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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我破执 本相毕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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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林轩抬头看着商望舒,惊讶她怎么还记得那件事。
“是,沈笑笑不能跪下,望舒,你也不能跪下。”
“为什么?”
“你身份尊贵,只能跪天地,或许令尊和令慈,也不能接受你的跪拜。”
“可沈笑笑嫁给你那天,跪了沈意卿。”
“那不一样,那是礼教宗法,师父只是暂代你的高堂。”
“高堂?那又是什么?”
陆林轩白了脸色,他不敢给商望舒解释这两个字的含义。
察觉到陆林轩的避讳不及,商望舒转头问破晓。
“破晓,西境需要跪拜的是什么?”
破晓手舞足蹈地转着圈圈,解答着商望舒的疑惑。
“回少主~是天地~是教主~是娑罗教的宗祠牌位。”
破晓抱着商望舒的肩膀,在她身后,以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陆林轩。
“您不一样,在西境娑罗,能接受您的跪拜的存在,是天地~”
商望舒觉察到身后的破晓,对陆林轩产生了敌意。
“陆林轩,你为什么,不听破晓的话。”
但眼下的商望舒,只在一件事。
“你想要我跪她吗?”
根本不想搭理除开商望舒以外的人,陆林轩难得掌握了平等交流的机会。
“……”
见商望舒沉默,陆林轩换了一个新的说法。
“望舒,你希望我跪她吗。”
商望舒止不住的烦躁,偏头不看陆林轩。
“我不知道。”
陆林轩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她偏开的侧脸,见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困顿与烦乱,放缓了语声:
“望舒……你想知道东川世家的规矩?”
商望舒垂落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粗糙的石纹。
方才院落里一跪一拒的画面还在心头反复盘旋,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凝在地面:
“……家生子,是什么?”
话音顿了顿,她抬眼,眼底仍裹着未散的茫然:
“破晓说,紫檀姑姑是东川的家生子。”
“陆林轩,你为什么要跪我?”
“陆林轩,我是不是……很坏?”
“陆林轩,你好像被我弄坏掉了?”
“娘亲和爹爹是东川出身,我身上也有东川的痕迹。”
“陆林轩,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一种莫名的……愉悦……”
“我觉得……这样是……不正确的……”
陆林轩走到商望舒面前,蹲在她跟前,让她用居高临下的视线看自己。
“没关系,这是你的特权,我陆林轩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商望舒攥紧了手指,强压下心里疯狂叫嚣的优越感。
“……”
看着商望舒眼眸交缠的挣扎,陆林轩握着她的手,轻轻揉开了她捏到青白的指节,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掌心。
然后,在屏住呼吸的破晓面前,再次跪在了商望舒面前。
“望舒,除了天地,师长,父母和宗法外,我陆林轩,只跪你,只归你。”
“我不要!”
商望舒想要收回自己的手,避开对视的目光,躲掉他的跪拜,拒绝他的臣服。
可陆林轩的力道不允许她挣脱,她心里那点子小阴暗也压制着她逃开的念头。
破晓收敛一贯的嬉闹作风,抬手附上商望舒的手背,给了一点助力。
“啪”地一声脆响,陆林轩被扇偏了脸,瘫坐在地上。
“好可怕。”
指尖发麻的痛感缓缓褪去,商望舒看着陆林轩。
“东川的礼教宗法可怕,你也很可怕,我也很可怕。”
泪水滑出了眼眶,商望舒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啦~少主~我们去休息了~”
破晓仗着自己高挑曼妙的身形,非常轻松的把哭到睡着的商望舒抱在怀里,抬步走向房间。
在路过陆林轩的时候,停了一息。
“陆林轩,多谢。”
“哈……能帮到她,是我陆林轩,心甘情愿的选择。”
被商望舒扇巴掌的时候,陆林轩心里也很愉悦。
他知道破晓是西境娑罗教暗部执令使,明白她是商之御特意挑选出来的,定向培养跳脱的性格,最沉稳的情报收集能力,最适配商望舒的安全港湾。
沈医和紫檀来的时候,陆林轩仍在地上瘫坐着。
紫檀叹息了一声,上前把陆林轩扶去了他现在住的明月小筑。
清风楼,寝房里。
“洛神,少主现在怎么样了?”
破晓的眼神总是飘向商望舒的肚子,暗自思忖孩子怎么就住在那里面了。
“破晓,望舒现在只能静养,再受刺激,孩子必然保不住。”
沈医小声叮嘱着破晓,商望舒后期调养的禁忌。
“洛神洛神~那里面真的能住进去一个小少主吗?”
