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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圆满名分 双向对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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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清风楼主院,沈笑笑松开抱着陆林轩的手,小脸气鼓鼓的入了寝房内间。
陆林轩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即便已知药力稳固,心底刻入本能的警惕仍未松懈。
目光下意识护住她层层叠叠的肩畔衣襟,分毫不敢大意,严防血月胎记不慎外露。
“陆林轩,出去。”
“我不走,夫人可是吃味了?”
“你对苏姑娘,当真是,温柔的很。”
陆林轩上前捧着沈笑笑软乎乎的脸颊,低低呵呵笑了两声,胸腔震出温柔的轻响。
“为夫怎不知,夫人这般在意我。”
“胡……胡说,我才没有……”
沈笑笑眼睫乱颤,脸颊红得通透,口是心非的模样软得人心头发颤。
“笑笑,勿要与我置气。”
陆林轩轻轻扳过她的脸,俯身贴上她的额头,呼吸相缠,将距离彻底拉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在意旁人做甚。”
软糯的委屈仍旧堵在心口,沈笑笑抿着唇,小声执拗道:
“可……可我们尚未圆房,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这话轻轻撞在陆林轩心底,撞碎了他隐忍数月的克制。
近日沈医特意微调汤药配伍,撤去大半镇压神魂躁动的苦寒药石,换了温养经脉、敛合神魂裂隙的柔补方子。
连服三日,成效安稳得超乎预期。
松动多日的血月封印被温柔药力暂时粘合稳固,经年亏空的肉身缓缓补足,崩离不定的神魂终于得以安宁归位。
陆林轩日日亲自验药、夜夜俯身观她眠态,寸寸细查脉息浮动,再三确认她体脉平和、元神安稳,无半分反噬异动。
从前那句「身子亏空过重,经不起半分折腾」的禁令,在这短短三日里,被彻底解开。
这是一月以来,封印最稳、她身子最好、也是唯一一段能够安稳亲近的短暂。
他隐忍克制至今,步步如履薄冰,从不敢越雷池半分,唯恐一丝温存波动刺激胎记异动、加速人格崩塌、打碎这来之不易的白日安稳。
而此刻万事安稳、机缘恰好。
陆林轩的眸底戏谑尽数褪去,余下满腔积攒许久的缱绻与珍重,嗓音温柔又沉哑:
“哦~原是这样。”
指尖轻轻一翘,温柔刮过她泛红的小巧鼻尖,他顺势将人稳稳带倒、轻拥着床榻深处。
“夫人想要,夫君便给。”
床帏簌簌轻落,隔绝了满室天光,掩尽世间风霜与棋局险恶。
陆林轩全程极尽虔诚温柔,在沈笑笑稳妥药力、安稳封印、执拗名分的双重契机下,尽数化作妥帖入骨的疼惜。
他始终牢牢记着她所有隐患,动作轻缓有度,万般迁就她的羞怯与孱弱。
每一寸贴近都小心翼翼,始终刻意避开她的肩窝肌理,死死护住那片藏着宿命血海的禁忌印记。
他贪恋的从不是风月情欲,是这隐瞒偷来的、转瞬易碎的白日圆满。
是独属于「沈笑笑」的纯粹温柔,是他背负满身罪孽、唯一敢伸手拥抱的人间温存。
沈笑笑心性单纯通透,从未经历这般缱绻亲近,全程羞怯温顺,无措地攥着他的衣襟。
所有赌气的醋意、计较的别扭,尽数被满室温柔融化殆尽。
她眼底只剩纯粹的依赖与信任,全然不知眼前温柔相拥的夫君,欺她数年、瞒她半生、替她扛住了满门血债与无尽罪孽。
她更不知,此刻安稳温存只是药力暂时维系的假象,昼夜割裂的宿命从未停歇,黑夜的清算与疏离,依旧准时等候在暮色尽头。
白日有多亲昵圆满,长夜便有多冷漠陌生。
良久温存,缱绻落定。
陆林轩侧身将浑身发软、倦极慵懒的少女妥帖拥入怀中,掌心依旧下意识覆在她的肩畔,牢牢护住那层衣衫。
垂眸望着怀中人安稳熟睡、眉眼干净无垢的模样,他眼底漫开层层叠叠的酸涩苍凉。
今日,他终于圆了夫妻名分,满了她心心念念的「真正夫妻」。
可他心底最清明——温存是真,偏爱是真,偷来的安稳是真。
待到暮色沉降、夜幕重启,金针药力褪去、封印裂隙松动,那个吃醋撒娇、依赖他、眷恋他的白日笑笑便会沉沉睡去。
醒来的,是恩怨两分、冷绝疏离、再也不认情爱、不恋温存的娑罗少主——商望舒。
他得了朝夕圆满,也注定要受夜夜陌生。
清风楼暖意融融,榻上温存未散。
唯有窗外渐沉的天色,无声预示着新一轮的宿命轮回,温柔转瞬成空,爱恨昼夜殊途,无解,无终。
商望舒冷脸看着他,陆林轩心中咯噔一下。
见她再度伸手,陆林轩闭眼,下意识的把脸凑过去。
落于脸颊的不是刺痛,而是轻而柔的温热。
陆林轩讶然间睁开眼睛,商望舒将他推躺下去。
他就那般僵躺着,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眼前褪去外衫的人,没有半分白日羞怯软糯、醋意娇嗔的模样。
药力尽散,黄昏吞尽最后一缕天光。
封印裂隙重开,是娑罗少主·商望舒归位。
她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漆黑瞳底死寂无波,没有情爱、温存、怨怼,连过往夜夜惩戒的恨意都悉数褪去。
方才那一落在颊边的轻吻,没有温度、没有缱绻,更不是原谅——
那是清醒者对沉溺者的俯视。
陆林轩方才还沉溺在「终于圆满夫妻名分」的酸涩欢喜里,此刻心口瞬间一空,寒意顺着骨血蔓延四肢百骸。
他习惯了她夜里的疯戾、迁怒和落下的巴掌以及疏离的漂泊。
却从未预料过——她清醒之后,会是这般模样。
温柔尽数剥离,爱恨统统清零。
商望舒指尖微凉,轻轻压住他心口的位置。
动作从容、笃定、带着杀伐淬过的清冷掌控,全然不是白日里依赖他、信任他、怯懦依偎他的小姑娘。
“你怕我?”
