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渡岸》溯蝣

4、可以亲你吗？ 林亦没

　　林亦没法拒绝，从纪晚舟回国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梦一样，可是，心跳又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知道纪晚舟要带自己去哪里看烟花，只是默不作声的跟着。
　　这边的风景很好，沿着湖边又可以看到远处的休眠火山，林亦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属于秋天的冷风顺着衣摆钻进去。
　　好冷。
　　纪晚舟侧头看他，“冷不冷？”
　　“啊？”林亦回看纪晚舟，又低下头：“不冷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比刚才更大的风刮过，他更冷了。纪晚舟停下脚步，伸手过来握住林亦的手，他的手温暖炙热，还有一层薄茧，林亦下意识的回握了一下，又迅速松开，林亦的脸发烫，用余光偷偷看纪晚舟，试探性的收紧手指，想要久一点的身体接触，突然，手上一空，是纪晚舟松了手。
　　林亦抿唇，有一点点失落，这时一件带有纪晚舟余温和信息素的外套搭在他的肩上，林亦抬起头，正好纪晚舟也在看他，视线对上，纪晚舟率先移开眼，语气里带了点不高兴：“你的手很凉，冷的话可以跟我说，生病了怎么办？”
　　纪晚舟的本意是提醒林亦不用遮遮掩掩的，可到了林亦耳朵里就变成了纪晚舟在嫌他麻烦。
　　林亦耷拉着脑袋，重重的点头。
　　纪晚舟不知道林亦误会他了，带着林亦左拐右拐拐进一条老街，没几个商铺在营业了，但是有一个地下娱乐场，林亦盯了一会，暖黄色的灯光印在他脸上，纪晚舟的手背碰了碰林亦的手，问道：“想去玩一会儿吗？”
　　“可以的。”
　　娱乐场很大，人很多，进去没一会他们就被冲散了，林亦没办法，只能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呆着。
　　不多时，纪晚舟远远的喊了一声，跑到他身边，“林亦。”纪晚舟剧烈喘息着，眼中急切未退。
　　“嗯。”林亦应声，朝着露出一个纪晚舟柔和的笑。
　　纪晚舟目光微沉，移开视线看了看周围，是个台球厅，于是从一旁拿起球杆，递给林亦，“会玩吗？”
　　林亦摇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看过别人玩，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话落，纪晚舟绕到侧面，俯下身架好姿势，给林亦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好帅！
　　林亦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离他近了几分，林亦很想冲过去抱纪晚舟，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张帅的无与伦比的脸，直至纪晚舟放下球杆，把林亦禁锢在自己和球桌之间林亦都没能回过神。
　　“想什么呢？”纪晚舟低沉的嗓音响在林亦耳边。
　　“！”林亦回神，红着脸别开头，“…没什么。”
　　“来，我教你怎么打。”
　　林亦按照纪晚舟说的那样摆好姿势，纠结要不要出杆，这时，纪晚舟的手覆上林亦的手，垂眸看了眼他，调整位置，带着他打出一杆，披在林亦身上的外套掉了，他的呼吸也乱了。
　　“紧张什么？和我呆在一起很有压力？”纪晚舟笑了一声，放开林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不是的。”林亦慌张的解释，毛衣的领口有些大，纪晚舟看到了林亦清瘦的锁骨。
　　纪晚舟喉结上下滚动一轮，摸出一根烟点燃，“试试看。”
　　林亦学着纪晚舟的那样出杆，动作有些笨拙，却成功把球打入球袋，纪晚舟笑着，把外套披在林亦身上，说：“很厉害嘛，教一遍就会了。”
　　林亦听到纪晚舟夸自己耳朵都红透了，“没有，是纪先生教得好。”
　　纪晚舟眼底的笑意更盛了，他把林亦的碎发别在耳后，“还打吗？”
　　“打。”
　　纪晚舟咬着烟俯身，从侧面看他，红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纪晚舟打台球很厉害，林亦在大学那时就知道，可知道和看到是两码事，在进最后一颗球的时候，纪晚舟球杆一歪，只挨到了一下那颗球，球向前滚了一点，就没动了。
　　“到你了。”纪晚舟在笑。
　　林亦疑惑，但还是拿起球杆对准那颗球打过去，没进，纪晚舟轻笑一声，又故技重施，球擦着边缘滚到了球袋前，没进。
　　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颗球纪晚舟故意不进的了，林亦不满的用球杆敲了一下地面，纪晚舟见状也不再遮掩，牵起林亦的手，又带着他打进这颗球。
　　黑色的球落入球袋，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纪晚舟的声音。
　　“victory.”
