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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鱼烛·献祭 一个五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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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这座小城市里已经找不到什么客栈,几人打听了一圈,才一路去了最近的城中,选了一处勉强还算干净的。
客栈里房间不多,五七和孟夏住一间屋子,让藤壶从其他三人里挑一个,藤壶毫不犹豫选李玦,陆微骂骂咧咧“我和凌云哪里对你不好了”,然后被凌云嫌丢人扔到了最后一间屋子里。
小五原本不需要休息,只是早年东王公让她修人间道,她为了能切实体验到凡人的吃穿坐卧,养成了到点睡觉的习惯。不过她对睡在哪儿没有什么讲究,见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就把床让给孟夏和小七,自己去房梁上了。
小七自修为被封印之后时常会感到疲倦,所以也不得不按凡人的习惯来,到了夜里也会休息几个时辰。
但今天夜里几人都有点难以入睡,发生了太多事,人疲倦到一定程度是会睡不着的。
李玦给孟夏喂了颗丹丸,她疼痛的情况稍微好了些,就忍不住和小七聊闲天。
孟夏:“小七,你被封印的修为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七无意识道:“快了吧。”
孟夏:“快了?你知道怎么恢复修为了?”
小七:“其实监行天官的封印并没有那么难解决,我只是需要回天界取一个法器。”
“可你现在没有修为了怎么回去?”孟夏问,随即又提意见道,“小七你在天界一定有认识的神官仙人了,能让他们送一趟吗?他们下界会不会很麻烦?不会也有什么监行天官跟着他们吧。你说过你有很多师兄师姐来着,一定有关系好的,能让他们跑一趟吗?”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孟夏和陆微怪不得能聊到一块去,这种短时间内爆出一大把密集话的习惯怎么能一模一样。不过小七没有不耐烦,温柔地回应道:“有是有的,只是我现在也不知怎么让他们了解情况,本来我可以靠飞信联系他们的,但我失去了修为又没办法化出飞信。”
飞信是可以通过法术将一份信定点传到一个地方的,但以孟夏她们的身份自然没办法将信传到天界。
孟夏想了想,那确实不方便,就问:“那快了是什么意思,你想到其他办法了?”
小七在黑暗中看了眼房梁,那是小五的方向,一片青色的裙角在黑夜里荡阿荡,如果不是她们知道小五睡在那里,一定会觉得瘆得慌。小七微微笑道:“如今小五不是要回天界了吗,顺道取个东西并不是难事。小五,你说是嘛?”
孟夏想着,这不一定吧,小五是去劫人的,能顺道得起来嘛。可小七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并且看起来小五也不觉得是什么难事,她的声音从房梁上幽幽传了出来:“只要我没死,我会把东西取回来的。”
“你会死吗?”孟夏问,在小五这句话出现之前,她从来没考虑过小五死亡或受伤的可能,当然,现在也没有,她只是冲着这个不吉利的话下意识去问。
黑夜里没有传来答案,孟夏静静等着,这种空白的等待让孟夏的心里罕见地滋生出了恐慌,直到她听到小五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不会。”
黑夜彻底寂静了下去,孟夏听到小七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封印,但那太凶残了,至少现在我还不会用。”
孟夏想问是什么办法,可小七沉沉的呼吸传来:她似乎说完这句就睡着了。此时空气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在交错,孟夏觉得自己也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却听到仿佛是对门压低着声音的怒吼。
······
“别!别让人知道!”
“我说了别让人知道!”
“早知道就呆在家里不出来了,看吧,到城中来看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向天神祈祷,我们给天神磕头,天神会保佑我们的!”
“就算天神听不见,神卫军也一定听得见!”
······
孟夏被吵醒了,这个破落客栈的隔音实在不好,对门一间屋子大约是位中年夫妻,两人的争吵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落在黑夜里也十分清晰。
“我们去看看~”大概是知道孟夏醒了,房梁上传来小五饶有兴趣的邀请。
孟夏原以为小五对这种凡间夫妻吵架的事情不感兴趣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到了什么神仙、什么神卫军,小五非常积极地把孟夏拉了起来。
见小七睡着了,便没管她,两个人一步一顿,极轻地移到了门边,推开门。嚯,打眼一看,对门的门前已经静悄悄站了两个人,陆微和凌云。片刻后,第三间房子的门也被打开,李玦从里面走了出来。
五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简直要笑出来了,这种大半夜摸起来做贼的事五个人倒是默契得如出一辙。
那扇房间里的夫妻已经停止了争吵,女人在呜呜哭泣,男人则在大口喘息着,发出的声音堪比农户家里破旧的老风厢。李玦用口型对其他人道:“这个男的身体出问题了。”
屋里,男人在喘息的间隙里骂道:“别哭了,也不知道旁边几个房子住没住人,要是被人听到了····”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令他万分惊恐的事,责骂的声音顿了,也哭了起来:“要是被听到了,我还活不活了!”