她声线很轻,却冷得刺骨,字字剖开他数年伪装。
陆林轩睁眼,眸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惶然与苍凉:
“我不怕你,我只怕……你彻底清醒。”
最怕你分清所有罪责、看透所有骗局、斩断所有虚妄牵绊。
最怕你不再恨我,更不再爱我。
商望舒垂眸,淡淡凝视他,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你守得辛苦。”
一句轻飘飘的话,道尽他数年温柔囚笼、夜夜赎罪、步步如履薄冰的所有煎熬。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微调汤药、日日验药、伺机等待唯一的温存,
知道他刻意规避胎记、小心翼翼护着她白日天真;
知道他今夜纵容情愫、贪恋圆满的卑微私心。
知道他所有的欺瞒、守护和代偿罪孽。
她清醒的何止是仇恨,更是整个人生。
“白日的沈笑笑,信你、依赖你、为你吃醋、为你纠结名分。”
她俯身,气息微凉,擦过他耳畔,语调平淡近乎残忍:
“我不是她。”
陆林轩喉间发紧,胸腔酸胀得几乎窒息。
方才榻上温存、耳鬓厮磨、圆满礼法夫妻的是她。
此刻清冷疏离、通透博弈、俯瞰他所有执念的,也是她。
昼夜同躯,却一爱一漠,一痴一醒,一暖一寒。
商望舒没有半分羞怯,褪去所有伪装,坦然落定属于她的、无人可驾驭的主场。
白日里所有迁就、温柔、怯懦、懵懂尽数作废。
她只是平静地接管自己的宿命,也接管他。
陆林轩下意识抬手,想要像往日一般护住她肩畔衣衫、遮掩那枚血月宿命。
可商望舒轻轻抬手,截住了他的动作。
她微微侧首,任由肩颈衣衫微落,那枚隐于肌理、纠缠她一生、倾覆她整族、被他拼命遮掩数年的血色月痕,坦然显露于昏沉夜色里。
无需遮掩,不必庇护,更不认可那虚妄维持的安稳。
“陆林轩。”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平静无波地唤他。
“你骗她半生安稳,我不怪你。”
“你替父辈赎罪,我亦不责你。”
“今夜你得偿所愿,成全你日夜隐忍的执念圆满。”
“那……你给她的温柔,我也要得一份,这,才算公平。”
陆林轩浑身僵凝,方才温存过后的暖意尽数被一室凉意在瞬息抽空。
心口沉甸甸的酸涩混着惶惑层层堆叠,他望着她肩头坦然展露的血色月纹。
那是他这些时日里,拼尽全力想藏起来的宿命烙印,此刻毫无遮掩撞入眼底,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公平?”
他嗓音干涩沙哑,眼底漫开茫然与愧疚。
“笑笑所得的温柔,是我心甘情愿倾尽余生去换的安稳,你与她本是一体,何来讨要一说?”
商望舒缓缓收回按在他心口的手,周身依旧是娑罗少主历经血海淬炼的淡漠。
“她终会死去,彻底消亡,你……拦不住。”
“求你……别……”
陆林轩紧抓商望舒的手,眼神全是惊惧。
“呵呵,这才知道害怕。”
商望舒贴上陆林轩的额头,冷冷开口。
“陆林轩,你是我的。”
微凉唇瓣落在他颈侧,商望舒再度下达判决。
“我想要什么,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陆林轩想要逃开,可商望舒扣住了他的脉门。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走,但是,我绝不会让你跑掉。”
身体的刺痛感从颈侧蔓延开来,是商望舒在咬他,将她自己的凄苦透过这个方式,传达到了陆林轩心内。
陆林轩痛苦,无声,悲伤,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