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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复仇   既然这 ...

  •   既然这些杀手能潜入他房中,那便证明此处守卫并不严密。叶乘渊又被女主牵制,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也就是说……

      只要制服叶唯舟,他便可以逃离此地。

      洛观宁早在心中有了一番算计。

      他实在太了解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单纯、莽撞、容易冲动,又常怀对弱者的保护欲。哭哭惨、装可怜,再说点儿荤话一撩拨,便轻轻松松就会咬上钩。

      正如他所预料,少年修长指尖才刚触到了他的腰,便陡然一僵,仿佛被烫到似的慌乱缩回手……

      下一刻,却直接将他压在了床榻上。

      动作间扯到肩膀伤口,洛观宁细眉微蹙、不自觉闷哼出声,却同时在心底轻嘲:

      ——果然,当老子的是个死流氓,当儿子的也是个小色狼。

      然而,叶唯舟接下来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而是以手中刀鞘将他双腕向上一抬、牢牢卡在床头。面容秀雅的翩翩少年郎而后垂下那一双浅淡茶眸,忽然问他:

      “洛前辈,您那日帮助我,是为了叶盟主吗?”

      黑檀刀鞘坚硬冰冷,正横过美人伶仃腕骨,衬托得一对纤瘦手臂愈发苍白脆弱。手腕间连接铁链被晃得“哗啦啦”乱响,锐痛随即自肩头清晰传入脑中,伴随一阵温热的濡湿感……

      伤口大概又撕裂了。

      洛观宁在心底暗骂一句,面上却依旧是无害又可怜的顺从模样,只无奈叹了口气,昂起脸与看向他的少年对视。

      “萍水相逢,我哪里会知道你的身份……小舟,你弄疼我了。”

      他鸦色的眼睫微微颤抖着、自那秾长缝隙之间,泄出潮润润的暗金流光,呜咽着与人呼痛时,被人舐磨舔啃到肿软的朱艳唇瓣微张,像枚剔透水润的玉珠,又艳又漂亮。

      看上去那么可怜。

      可叶唯舟听过他的话后,掌下禁锢却丝毫未松,只将眼皮垂的更低,将美人如此乱人心绪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样啊。”

      少年抿了抿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轻声道:

      “唯舟知晓了。”

      ……?

      叶乘渊家的这夯货知晓什么了?

      洛观宁微妙感觉到有点不妙,不禁顺势哑着嗓子又喘了两声,用那双妖异漂亮的暗金眼眸更为可怜望过去,借着伤势的由头,要人帮他解掉手腕间的铁链。

      等来的,却是对方突然伸手,用额带结结实实蒙住了他的眼。

      视野霎时暗了下去,洛观宁于是愈发有一种走向脱离掌控的预感。他不禁眸色微冷,为了成功逃离后的报复,终是咬牙下定决心——

      …………

      在洛观宁看不见的情况下,叶唯舟如玉俊脸上陡然腾起一片如同灼燃的爆红,他唇瓣抿的死紧、瞳孔紧缩,就连握着刀鞘的手掌关节都因这魔头的孟浪撩拨而红透,然而心情,却同时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与对方初遇时,男人不过云淡风轻的浅淡一笑,就为窘迫的他解决了困境,气质病弱矜贵、像只单薄华美的银蝶,与他说话时慢条斯理,并轻且缓地对他弯起朱艳的唇。

      叶唯舟自小被他那不靠谱义父放养长大,哪里见过如此体贴善良的前辈?当即被迷得晕晕乎乎,即便最后被对方身边的阴郁青年给威胁了,却还是不免在心底想:

      洛前辈是个美人,洛前辈是个好人,洛前辈是个美好的人。

      年少慕艾,叫他如何不心动?

      可如此懵懂情愫,却夭亡于叶乘渊用刀尖挑开帷幔时,看着那张惊鸿一瞥的美人脸,哑声唤出的:

      阿宁。

      并不陌生的称呼。

      他那江湖第一的义父常独自对月饮酒,有时难得喝到酩酊大醉,便会以残缺的醉眼看指尖一只精巧银蝶,喃喃唤这个名字。

      叶唯舟那时以为阿宁是义父曾经的伴侣,若见面的话,他该称呼一声娘亲。可却不曾想到……

      阿宁、阿宁。

      少年紧紧揪住闷痛胸口前的衣襟,面色苍白,一息恍然大悟。

      原来义父唤的是江湖中最声名狼藉的魔头——洛观宁。

      后来,便是这魔头沦落到了义父手中,被男人日夜囚禁在床榻上,仿佛承欢的娈宠。

      该是难以承受的折辱。

      叶唯舟不认为自己仍对男人保留好感,他只是想,即便再作恶多端之人,却到底也是江湖前辈,不该用如此手段对待。

      ——可当对方朱唇衔着酒杯,以那双雾气朦胧的暗金瞳仁望向他时,叶唯舟的心脏陡然乱如鼓槌,忽然间发觉,这说辞原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只是不想义父霸占对方。

      这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终于第一次看清心中爱意,却又在看到地面上打翻的毒酒时,意识到这爱意对他而言,竟是吸人膏血的吻。