心里暗暗记下洛神的每一条叮嘱,破晓拽着沈医的衣袖。
“破晓,你也经历过夫妻那事儿,怎么也不知道……”
看着这个刚过十七八岁的丫头,洛神放下药碗,伸手揉了揉破晓的头发。
“洛神,你知道的,我那只是消遣,怀孩子是万万不能的。”
任凭自己的头发被揉乱,破晓撇了撇嘴。
“破晓,你真的不想……”
作为医者,沈医知道破晓对自己的身体早就做了手脚。
“洛神,我不想。”
抬眸看向沈医,破晓当然知道沈医没说出口的话,她更清楚,对方有能力解除。
“破晓,你比我小了十多岁,怎么比我还老成。”
放弃折腾破晓的头发,沈医转身端起熬好的药走向躺在床上的商望舒。
“怎么?你想让我喊你姑姑还是嬷嬷?”
沈医手里的药碗顿了顿,随即被气笑了。
“没大没小。”
“洛神,当年教主临死前救你,是命运的安排,也是你那师父的特意丢弃。”
跟着沈医走到商望舒身边,破晓提起了旧年往事。
“我知道,人心向来如此,若不是遇到商之御哥哥,我指定会被抓去花楼,被糟践至死。”
吹了吹药汁,沈医开始给商望舒喂药,随口应答着破晓的话。
“花楼啊~确实,对女孩子,非常非常地不友好。”
破晓摇了摇头,她是教主从花楼里被救出来的,当时,有好多好多长的好看的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破晓是西境普通农户家的孩子,被东川的人掳走。
“话说破晓,你当日第一次见一希哥哥和望舒的时候,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啊?”
被沈医的问话拉出记忆回想,破晓开口。
“我和你避开一希先生联络这么多年,初见必然要演一演。”
“当时情况紧急,苏云扬那个可恶的老家伙又在雪山剑宗那边捣乱。”
“少主处在那个不稳定的状态死死追着一希先生问教主遗言,我只能开启烟花传讯令,启动东川所有的西境暗线。”
“洛神,我只能先和你对了沉月令的暗号,再让少主出面打消一希先生的戒备。”
“破晓,望舒那个时候的心神,濒临崩损,幸好你出现了。”
“是不是很绝,很帅,很搞笑,尤其是那两盒糖丸药丸,哈哈哈哈,你看见了吗?一希先生都快气炸了。”
“破晓,我只可惜当年救不了已经气绝身亡的风姐姐,商之御哥哥也不让我救,还给了沉月令作证,让我得到了一希哥哥的收留。”
“洛神,你当年能出现在伤重的教主面前,已是命运最好的恩赐。”
“破晓,人真的很难懂。”
“洛神,你不需要懂,有一希先生在场的时候,有沈家撑腰,靠他的指导就够了。”
“你一般只听一希先生的话,而一希先生永远只信你的医术判断。”
“破晓,一希哥哥待我很好,虽然头两年死活压着我,让我喊他主人,可整个沈家只有他能指派我做事。”
“哟哟哟~赐名改姓收留,主仆变夫妻,一希先生这一连环套用在你洛神身上,真的非常好~”
沈医手里的银勺“当啷”一声撞在药碗沿上,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破晓,你这丫头,怎么老是正经不过三息。”
沈医慌乱地去擦溅出来的药汁,连脖颈都泛上一层薄粉。
她偏过头不敢看破晓,故作镇定地收拾着药箱,声音却软得发飘:
“破晓,再胡说八道,下次你受伤,我就给你用最苦的黄连膏。”
被破晓这般打趣,沈医害羞的不得了,不再搭理她的话。
“洛神,多谢你当初出现在天云山绝境崖下。”
“洛神,我可以不去追究你那师父的算计和谋划。”
破晓摸着空了的药碗,感激的眼神落在沈医身上。
“教主遗令「顺天命,承因果,不可,强求所得」,洛神,你是西境的恩主之一”
破晓半跪在沈医面前,是西境娑罗传统的至高礼仪。
“西境娑罗教暗部执令使,铭记洛神当年对已故教主的相逢之恩。”
“洛神,我破晓欠你一条命,若少主应允,日后你若有性命之忧,我必生死追随。”
“……”
商望舒醒了,看着破晓半跪在沈医面前,她皱了皱眉。
“破晓,这是什么奇怪的跪拜?”
“少主~这是求爱~求爱啦~”
“破晓,你们很奇怪,谷掌柜和大舅舅也很奇怪。”
“少主~哪有很奇怪啦~”
“大舅舅从来不下跪,谷掌柜好像很习惯代替他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