　　“！”林亦的眼睛微微张大，那声“victory”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整张脸都红透了。
　　“走了，林亦。”纪晚舟拍了拍林亦的头说。
　　“啊，好的。”林亦小跑着跟在纪晚舟身后，“接下来去哪？”
　　“看烟花。”
　　纪晚舟带着林亦到了一处很宽阔的草地，叫他坐下，周围的人不算多，林亦看到了夏湫一行人，他走到纪晚舟身旁，“纪先生，小湫他们在那边。”
　　“嗯？”纪晚舟仰头看他，片刻后，伸手把林亦拉下来，“坐好，要开始了。”
　　林亦依言坐下，手放在地上，仰头看天空，烟花在他眼里映着，这是林亦和喜欢的人共看的第3场烟花。
　　他的手边触到了一个温热，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林亦的手就被那个温热包裹住，是纪晚舟的手。
　　林亦红了脸，他悄悄的回握然后偷偷看纪晚舟，也许是错觉，纪晚舟的唇角似乎上扬了些。
　　烟花放了半个小时，纪晚舟捂热了林亦的手，等到烟花渐渐消失，纪晚舟站起身，又朝林亦伸出手，“走吧。”
　　林亦迟疑的把手放在纪晚舟手上，由他带着走，他们一起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在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停了下来。
　　“有没有想吃？”纪晚舟问，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算了，你在这里等我。”
　　林亦点头，“好。”
　　林亦站在原地，盯着脚尖发呆，一片阴影慢慢靠近他，“hi，你一个人吗？”
　　林亦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紫发绿瞳的alpha，他没说话，只看着他，那名alpha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又说：“你长得好漂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了吧，不熟。”林亦冲他礼貌的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哇噻，你笑起来更好看了！有没有对象？”
　　林亦很反感这样，不想理他，又朝后面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人，林亦一惊，连忙道歉，却发现身后的人是纪晚舟，纪晚舟看起来很不开心，甚至有一点，生气。
　　“纪先生。”
　　纪晚舟淡淡的应了一声，看向那个紫发绿瞳的alpha，面色不善，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轻佻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挑衅，“哟，这不是纪大少爷吗，怎么有闲心来和我抢omega？”
　　“抢？你认识他？”纪晚舟转头看向林亦。
　　林亦摇头，纪晚舟朝那个alpha挑了挑眉，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林亦，抓着他的手腕离开。
　　纪晚舟走的很快，脑子里全是林亦对着那个人笑的样子，气的牙痒，手也越抓越紧，林亦的手腕被捏的生疼，他看着纪晚舟的侧脸，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房间，纪晚舟松开林亦，坐在靠窗的位置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手机。
　　林亦站着踌躇了一会，抬步向纪晚舟走去，蹲在沙发侧面，双手搭在扶手上，仰着头看纪晚舟，“你生气了吗？纪先生。”
　　纪晚舟放下手机，垂眸看林亦，林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的望着他，像在撒娇，纪晚舟招架不住，闭眼叹息，“没有。”
