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狗 他不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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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为什么呢？’我坐在床边沉思，旁边的傻狗还在安稳地睡着。
‘哪一步出错了？’我翻找着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试图从毫无逻辑的思绪中捋出线头。
傻狗被我翻身的动静打扰了，不安稳地扭动了一下，伸出胳膊想扒拉什么。不经意间，他的手碰到我的手，比我更温暖的手指立刻收拢，紧紧握住我，好像怕被谁抢走似的。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没有抽出来。把好不容易安稳的傻狗弄醒更费功夫。
注意力被打散，我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不算出彩的脸，扔进人群瞬间就会融入，但他周身弥漫着一种幸福的氛围，像沙子里混了金粉，黄灿灿地发着光。可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伙曾经只是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记得第一次认真看他，不是在小巷里投喂的时候。
那天下着雨，几个混混在垃圾站旁边围住他，一边笑一边踢。他蜷在地上，一声不吭，像一块破布。我路过，本来不想管闲事，但他那双眼睛隔着雨幕看过来，湿漉漉的，没有求救，只是看着。
我啧了一声，走过去把那几个混混赶跑了。倒不是多好心，只是那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打，他们正好撞上。
他躺在地上起不来，身上全是伤。我蹲下去看他，他居然还对我摇了摇尾巴。
‘蠢狗。’我说。
我把他扛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医生说伤得不轻，要住院。我付了钱，又觉得自己傻，救一只流浪狗干什么？大概是那段时间太无聊了。
他出院后，我给他洗了澡。热水冲下去，水全是红的黑的，他乖乖站着不动，偶尔回头舔我的手。我骂他‘脏死了’，他也不怕。我给他找了件干净衣服套上，太大了，像披了个麻袋。
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抬头看我，眼睛亮得不像话。
那一刻我觉得有点麻烦，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拴住了。
后来我开始偶尔喂他。用少量的食物勾引，轻轻松松找到一个不用负责任的沙包，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某个很不晴朗的阴天，我心情不错地路过回家的小巷，他又黏糊糊地围上来，手舞足蹈，发出可爱的呜咽声。他想扑上来扒我的衣服，用湿热的舌头舔我的皮肤，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这傻狗以前干过。那种感觉很不妙，为了让他长记性，我狠狠地暴打了他一顿。
大概是那一次打得太狠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只敢远远地观察我，偷偷跟在我身后，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纠缠一样，到今天我也不懂他湿漉漉的眼神在渴望什么。
“嗷呜呜……”他看到我手里提着一兜零食，讨好地吐出舌头。
我看着他这副贱骨头模样，心里更加不耐。我知道故事的原设定。在这个故事里，他会被一个‘温柔主角’救赎，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最后为主人死掉。而那个‘主角’，其实是个伪君子。他会给狗食物、给狗窝、给干净的衣服，表面上温柔体贴，背地里却会虐待他。高兴了揉两下，不高兴了踢两脚。狗会一直追逐那份虚假的爱，直到有一天，被打得再也没醒过来。
这就是原设定。我是背景里的施暴者，用殴打和偶尔的食物把他拴在身边。
只是我不懂，这个傻狗为什么比设定里更加粘人。滚开啊，我可不是你的主人。
真恶心。看着这个讨食物的狗，我一阵反胃。随手掏出一个包装零食，狠狠砸在他脸上。
“给我滚开。以后不会给你食物了，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被砸得发懵，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生气，懵懂地捧起食物举向我，那样子好像在说：别生气，我不要了。
我管他这那的。听懂了还不赶紧跑，我的话都不放耳里了。
我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没留什么力。他被踢得踉跄坐倒，手上捧着的食物飞落一旁，干净的衣服蹭上了明显的污渍。
他不再妨碍我了，我心情稍微舒畅了些。想到这是最后一幕，戏份结束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至于这个狗后续怎样，按原设定，他会落到那个伪君子手里，被温柔地领养，再被一点一点打死。
不关我的事。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他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这次他把食物放在窝面前，然后自己躺开，身体舒展开，稍长的头发铺散在地上。他仰望着我，乖巧地发出柔柔的呜咽声。
我，被流浪狗安慰了？
被这个一无所有的狗。他能给我什么呢？我要的，他给不了。
我不想再有任何纠葛，绕过他想回家。
裤腿被拉住了。他忽然发出一声我从没听过的呜咽，声音可怜到，当初被人围殴得濒临死亡的时候，我都没听到他这样叫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要再虐待他了，动物也是会痛的。”
一个温柔的男生快步走过来，表情正义凛然，像是要插手这场单方面的虐待。
这个男生——就是原设定里的‘主角’。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他此刻的温柔只是觉得有趣，知道他领养狗之后会怎样，高兴了给块肉，不高兴了踹一脚，最后失手打死，连埋都懒得埋。可狗会一直追着他的手，追到死为止，因为狗以为那就是爱。
‘主角’登场了，像救世主。是我没有的设定呢。某个人的救世主。
主演到位，我这个配角也该退场了。我表演出一副被恶灵退散的样子，没怎么辩驳，对他说：“狗给你行。你要是哪天抛弃了，我一定报复这只该死的狗。”
他没有被我动摇：“我会好好对待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用脚尖戳了戳偷偷依偎在我脚边的狗：“你的新主人，命不错啊，会有个幸福的未来。”
狗没有动，依旧坐在我旁边。聋了吗？我稍微用力踢了一脚，他还是没动。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生涩地说：“我——有——主人。不走。”
等等。众所周知，流浪狗是不会说话的。这是设定。哪怕怎么看都是人形，但设定是狗，大家就不会怀疑。可他说话了。
他眼神坚定地望着我：“我的主人，是你。”
狗狗可以为主人拼尽全力。连‘说话’这种不可能的事，也包含在里面了吗？
‘主角’没有丝毫疑惑，只是说：“啊……原来不是流浪狗。是我冒昧了，再见。”像背景板一样遁走了。
我和狗四目相对。
“跟着我不会幸福快乐的哦。会很痛苦。我会打你，看你哭我会开心。我给不了你那种温柔的爱，我给的都是真的，但也是吝啬的。我给一点，就要试探你是不是还想要更多。你要是走了我也不会留。”
我很清楚自己是这种人。
他很坚定地摇头：“不会。是我选择了您，主人。”
很奇怪。我好像也有了设定——‘主人’什么的，感觉还不错。
本来要抛弃的流浪狗，突然成了我的狗狗。
我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好吧，最后问一个问题。
“你可以为我去死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然后，我们一起活下去。”
不是满分答案。但我原谅你了。
我才不会说爱他。只是他没有选择那个会打死他的伪君子，而是选了我。那就这样吧。
谁叫你是我的狗狗呢。
。不讨厌可以继续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