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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垃圾星 他割血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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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是npc呢
是那种没有姓名、没有话语,只存在在茫茫人海中,死后没有水声的浮萍。
没有人设让我放飞自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能扮演多久。大部分时间都在摆烂——谁想要生活被上班抽干精力呢,你说对吧。
活一天赚一天,在这个战乱纷飞的时代是这样。
不过这样对我来说无所谓。虽然会死,那也不过是更早接到下一份工作。
“咳咳咳——”喉咙一阵酸涩,被我强压回去。这是每天唯一吃下去的饭菜,吐出来我就会饿死在明天之前。
开玩笑啦。有个人不希望我死掉。在饿死之前,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拼命救回我。
上次,我吐出未消化完的饭,他用两个人五天的口粮换取了雄虫勉强能消化的无害食物。他吃掉了我呕吐的残渣,撑了两天,然后打劫了其他人。
上上次,我已经两天没喝到干净的水。他着急得没办法,用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硬逼着我喝下去。看着我的呼吸渐渐有力,他才草草包扎伤口,用提前准备好储存雨水的容器直接喝了下去。喝完后好像很痛苦,虽然没告诉我,但脸上浮现出无法忍耐的鳞片。
还有很多很多故事,根本说不完。我能从来到垃圾星到现在,完全倚仗他。
当然,我也要付出代价。把我的生命放在最首位,是超越300%的利益。我的生命是可以被衡量、被买卖的财产,可笑吧。我是谁不重要,我很有价值。
用处非常广泛,吃喝玩乐都可以实现,甚至一条龙体验下来——要是意志力坚强,同样可以做到。
我们现在的种族繁殖力非常旺盛,生命就像毛毛虫。每天都可以体验到毛毛虫雨:不幸的被碾碎,幸运的快速长大,加入碾碎的行列。
这里没有童年。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开始照顾我。看着他在战斗中矫健的身影,很难猜出他比我大两岁。
雌虫好不讲道理,不加训练就比雄虫有更强悍的体魄。我现在被一只瘦弱的雌虫按倒在地。
可恶,竟然偷袭。趁着他战斗不在的空子,想要把我吃掉。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不想痛苦地死去,直接死掉吗……不行。
想到他拼尽全力的样子,我这样偷偷死掉太没面子了。
把刚才忍住的呕吐物吐出来,轻松了不少。这是我的战略没错——毕竟我是个战五渣,手脚被压住的情况下,我连蛆的摆动都做不到。
成功把呕吐物吐到偷袭者脸上。偷袭者被猛地吓到,手松开了,下半身也脱离掌控。我内心一阵狂喜,赶紧手忙脚乱坐起来,往后爬。
“吧唧——”下一秒我又被制服了。好吧,是敌人太强。
这次垂死挣扎好像彻底激怒了对方。脖子被死死掐住,对方阴恻恻的眼神非常让人恐惧。这样死去也算利索。
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临。我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是他又一次救了我。
他带着我到一个安全地方,检查我没有伤口,松了口气。我看到他身上细密的汗珠,脸色不太好,胳膊还处于虫甲状态。
正面看着没有伤口,我摸向他背部。
好吧,看着眼前一道斜着划开背部的巨大伤口,我无奈了。
这个伤口依靠雌虫变态自愈是完全没问题的——正常情况下。他已经好久没吃饱饭了,身体严重负荷,加上信息素暴走,不治疗会死的。
他的生命要进入倒计时了。我看着他。
想到曾经问过的问题:“为什么救我?我哪怕死掉也很值钱的。”
他回答:“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这样的雄虫也就在这个星球可以当贵重的一次性用品,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还能是谁的珍宝?
F级雄虫,字面意思死去比活着更有意义。身上有很多种缺陷,寿命短暂,没有能力的米虫。
我现在给他提建议:“把我卖掉吧,你活下去。你死掉我也会被别人抢走,死亡没有意义。”
我不怨他。这个世界如此残忍。见过太多残忍的家伙,原谅我无法平等地称呼他们——随意地杀戮取乐,依靠欲望活着。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我是真心建议。这是现在的最优解。
半晌,他开口,突兀地划破寂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我会杀死你。”
就这样吗?我有点遗憾。
他接着说:“然后吃掉。我也会陪伴你一同死去。”
我提起一些兴趣:“为什么?吃掉我,伤口就有力量愈合,精神也会被雄虫激素稳定。你可以活很久。”
“没有意义。没有你的存在,未来就不会来。”
他接着说:“我不被期待降生。本来我只是活着,直到那天抢到了你,我才知道生活。”他想到我的笑容,我的依赖,我的信任——这些不存在垃圾星上的一切。原来生活也是可以期待的。
我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讲我的事,太羞耻了,我并没有做什么伟大的事。习惯性的温柔在这里也太过异类了吗。
我决定为他做些什么,在这个背景板的故事里。
其实我早就联系过一个危险的实验室。他们禁忌研究生物和机械的结合,很幸运我是适配者。
这件事是背着他沟通的。就是那次我呕吐无法吃饭——别以为五天的垃圾食物可以等价兑换雄虫能吃的食物。实验室和我单独有个条约:未来的某一天我可以请求他们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忙,代价是我的命完全归实验室所有。他们给了我一个微小的联络器,藏在一颗牙下面。
