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的Beta》吾执

4、第 4 章 初遇

　　乌子语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抱进温暖的怀抱里，包围来的是熟悉的味道，便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开始走动，乌子语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一辆悬浮车慢慢启动飞往天际。

　　周围的环境变了，和刚刚仿若处于钢铁世界不同，周围的楼房皆是灰扑扑的，外层还能看到好几处墙皮的剥落。

　　楼层的数量都在二十层往上，没有一栋楼低于这个层数，一栋栋楼房矗立在地面，雪夜模糊它们的轮廓，但仍能看到它们深邃的身体，宛如一群俯视渺小人类的巨人。

　　以至于人打眼望去，心中会生起无形的压力。

　　不过好在，有一些地方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点恐怖。

　　女人指着前面的一栋楼道：“就是那栋。”

　　乌子语看过去，那栋楼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她方才有听二人的交谈，所以对当下的情况并不疑惑。

　　三人就这样迈入这栋楼里。

　　没有敞亮的大厅，而是一条直道，顺着望去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如同复制粘贴般，看不到尽头。

　　昏黄的灯光照在白瓷砖上，使得天花板压低而显得逼仄的空间发闷。

　　正前面有光道，和十九区的电梯类似，但比电梯安全系数高很多，且不会让人感到眩晕。

　　三人进入光道后，女人按下层数。

　　乌和泽看着亮起的数字沉默一瞬，问道：“是不是按错了，怎么是负15层？”

　　女人瞥一眼道：“没啊，100联邦币你要多好的房间，地下室的房子凑合一下住吧。”

　　乌和泽轻轻叹口气，没再说话了。

　　等到地下，乌和泽感觉温度有所上升，但明显空气变得潮湿阴冷。

　　走出光道，女人向左边走去，乌和泽二人走在她的后面，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阴森诡异。

　　直到女人停下脚步。

　　“到了。”

　　她点开手腕处的端脑，按了几下后，暗红色的门开了，推开后，女人对身后的二人道：“进来吧。”

　　屋内没开灯，只能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出空间不大，算的上十分狭窄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屋里的灯终于亮了。

　　一张铁制挤着才能容纳两人的床，对面是一个一人高半米宽的衣柜，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往里有个隔间，里面是卫生间，算不上脏但也不干净，天花板还在滴水，正好落水池里，想如果是滴里屋，房东也不会不修理了。

　　乌和泽看这情况，对女人道：“先租一晚吧，至于续租，明天再说吧。”

　　“行，你先把钱给我吧。”女人也没想逼她现在就做决定，多显得她迫不及待不像好人，至于房子合不合适，等对方明天打听过就知道了。

　　乌和泽将钱给了女人，之后便开始简单收拾着，毕竟还要住一晚。

　　等她铺完床才发现女人还没走，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诶呀，我今天为了给你看房，可是连客人都没找，平白耽误了时间呢。”女人坐到乌和泽刚铺好的床上。

　　听到女人的这番话，乌和泽大觉不妙，心道对方不会要额外收她钱吧？

　　哪知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神。

　　“我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露出妩媚动人的笑，“非常懂伺候人的，保证你会很爽，要不要试试？”

　　乌和泽深吸一口气，道：“我不需要，没有其他事情还请你离开。”

　　女人抱怨道：“我又不是omage，不会出事的，干嘛那么正经？钱赚来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

　　这时旁边一直没开口的乌子语问道：“皮肉生意是什么？很赚钱吗？为什么会很爽？”

　　小孩子就是语出惊人，乌和泽的脸更黑了。

　　“出去。”乌和泽的语气冷了下来。

　　女人却是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看对方的样子不是应该没有伴侣了吗？这样的人不是最x压抑了吗？

　　她不该判断错的呀。

　　“是顾着她在呢？”女人看向懵懂听她们讲话的乌子语，“你这边不方便，可以去我那边呀，就在旁边，不给你另算钱。”

　　女人算得上十分漂亮了，年纪大概有三十岁左右，岁月的痕迹给她的脸多增添了一抹韵味，更加美艳动人，可面对一个老僧入定的人，谁来也不好使呀。

　　乌和泽额头突突跳，偏偏女人嘴上仍不停。

　　“还是说那不好我这一口？”女人摸摸自己的脸，“不该吧。不过没事，我老公也卖的，他是个beta，需要吗？很划算的。”

　　乌和泽对于她的话真是瞠目结舌，这十八区的生活也如此艰辛吗？竟逼的一对夫妻双双出卖身体才能生活。

　　不过无论对方如果，她都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泛滥，正要说出些难听的话让对方知难而退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首先，乌和泽不知道大半夜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来敲门，所以等着女人去动作。

