年菩提树,迎风簌簌作响。
沈意卿把谷知鸿背在身后,用自己的外袍固定好,外袍在胸前狠狠绞了两圈,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谷知鸿垂在他颈侧的手腕软塌塌晃着,已经没有呼吸。
做完这件事后,他招招搏命直扑商望舒,剑风擦着她耳侧掠过去,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商望舒不解他为何拼死也要带人走,只守不攻。
腕间长只挽出半圈冷光卸力,眉峰蹙着一抹未解的困惑。
剑刃始终偏开半寸,没下半分杀招。
“望舒!”“望舒!”
花镜殊和陆林轩同声呼喊,两道声音一左一右撞入耳膜。
商望舒偏头看向陆林轩,几乎是刹那间,最本能的反应,腕间剑势顿了半息空当。
便是这一瞬,沈意卿剑锋斜挑,直直刺来,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然而,剑锋穿骨的闷响混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沈意卿的长剑径直穿透了花镜殊的肩胛骨。
温热血珠飞溅开来,落了商望舒半幅素白衣袖。
“沈意卿先生,不要再伤害,望舒了。”
因为沉月和风行双令的彻底融合,商望舒体内属于父亲商之御渡给她的一甲子内力,受到了最极致的催动,现在已经撑到了身心可承受的极限。
所以商望舒避不开沈意卿的攻击,再加上花镜殊被刺穿肩胛骨的画面她看得很清楚。
脑海里突然就回想起母亲风惜音被陆萧然刺穿心口,陆萧然被商之御以同样的位置、角度和深浅斩杀,最后是,商之御自己撞向沈一希的长剑。
三道穿心的剑伤,除了人不同,其余,没有差别。
“当啷”一声,商望舒手中的长剑落地,她抬手想要捂着眼睛,遮住耳朵。
眼泪滑出,痛苦无声,脸上淡漠,只是木然地看着受伤的花镜殊。
陆林轩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商望舒,心头慌乱的不像话。
沈一希那一句「凡再有心口中剑、穿心毙命的血腥场面,无论何时何地,拼尽全力,也要第一时间护住笑笑的双眼」回想在耳畔,他看着商望舒的状态。
喉间涩然,沈笑笑的名字已被商望舒舍弃。
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是此生挚爱,是他们的孩子,照熙兄妹的母亲。
陆林轩和沈笑笑的婚书留在雪山剑宗里,而商望舒和陆林轩的新的婚书,一直在他的身上,贴在心口的位置。
陆林轩抬起头,一句极低的“师父,对不起”落入沈意卿耳中。
话音未落,右掌已挟着凛冽掌风拍出去,力道沉狠,是动了真怒的护短,也是立场相悖的别无选择。
沈意卿轻嗤一声,接过这一掌,不接话也不恋战,顺势后退,背着谷知鸿足尖点过廊柱几个起落。
身影转瞬没入殿外的风雪里,只留下青砖地上一串零落血痕。
陆林轩半扶半抱着昏倒的商望舒,指尖按着她后颈脉门,感受到她因心神震荡失了意识,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
他侧眸看向半跪在地、左肩血透重衣的花镜殊,对方咬着牙没再吭一声,脸色白得像檐角积的雪。
“花镜殊,多谢。”
他声音冷得像殿外寒铁,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却字字郑重,实打实认下了这份护着商望舒的人情。
“陆哥哥,商姐姐她……”
此时才认可陆林轩身份的北聆雪担忧地走上前,被抱住商望舒的男人非常明显的避开。
萧元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揽住北聆雪的肩膀,对她摇头,示意不要再讲。
沈医和洛一一缓步走来,走到商望舒身边,两个医者一同出手,诊治她的病症。
在沈医确认商望舒无恙,转身要探看花镜殊时,子虚把巫医小瞳轻轻放在地上,快速的扣住了沈医的咽喉。
“让他们再写一次不死药的药方!否则,我就杀了你。”
洛一一转头看着子虚,殇靠在千年菩提树的枝干下,没有过来。
“……”
洛一一沉默,没有以「染儿说」为指令让殇出手解救沈医,哪怕沈医是她和殇的血脉传承的后代。
“我写……你别伤害沈医!”
花镜殊挣扎着起身,沈医对他有恩,对商望舒很重要,他不可以让沈医有事。
“乌有!把金丝莲墨和文房四宝拿过来!”
花镜殊急咳了几声,唤着北聆雪,在萧元朔的注视下,握住了她的手。
千年菩提树下,一方小桌,乌有磨好了金丝莲墨,花镜殊强撑着精神,提笔落字。
在最后一笔收束的时候,花镜殊侧开头呕出一口血,松开北聆雪的手,和她一起晕倒在地。
子虚推开沈医,正要上前去拿药方,却被突然巫医小瞳的蛊毒针封了穴,动弹不得。
“夫君。”
巫医小瞳被殇扶着走了过来,唤出那个许久没说出口的称呼。
“我们要赎罪,替小殊积德,去地狱里给亲子和被献祭的后辈,磕头认错。”
镜音寺内院,莲台,茶室。
“洛神,拜托你了。”
巫医小瞳躺在床上,握紧了花镜殊的手。
“这是我欠花家的命,是时候该还给你。”
三天三夜,子虚站在菩提树下动弹不得。
旭日东升的第四天,子虚突然就吐出一口黑血,死亡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沈医满脸泪痕地跪在子虚身边。
花家两百年血祭,得到了终结,以子虚和小瞳的死。
花镜殊和沈医,将二人的尸身焚化,罪孽化灰,供与佛前香案之上,不得入土,只为赎罪。
陆林轩已经带商望舒去了西南沈家,北聆雪跟萧元朔回了南齐,沈医一直站在洛一一身边,等待着千年死局的破解。
“染儿说,过来。”
千年菩提树下,洛一一轻声开口,殇应话而动,走到了她面前。
“啪”地一声响,第一次,殇没有被洛一一一巴掌扇偏头。
“染儿说,你可以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