那次帮忙,我用在了换取无害食物上。他以为是拿口粮换的,其实不是。
实验如想象中痛苦。我的一条胳膊替换成某种金属。我把胳膊伸伸缩缩,控制手指转动——没问题,除了巨他妈痛。切下来的旧肢体,实验室问我要不要留,我说留着没用。后来发现他偷偷收走了,吃掉了。
他们还在我嘴里装了激光发射器,说是最后的手段。
没办法,这副□□太脆弱,无法完美匹配金属的坚硬。
探访时间到了。坐在我面前的他穿上了一身制服。他说自己已经成功进入军队,未来会努力挣积分,把我从实验室赎出来。
我听着,不时搭腔。基本是他单方面讲述自己的经历——在哪哪地方战斗,歼灭敌人多少。惊险的对决被他讲得平淡如水,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卸胳膊,明天卸大腿。使用先进的激光手臂反而震出内伤。新安装的大腿每次蹦跳都让我的骨头崩裂。实在是无聊。
期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次会面眼看着就要来了,但实验室的家伙非常聒噪,在那里叽叽喳喳说“精神崩溃”“时间紊乱”“倒计时”……以为我听不到吗?现在我的听力不可同日而语,安装了先进的电子玩意就是厉害,增强了四五倍。据说还有更好的类型,可惜我装不上——硬件(基因)不达标。
这样也好,现在我还能分清什么是妄语。他们是不是也要给我换个机械脑啊,运算不够了。
终于和他见面了。明明跟他说不要拼命,这次见面衣领里的鳞片都被我看到了。我装作不知道,开心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是的,我被实验室准许派往战场,作为——实验性兵器。
见面结束了。我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突然紧紧抱住我。
我也是可以保护别人的。
感觉没过去几分钟就到明天了。还没抵达战场,心里就开始毛毛躁躁的。脆弱的神经开始预警危险信号,身体机能开始调动——真感谢80%的机械化进程,让我不至于手心出汗,刚登场就出丑。
通过运输机,很顺利地来到战场附近的哨兵所,见到了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他。挺拔的身影,在我出声前就转过身来。目光中的寒冷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消融。
一见面,他就开始絮叨:“不要离开我太远”“不要逞能”“逃跑”……这样俗套的话。他以前是这样吗?毕竟我们回不到从前每天都依偎在一起、只需要希望幸福未来降临的时光。
不听他的。我有自己的判断。他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身为A级雌虫在战场上也就那样吧——高级炮灰,抬头是S、SS、SSS的精英们,低头还有多如草芥的垃圾。只有依靠自己。
长大后,闲暇时光是要加倍珍惜的存在。温存结束,温度冷却下来。上战场,我很有可能会被杀死的。这样的机械——我更愿意称为义体——只是让我这个原本的废物有希望在战场上存活。
对手的□□不算强势,依靠自身科技来拉扯。我们虫族恰恰相反,□□强度比钢铁还硬,没有刚需发展科技,自大的虫族不屑于小把戏。
杀死对手也就那样。
保护我而露出破绽的他,被一个敌人偷袭,命中了虫核。那个敌人嚣张地咧嘴笑起来,看着我身上多处机械扭曲变形、冒出黑色的烟雾,竟然大胆地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狼狈趴在地上的我们。
得意的,恶毒的,丰收的喜悦无法控制地扭曲了那张原本普通的面孔。
敌人举起了枪,枪口在我们之间游离。为什么不动手?希望我们露出丑态吗?有不少搭档都是在生死间露出丑态——生的渴望大于一切,毕竟死掉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想要动,失去一半的身体不听话。他却快我一步,试图从地上坐起来。
不要,这有什么用呢?我也焦急地扭动身躯。太好了,大臂收到了支撑指令。
敌人被变故吓了一跳,瞬间把枪口指向他,马上扣动扳机。
一瞬间很长。我看到自己嘴里的激光射出的轨迹,看到敌人被击中后绝望的眼泪。
结束了。那条生命停止了呼吸。
一瞬间很短。
我依靠着他,在这片死寂的地狱中,和从前一样。
没什么不同。拼尽全力,还是要面对死亡。
我们只有“出生后活着”的设定。没人关心我们出生的时间,哪一天,喜欢做什么。
所有重要的日子与我们无关。今天是我们的忌日——这样看,就是无比庄重了。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摆出最喜欢的姿势去死。很快,连这个也要做不到了。
我问他:“到头来,还是失败了吗?”
他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或许他知道我们哪有明天呢。
“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幸福未来,我们去不了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抬头往上看,是他绷紧的脸颊,眼睛充满哀伤。
有水滴在我的脸颊上。湿漉漉的。
虫族会为了自己以外的动物伤心吗?我和他什么也不是——没有□□交融,更没有精神链接。有深入链接的雌雄个体已经高度绑定了,你可以看做是共同体。
我知道为什么他的虫化进展缓慢了。他吃掉了我切下来的躯体——因为不是全部,相应的他会格外渴望我。这种渴望会随着靠近躯体主人而加剧。
他这个笨蛋,到最后都不肯说吗。究竟是什么最先萌芽,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太累了。血液流淌得到处都是——我的,他的,敌人的,虫族的。所有的最终流淌在一起。
没关系。等休息好了,之后会狠狠跟他算账。
明天是我们新的诞辰。一起创造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