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也要被xx吗·江湖世界》宴铜花

4、重逢 平白送

　　平白送出一间客房给男主，慷慨大方的洛宗主只好和养子住一间房。

　　晚饭时洛忌从楼下为他打包一盒荷花糕，洛观宁简单尝了两口，顿感中原的点心还是一如既往不合他口味，遂随手赏给了站在一旁看他吃东西的洛忌，继续坐在桌边翻起路上买的话本子解闷。

　　买的时候说书人将此书吹得天花乱坠，信誓旦旦说这是本江湖秘史，洛观宁本以为是什么野史八卦，结果看了两页，才发觉这竟是册艳情话本。

　　还是描写龙阳之事的艳情话本。

　　话本主角是出身微末、年少成名的江湖第一，就差明晃晃将那姓叶的死流氓名字写上边。

　　洛观宁少年时也曾以好友身份与叶盟主同游过一段时间，对他那点儿成名事迹了如指掌，还疑惑那厮如何能被编排出如此离奇野史，又翻两页，登时叹为观止了。

　　这说书人也是个胆大的，另辟蹊径揣测起武林盟盟主的发家史，从对方不近女色、平和风雅、早早收养义子做传人等行为分析一通，最后总结出来，他真正的身份，就是小倌。

　　盟主在巴蜀时卖过沟子，那是从唐门人口中传下来的……如今的江湖第一人在初入江湖至成名的两年间，其实就是卖沟子，卖一次，人家教他一招半式。为什么盟主当年要单刀荡平赤溪山十三匪窝？就是因为那帮蛮子都知道这个事，没办法，成名后只能杀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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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观宁当真是看的心情愉悦。

　　洛宗主自然是对捅男人屁股没兴趣，但不妨碍他看死对头的乐子，一时间上头没注意时辰，直到洛忌走到他身后，乖巧出声提醒：

　　“父亲大人，该歇息了。”

　　即便男人闻声就云淡风轻合上了书，洛忌视线却还是扫到对方削瘦指尖下隐约的几个粗俗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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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眼，将手中油灯放到了桌上，而后捏了捏养父冰冷的手指为人暖起手，又问道：

　　“阿忌抱您到榻上去，好不好？”

　　洛观宁也确实有些乏了。

　　温热触感自指尖经络渐而扩散到全身，舒服到令人眼皮发沉。

　　他于是撩起长眸浅浅的笑，嘴上没带几分真心夸了对方一句好孩子，而后由着微红了耳根的高大养子将他拦腰稳稳抱起、一步一步走向身后不远的床榻。

　　男人实在是太瘦了。

　　被人抱在怀里时，会被年轻同性过高的体温烫到不自觉蜷紧身体，长腿无力垂在洛忌臂弯，漂亮到几近妖异的侧脸，就顺势贴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会让人自心底油然产生一种，能将他完全掌握的错觉。

　　怀中的重量如此真实，洛忌不禁垂眸，清晰看到美人长而密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层暗影，高挺鼻梁下，唇色朱艳至极。

　　许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洛观宁突然微微昂起脸，暗金色的瞳仁与他直视了片刻，然后弯起唇，嗓音轻缓问他：

　　“在想什么？”

　　洛忌在养父的目光中羞涩低下头，动作熟练将人安置在了床边，一边为对方宽衣、一边真情实感回答：

　　“阿忌在想，自己好幸运，能这样每日看着父亲大人。”

　　“乖孩子。”

　　洛观宁心情不错，也就不吝啬对养子的夸奖。他微微侧过头，方便洛忌为他卸下绑发的银饰，突然间开口：

　　“阿忌，这次的论剑大会上，我要你夺魁。”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要求养子在人才云集的江湖盛会中赢得第一，而只在说出明日早上喝粥一样简单的事情。

　　对方穿插入细软发丝间的手掌因而一顿。

　　洛观宁恍若未觉，看着洛忌，依旧是一副温和到几近无害的神态，将细长的眸弯了弯，手掌抚上养子俊朗侧脸、轻声问：

　　“可以吗？”

　　暗金色眸中浮光潋滟，状若可将人溺毙于其中的柔情。

　　——只流于表象的柔情。

　　男人漂亮妖异的眼底，分明沉着经年不变的凉薄寒意，如毒水凝就的冰层锋利边缘，剔透刺骨、危险昳丽。

　　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的太阳，就是这样的存在。

　　颊边的手温度冰冷、抚摸柔和，洛忌却在洛观宁落在他身上的虚假目光中、滚着喉结，乖巧顺服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他像一只被彻底驯化的家犬，目光中是对主人毫不掩饰的仰望与痴迷，许诺道：