　　闻言，林亦松了口气，他朝纪晚舟笑笑，视线瞟到茶几有一杯水，林亦很疑惑，他不记得他和纪晚舟有倒过水，开口想问些什么，林亦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夏湫打来的，她让林亦过去一趟。
　　“纪先生，小湫叫我过去一趟，我晚点回来。”
　　纪晚舟点头，在林亦开门之前，说：“别叫我纪先生了，叫我名字就好。”
　　林亦沉默几秒，说：“好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纪晚舟的视线移向茶几上那杯用玻璃杯装的水，又想起林亦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跳有些快。
　　对于他这种常年混迹名利场的人来说，像这种在离开房间之前根本就没见过的水，90%的几率是被被下了药的，但绝不会是致命的毒药，这杯更像是能使信息素短暂紊乱或者直接引发易感期的药。
　　是谁？想要做什么？
　　纪晚舟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毕竟真的出了事还有池欲兜底。
　　纪晚舟知道林亦的性子，如果他喝下这杯水，不管产生什么样的反应林亦都不会弃他不顾。
　　和他的关系更近一点吗？
　　会吧。
　　纪晚舟很期待林亦回来后的反应，弯了弯唇，饮下那杯水，关灯闭上眼，不过十分钟，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作用。他没猜错，这杯是能诱发易感期的药，此刻信息素在他体内肆意冲撞，他的四肢也开始热了起来，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纪晚舟撑着墙起身，脚步很稳的走到门口处立着，像一直等待猎物的狼。
　　林亦手机拿着一个盒子往1604走，走到门口他就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林亦用房卡刷开门，屋内没开灯，四处充斥着alpha的信息素，林亦腿软了一下。
　　纪晚舟易感期了吗？信息素好好闻。
　　林亦关上门，轻唤他：“纪先生？”
　　身后突然贴上一个炽热，纤细的腰被一双大手箍住，浓厚的信息素朝他压去，林亦腺体开始发烫，他问：“纪先生？你易感期了吗？”
　　身后的人沉默着，不说话，于是林亦换了个称呼，“纪晚舟？”
　　纪晚舟终于有了反应，“我被下药了。”
　　林亦呼吸一滞，语气慌张：“需要我出去帮你叫医生吗？或者是去叫池先生过来。”
　　纪晚舟不说话，林亦抿了抿唇，纪晚舟的信息素抚过林亦的腺体，他的腺体又烫又胀，呼吸频率也变快了，林亦知道这是因为他和纪晚舟的契合度很高，会直接引发他的发情期，林亦深吸一口气，轻拍纪晚舟的手，艰难的说：“纪先生，我先出去…叫池先生过来，今晚我去小湫哪里去睡。”
　　纪晚舟的下巴搁在林亦肩上，声音嘶哑：“不用…帮我手机拿出来。”
　　林亦摸出手机，跟着纪晚舟的指引给通讯录中的许医生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纪晚舟简单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身体的不适让他不想再说，他把手机推给林亦，自己则靠着墙缓缓坐下。
　　林亦听完许医生说的话，用纸巾擦去纪晚舟额上的汗珠，脑中全是许医生说的话，他强忍着想离纪晚舟更近的欲望，说：“纪晚舟…许医生说，最好不要打抑制剂，容易造成信息素紊乱…最好是找一个契合度高的omega安抚…”声音越说越小，林亦停顿一下，声音更小了，“我…去给你找一个omega…”
　　话落，林亦起身要走，被纪晚舟拉住，“不…”
　　“…那…你怎么办？”林亦又蹲回去。
　　“林亦…我们的契合度很高。”纪晚舟说。
　　林亦的脸也开始发烫，和纪晚舟深棕色的眼睛对上，那眼神克制又炽热，像是要把林亦吞掉。
　　林亦明白他的意思，释放出信息素，“好受一点了吗？纪先生？”
　　纪晚舟没回答，伸手把林亦抱在怀里，头埋在林亦的颈窝，手指轻轻按揉林亦的腺体，嗓音很哑，“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