　　女人则在想是不是有人嫌吵，找上门了，这种人一般都不是好惹的主，所以她等着乌和泽去开门。

　　没想到一时之间两人都钉在了原地没动，而一旁的乌子语却跑去开门了。

　　乌和泽本想叫住女儿，但乌子语已经打开了。

　　暗红色的门向后拉开，外面的光已经熄灭了，稍有些昏暗的光从门内淌出，映在来人的面庞上，灯光柔和，照清对方苍白疲惫的脸。

　　这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儿，齐肩黑发，一身黑衣，整个人鬼气森森，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本该能在孩子身上看到的元气，在对方身上见不到半分。

　　见到开门的是个小孩儿，对方脸上稍微露出点惊愕，之后便越过乌子语往她身后看。

　　原本一直赶不跑的女人见到来人的脸，立马出了门，对着轮椅上的女孩道：“不好好在家里睡觉，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这样的事了吗？”女孩说话间有些激动，但仍然刻意压低着声音。

　　乌子语能看出女孩对于女人做的事感到十分痛苦。

　　在女孩情绪激动间，乌子语闻到了清浅草木甜香，带一点点蜜感，干净温润。

　　女人一时间有些慌乱，安抚着女孩：“子煜，妈妈不是故意的，原谅妈妈这一次吧……”

　　乌子语听到子煜二字后，后面的话便听不太真切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子煜……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脑海里回荡着。

　　乌子语的脑袋如同被一柄看不见的锤子不停重击，无法忍受的痛苦使得她的眼泪涌出，抱着头栽倒在地上。

　　“妈妈，妈妈……”

　　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急迫的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乌子语强撑着朝乌和泽那边看去，痛不欲生间撞入她视线的却是一张扭曲的脸，如同黑色的漩涡，又像是打着漩涡的墨。

　　她惊恐极了，慌乱间下意识往身旁的女人脸上望去。

　　又是一张变形的脸。

　　两个没有脸的怪物都正对着她，用那黑色的漩涡注视着她。

　　视线恐慌的最后滑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儿。

　　让她能松一口气的是终于不再是空洞，还不等她庆幸还有正常人，便是心头一阵发凉，因为对方正用恐怖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女孩的脸半明半暗，阴恻恻道：“阿吾，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乌子语猛然惊醒，后背已然被汗水湿透，耳边环绕着自己猛烈的心跳，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又是这个梦，乌止去世已经有七年多了，在这些年里乌子语经常会做这个梦。

　　她和母亲去到十八区，生活仍然艰辛，但对比之前的生活好了许多。

　　之后，幸得有人赏识，母亲被推荐进入一区名门望族的应家做面点，而她也连带着一起到这个传说中繁华迷人的地方。

　　一切都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但那些过去的事和人又怎么能轻易忘记？

　　比如她的姐姐。

　　比如……

　　柳子煜……

　　乌子语的心再次急促的跳起来，她想自己需要喝点水冷静一下了。

　　点开端脑，显示时间才凌晨四点，嗓子有些干，便翻身下床准备下楼喝杯水。

　　她当下住的房间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整洁干净，家居都是崭新的，尤其是身下的床，柔软的不可思议。

　　作为佣人，还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乌子语觉得这份工作待遇真的不错。

　　乌和泽当初带她来，是没打算让她过来干活，只是让她作为员工家属可以在这里一起居住，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虽然在十九区她的年纪出门挣钱养活自己都很正常。

　　但偏偏人愿意给乌子语一份好差事，便也不好拒绝。

　　半年多的时间，乌子语非常满意，觉得再没有比这份工作还要好的了。

　　说到这里，乌和泽能来这里谋一份差事，还多亏了十八区那个面包店老板。

　　原本乌和泽是在她那里打工，一年后对方突然问她母亲愿不愿意去一区工作，乌和泽哪能不同意，一区意味着更高的薪资和福利资源，根本无法拒绝。

　　但当时乌和泽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在十八区开面包店的老板又这样的人脉呢？

　　结果被现实狠狠打了脸，人家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等人家给她去一区的票时，乌和泽才知道对方是来真格的，原地傻眼。

　　拎着大包小包到应家庄园时，看着眼前规模宏大的建筑时，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乌子语牵着母亲的手，一起进入这个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有人引着她们进入，随后应该是要见管家。

　　管家见到了，乌子语还见到了城堡里的公主。

　　女孩生的一副素面如玉观音像，眉眼如画，一边耳朵带着红水滴玉石耳坠，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惹眼，只可惜应是身有缺陷，坐着轮椅。
　　管家推着她在院里，见乌和泽几人过来，低头和女孩说了什么，等对方点了头，才朝这边过来。

　　乌子语呆呆望着那个留在阴影下的女孩，绿油油的枝叶和鲜嫩欲滴的花团簇拥着她，却仍然无法驱散对方身上的孤寂感。

　　她仿佛置身于一切事物之外，或者说被世界隔绝着，只能作为孤独的旁观者。

　　乌子语只觉……

　　如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