　　“为了您，糜躯碎首、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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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观宁唇边的笑意因而加深了，手掌顺而向上，抚摸养子的发顶，用柔软微哑的语气夸奖对方。

　　洛忌一副被他夸到不好意思的模样，掩饰般站起来、去为父亲大人倒上一杯睡前惯例的安神茶。

　　又趁男人不经意间，如之前每一日，将一滴用内力逼出的指尖血混入杯中。

　　再转过身时，青年又是平时在养父面前孺慕听话的模样，他看着洛观宁毫无戒备喝下茶，而后躺下歇息，于是在吹熄灯后也贴近了对方的身边，黏腻视线落在男人里衣下那截瘦弱腰身的轮廓，在等待父亲大人陷入熟睡的同时，躁动心底不禁想到：

　　就快了。

　　希望洛胭不会太派不上用场。

　　－－

　　论剑大会共办五日，而第一日，正是各江湖门派的年轻翘楚们打擂，并无输赢奖励，故而一般点到为止，只算友好切磋。

　　叶唯舟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站于擂台之上，刀不出鞘、只一抬就挡住对手迎面一掌，身法行云流水般潇洒，刀鞘顶在人胸口正中。

　　檀中大穴受制，胜负已分。

　　如玉少年郎收回兵刃，极有教养的对人一抱拳，道了声：“得罪。”

　　对手这下输得心服口服，也客气回了个礼，而后翻身一跃、离开擂台。

　　周遭议论声渐响，纷纷猜测这不显山不漏水的美少年是哪家子弟。

　　众人议论中心的叶唯舟站在台上，视线不自觉环视过一圈围观的江湖人，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茶眸底不禁浮露几分失落。

　　……他还以为，既然这个时间出现在镇中，对方也会来参加论剑大会。

　　却没有给他太多出神的时间，台下又一阵期待的惊呼，又有挑战者跳上擂台。

　　叶唯舟于是调整好心态，然而刚将视线投向对手身上，却不禁微微一怔。

　　——挑战者年纪与他相仿，气质阴郁、长相俊朗，赫然是那日在客栈中陪伴男人身旁、并暗中威胁他的青年。

　　洛忌在外人与在洛观宁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他捏了捏带着纯黑玄铁指虎的拳、指节“咔哒”作响，既不自报家门、也不开口寒暄，而是冷着一张俊脸，直直攻向叶唯舟。

　　拳风凌厉、落点阴损，出手便是杀招！

　　扑面而来的杀意令叶唯舟一凛，及时侧身躲开，拳风只擦过衣摆，却如利刃般割开一条口子，少年登时意识到眼前人的水平并非泛泛之辈，再不能留手，眼神霎时严肃起来，拇指上抬、寒光一闪——

　　“苍啷”一声龙吟刀鸣，终于让众人看清鞘中刀刃的真面目。

　　有识货的人上眼一瞧，登时惊呼出口：

　　“苗刀……拂柳刀法！这少年是叶盟主的传人！”

　　气氛一时间被推上了顶点。

　　擂台之上，叶唯舟却不敢松懈半分，拂柳刀法不似寻常刀势锋芒霸道，而是讲究一个以柔克刚，偏洛忌打法阴损，又招招直奔要害，不似比武、倒似生死斗。叶唯舟虽然实力不比对方逊色，却到底没有如此经历，一个疏忽，便被洛忌藏在掌心的短匕刺进侧腹。

　　虽勉强避开要害，到底还是难以继续比试。

　　银白刀刃自少年侧腹抽出，空中飞溅一道猩红血花，叶唯舟身形摇晃、闷哼出声，以刀身支撑身体不至倒下，洁白衣衫上渐而扩开刺目血痕。

　　洛忌将短匕上血珠甩尽后才抬起眼，一脚将叶唯舟踹下擂台，冷嗤着开口：

　　“江湖第一的传人，不过如此。”

　　他冷眼看有人接下伤势不轻的清隽少年，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各异的众门派人士，抬高声音讽刺道：

　　“我看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外强中干、气数已尽。”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登时引起众怒！

　　“小子狂妄！”

　　有脾气暴躁的少侠压不住火气，怒目一跃上台，提剑直接动手！

　　面对这种不入流的三脚猫，洛忌就懒得浪费时间，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抬手迎面甩出一道毒镖。

　　——却在堪堪击中对方面门时，被一道灵巧刀风拦下。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闪、毒镖登时落地，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莽撞少侠只感觉后领一紧，稀里糊涂就被人丢下了台，随即，来人刀尖一转，直直斩向面色沉沉的洛忌——

　　众人只见瞬息之间，空中银光一闪，刀身被看不清的暗器所击歪，只堪堪擦过台上那狂妄青年的侧肋。

　　偏僻角落中，一道轻哑男声自远处慢慢离近。

　　“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侠，怎么也做这种以大欺小的龌龊勾当。”