      一把剑对一个顺从的人而言,又是有多么的短。

      叶唯舟本能的,想要逃离如此致命之物。

      他于是选择去恨。

      恨男人带着虚假善意的接近、恨对方接近他却只因为他是叶乘渊之子、恨那杯被衔着递到他唇边时,掺了猛毒的酒……

      可恨不彻底,爱却愈发鲜明。

      许多次路过小院,他听着房中隐约传出的喑哑呻吟时,都会头晕目眩、胸腔灼胀,如住进一只无法驯养的野兽。

      那野兽在胸膛之中横冲直撞,怒吼着发泄,以尖利的爪与牙,在心脏中抓出一道又一道渗血的伤痕。

      伤痕结了痂后,并不会愈合,而是化为淡红色的、湿漉漉的、紧紧扒在心脏上的藓,经久不愈的顽固发痒的癣。

      ——“藓”的名字,是嫉妒啊。

      多荒唐。

      他竟会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去嫉妒教他养他、恩重如山的义父。

      叶唯舟对如此卑劣的自己感到深恶痛绝,甚至在看到男人被杀手围攻的那刻,他想到的竟然会是,如果对方真的死掉,那么他心中的藓,是不是也会痊愈?

      可随即,他又被这龌龊假想惊出一身冷汗,最终出手相救。

      骗子却缠上了他。

      以甜言、以蜜语,以这具柔软漂亮的身体,引诱他。

      这次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叶唯舟想要拒绝,可只要被那双含着泪的细长眼眸一瞥,他便丢人的面颊发烫、手脚僵硬,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于是咬着牙蒙住了对方的眼睛。可即便如此,美人却竟愈发举止孟浪,竟会抬起那赤裸单薄的腰臀,来引诱他。

      这样、这样的……放浪形骸、不成体统!

      可叶唯舟却竟毫无招架余地。

      心间的藓瘙痒刺骨、野兽又在“砰砰”四处乱撞,他如一夕饮下窖了数年的烈酒,头晕目眩之余,手掌陡然捉住了美人那截作乱的细腰,咬牙切齿地问:

      “……你究竟想要什么?!”

      洛观宁闻言却忽的笑了,自薄薄的苍白面容之下,流淌出一种极为惑人的浓稠昳丽来,仿佛引诱人堕落贪欢的艳鬼,就连呼吸都是甜腻的。

      这艳鬼轻哑着嗓音笑出声,即便那双妖异眼眸被额带蒙住,却仍偏向少年的方向。嫩红舌尖缓慢舔了舔唇瓣、叹息着开口:

      …………

      洛观宁的想法是,凭他此时恢复的那点可怜内力,绝无放倒叶唯舟的可能,再加上他先前已经失手过一次,所以对方的警惕心势必提高。

      所以机会需要靠自己创造,最好就是趁着少年最状态沉迷的时候下手。

      反正瞧叶唯舟这明显没尝试过滋味的单纯模样,还有这幅也比他壮不许多的小身板,大概很快就能结束。

      洛宗主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甚至不惜忍辱负重,可他却忘记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即便叶唯舟看上去再弱不禁风,可他到底也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之一。

      ——既然是男主,在某些方面,是有特殊加成的。

      …………

      叶唯舟对这样的魔头毫无招架之力。

      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便不会后悔。

      待义父回来后,他自会主动去提出,对人负起该负的责任来。

      叶唯舟在这一个片刻想到很多事情,甚至想到若当真与这魔头成亲,那么他便要引导对方走上正途,至少不再犯乱伤无辜之事。

      若对方不肯,那便……

      如此脆弱又爱哭,想来江湖上那些所谓传闻,也不尽可信。

      他却早已忘记了曾经吃过的苦头。

      洛观宁还含着泪看他,睫羽湿漉漉的染着雾气,好可怜好听话的模样,在张手等着他来亲。

      叶唯舟不禁想,他义父当初怎么能狠下心废掉对方的双腿呢?

      少年心底的怜惜,几乎随着这场事愈发激烈攀升到了顶端,他茶眸沉且温情,终于忍耐不住美人如此热切的眼神,粗喘着压低上身——

      灼热的唇,落在了对方微微张开的朱艳软唇之间。

      那唇舌滋味一如他不久前浅尝辄止的香甜,一旦触碰,便叫叶唯舟再难忍耐。

      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连亲吻都十分生疏,只会咬着唇瓣又亲又舔。

      就在此时,叶唯舟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舌尖一麻。

      随即,强烈的眩晕感瞬间传入脑中,叫他视野一下子就模糊起来,仓促抬起头,却只能在混沌摇晃的视线内,隐约看清一双切实冰冷的暗金眼眸。

      ……

      说不清心底什么滋味,倒好像是整颗心都被人给夺走了,以至于竟然麻木起来。

      他只恨自己不够狠心。

      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却忽然疯了似的…………

      又过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洛观宁才自头晕目眩中找回些许清醒来。

      他抬起手推开身上被毒昏过去的少年,勉强起身。

      这才用计骗了单纯少年的美人却无半分愧疚感,只是略带嫌弃看了看横在床榻上的少年.

      他一张妖异至极的美人脸上尚带着浓郁的情yv之色,偏瞳仁沉冷至极,便如滚落在胭脂堆里的鎏金玉璧,脂白玉身间沾染妩媚色泽,纠葛出一种极为奇妙的堕落感。

      洛观宁才直起腰身,勉强穿戴周整之后,才发出宗门特制的信号,联络周遭门人速到此处,来与他会合。

      做完这一切,洛宗主才终于靠着床头歇歇劳累过度的单薄身体,眼眸疲惫半敛间,心中已然计划起之后要如何报仇雪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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