这下子哭得比女人还要委屈柔弱,外面偷听的几人都有些猝不及防,陆微忍不住就想要动用些法术直接透过房门看进去,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被李玦拦了下来。
陆微不解地用口型嚷嚷:“你都来偷听了,还在乎看不看?”
哪知道李玦突然向后站定了几步,然后敲了敲门。
陆微:······
众人:······
屋里乱七八糟的声音戛然而止,女人试探着问:“谁啊?”
李玦:“收妖的。”
“什么?”
李玦:“二位中妖术已久,若再不处理,只怕命不久矣。”
屋中一怔,接着是密集的窃窃私语,然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门开了,是女人过来开的门。
是位中年妇人,面上还挂着泪痕,未施粉黛的脸有几分苍老的疲倦和黄气。她一打开门,看着几人的脸,有些怔住了,五个人里随便抓一两个出来就已是惊人绝色,结果一下子来了五个。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反复打量着几人,上下搓着手,不信任道:“你们真是收妖的?你们知道我家那位发生了什么?”
李玦微微一笑:“你若是不信任,又为何给我们开门呢?”李玦有出世之姿,他的笑容有几分清风拂槛的效果,这就导致这句几乎有些欠揍的话都说得让人心身舒畅。
那妇人不由得就被绕了过去,她畏畏缩缩道:“可是,可是这实在是不好说出口的事,我不知道你们·····”
“哎呦,生孩子呀!”陆微大叫了一声,打断了妇人的犹豫,从妇人身边硬挤了进去,便只见屋中是一出古怪又滑稽的场面: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大着肚子躺在床上,脸颊上都是汗,又狼狈又难堪,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临盆了,痛得想打滚都不敢滚。
都被陆微一嗓子吼出来了,也没什么阻拦的必要了,其他人也顺势走了进去。这一大群人哗啦啦走了进来,那汉子急着想躲也不知道躲哪里,只能捂着脸,跟不好意思似的,异常滑稽。
“你们!你们快出去····”汉子捂着脸大叫。
“别害羞嘛~”陆微走上去敲了敲他的肚子,汉子立即蜷缩着痛得大叫起来。
陆微朝众人做了个摊手的姿势,意思:不是我干的,我没怎么用力。
李玦上前探了探汉子的脉搏,与平时给人看病时的冷淡神态别无二致:“恭喜,看脉象确实是喜脉,而且你快要临盆了,这几日大概便要生了。”
“什么!?”汉子惊坐了起来,然后又被孟夏按了回去:“喜脉还不好啊,省得你娘子生了。”
陆微点头:“孟大姑娘就是有觉悟啊。”
夫妻俩的脸色都白了,只有凌云还算有点人性,对那妇人道:“也别太担心,管他肚子里是个什么,总之生下来就没事了。”
妇人脸色苍白:······
同一个夜晚,一处坐落于无人之境的庙宇中,醉醺醺的长老正吭哧吭哧在一位妙龄少女身上动作着。
长老身量矮小、皮肤松弛,双目中迸出骇人的精光,粗糙的树皮一样的手掌在少女细腻如脂膏的肌肤上划过,直让人恶心胆寒。可少女却只是糊涂着“咿咿呀呀”,残破的深蓝色衣裳被她摆起来晃呀晃。原来少女是个傻子,她眼神呆滞,嘴角流着涎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反应也没有。
长老早就过了正当时的年纪,很快就力不从心地酣睡了。
后半夜,寺庙外风雨交加,一道道闪电斩落在庙宇中,光影间庙宇的神像忽怒忽笑,阴阳不定。
神像下的长榻上,长老满头大汗地醒了,他梦里感觉有什么缠着他,他在窒息和腥味中醒来,一个翻身,肚子撞到了塌上。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异常沉重,伸手一摸,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肚子怎么变得这么大。
长老慌张地要从身旁摸火折子和蜡烛,没摸到,先摸到一手冰冷的滑腻。长老大叫了一声,树皮一样的手掌四处乱摸,中间不知道摸到了些什么东西,不敢细想。
终于是在神像下摸到了昨晚动作时丢到这里的火折子,长老哆哆嗦嗦地吹开,火光一闪,他只隐约看见了亮闪闪的庞然大物。下一刻,那庞然大物已压了上来,火折子脱手,长老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闻到刺鼻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