　　台上洛忌眼神登时亮起，而台下的叶唯舟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也不禁睁大眼眸，因失血而发白的秀雅面容表情发怔，下意识顺着声音来处望了过去……

　　只见十数紫衣蒙面门人簇拥开路，自那绵沉呼吸便可判断出各个身手不俗，待到靠近擂台边缘站定后，才恭敬分为两列，由面容绝美的红裙少女，推着一位坐在玄铁机关椅上、帷帽遮面的单薄男人缓步而出。

　　这奇怪阵势显然是敌非友，众人一时间难以判断此人身份，不敢贸然上前，只将期盼目光全落在台上拦下洛忌杀招的刀客身上。

　　那人身姿颀长、一身玄色劲装，并未不束发，墨色长发只拿着素色发带绑着，看着潇洒；剑眉入鬓，眼眸狭长，带出些锐利感觉，又不是年少轻狂的锋利，而是一种被岁月磨砺出的锋芒。

　　最引人注目的，却当属刀客成熟俊美的面容之上，以漆黑皮革遮住的一只眼。

　　如此标志性的外表，刀客身份昭然若揭。

　　——正是如今江湖第一人、武林盟主，叶乘渊。

　　叶乘渊凝眸看轮椅上面容不明的男人，素带笑意的薄唇抿至一线，面目表情时气质几近可怕。

　　却在几息之后抬手，而后，身形一闪、寒刃直击男人额心！

　　在众人屏住呼吸之时，刀身被男人以纤细两指夹紧、止住这显然是杀招的一刀。

　　然而那帷帽却被刀风带落，彻底露出了男人的相貌。

　　他却浑不在意，分明刀尖近在咫尺，仍是气定神闲，撩起细长的眼看向叶乘渊，视线刻意多停留在对方蒙住的眼上一瞬，才轻笑着、缓慢寒暄道：

　　“自丹云谷一事后数年不见，叶兄风采依旧。”

　　叶乘渊看着那双熟悉的暗金色瞳孔，却缓缓放下手、收刀入鞘。

　　他仿佛一息间就接触周身危险气息，站在故人身前，自上而下看着对方；薄唇微勾，桃花瓣似的狭长眼眸看上去无端风流。

　　他也随着洛观宁笑，笑着无奈叹气：

　　“不比洛宗主，年少时便事事拔尖。就算到了如今，宗门弟子也是如此少年才俊，”

　　洛观宁闻言，只是偏头轻咳了两声，苍白病弱的面容上神情不变，弯起朱唇介绍：

　　“犬子阿忌，自小养在我身边，与门下普通弟子不同。”

　　和二人仿佛叙旧的气氛不同，听清这病恹恹男人的身份之后，周围各门派中人瞬间炸了锅。

　　“什么？！洛观宁不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大魔头！”

　　“看他那双怪眼睛！听说就是吃多了用人心肝炼出来的丹药才变成那样的！肯定没错！”

　　“你这魔头竟然还敢露面！”

　　周遭辱骂声纷纷扰扰，洛观宁却宠辱不惊维持着浅淡笑意，看向眼前对他的出现表面不算惊讶的叶乘渊，继续问道：

　　“不过是小孩子打着玩的，叶兄应当不会亲自下场吧？”

　　“自然。”

　　轻而易举应下了。

　　即便其他人对洛观宁在场多有不满，但既然盟主发话，那么也只好忍下，继续压着火气与厌恶看擂台上洛忌的比武。

　　当年叶乘渊与洛观宁在丹云谷的一战人尽皆知，二人最后两败俱伤，洛魔头更是从此消声灭迹，甚少在中原武林现身，因而在大众看法中，这二位不说再见面会拼个你死我活，至少也该是气氛剑拔弩张。

　　结果叶盟主只是简单去看了看自己义子伤势几何，瞧着死不了就颇不走心笑着拍了拍不知为何失魂落魄的白衣少年安慰几句，而后又回到那魔头的身边，与人气氛融洽聊起了天。

　　……那氛围，倒好像是老朋友在唠家常。

　　虽然在场的名门正派们素来都知道自家盟主不是那么靠谱，但也没想到对方不靠谱到这种程度，登时不忍直视移开目光，结果看清台上嚣张青年又沉着脸将数不清第多少个弟子踹死猪似的踹下台之后，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没救了，毁灭吧。

　　叶乘渊却不在意哀鸿遍野的江湖人，一双笑起来就风流不正经的桃花眼睨着轮椅上的病美人，也不知道想着什么、突然间垂下眼叹了口气，哀哀怨怨道：

　　“阿宁既已成家，怎么也不发张喜函来，好叫我这个结拜的便宜兄长去讨口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