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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乍起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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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一年半过去了。
王婧媛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越发标致,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美人。上门求亲的人几乎要把王家的门槛踏破,只是王员外和张氏一直不松口,总说女儿还小,要再留两年。
这一年半里,变化最大的还是李慕尘和范家珩。
两个少年都像抽条的柳树一样,飞快地长了起来。
李慕尘已经十四岁了,身高长了一大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越来越有书卷气,清俊儒雅,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姑娘侧目。他的书读得越来越好,去年参加了院试,轻松就中了秀才,成了金陵城里最年轻的秀才,人人都夸他是状元之才。
范家珩也十三岁了,长得高大结实,一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他的武功也越来越高强,一把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去年金陵武馆比武,他还拿了个少年组的第一名。
两个人在王家的地位也越来越特殊。
刚带回来的时候,王员外只当是买了几个家奴,让他们住在老宅,学着做点杂活。后来张氏看出这两个孩子资质出众,才把他们接到主宅外书房培养,但也只是当成培养给女儿的左膀右臂,没太放在心上。
真正的转变是在去年冬天。
那年冬天格外冷,鹅毛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整个金陵城都裹在了厚厚的白雪里,地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北风一吹,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样一个大雪天,王婧媛跟着王员外去城外的庙里上香,车队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山匪。十几个穿着破旧棉袄、满脸凶相的山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大刀和棍棒,把他们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王员外带的护院本来就不多,又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一个个都慌了神,眼看着就要出事。
就在那时,李慕尘和范家珩同时冲了出来。
李慕尘虽然不会武功,但脑子转得飞快,他站在马车顶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山匪的站位,立刻就发现了他们的薄弱点。他沉着冷静地指挥着护院们摆开阵势,集中火力攻打山匪人数最少的西侧,又立刻派了两个腿脚快的家丁,冒着大雪去附近的官府报信,几句话就稳住了慌乱的军心。
范家珩则直接拎着他平时练武的长枪冲了上去,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力气大,武功又扎实,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个人就打倒了三四个山匪。他下手又快又准,枪枪都打在山匪的要害上,杀得那些山匪节节败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李慕尘站在高处观察,随时给范家珩提示山匪的逃跑路线,范家珩就按照他的提示,及时堵住山匪的退路,不让一个山匪跑掉。山匪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被他们这样一配合,顿时乱了阵脚,四处逃窜。
就在这时,接到报信的官府官兵也赶来了,前后夹击之下,十几个山匪被一网打尽,王婧媛和王员外都毫发无伤。
经过这件事,王员外和张氏彻底对这两个孩子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普通的家奴,这简直是给他们女儿送过来的护身符啊!
正好王家也没有儿子,王员外和张氏一合计,干脆就正式收了他们两个做养子。
从那以后,他们在王家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下人们也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两个养子以后肯定不一般,对他们也越来越恭敬,当面都要叫一声"李公子""范公子"。
只有在王婧媛面前,他们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变回那个会依赖她、会护着她的少年。
这日,王婧媛正在后花园里荡秋千,百花站在旁边给她剥橘子,千雪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留意着可能出现的异常。
"小姐,你听说了吗?"百花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前几天张管家去李府了,听说李老爷又来提了,想给他们家公子求亲呢。"
王婧媛荡秋千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来?上次不是已经回绝过了吗?"
"是啊,李家不死心呗。"百花撇了撇嘴,把一瓣橘子递给王婧媛,"他家那个公子,你见过的,上次赏花宴还来过呢,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听说背地里不怎么老实,喜欢逛青楼赌钱。"
王婧媛皱了皱眉头,接过橘子塞进嘴里,没说话。
她今年十七了,在这个年纪,说亲的人家确实会渐渐多起来。只是她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爹娘也没催过她,她以为还早着呢。
"不过小姐你放心,"百花见她皱眉,连忙安慰道,"夫人肯定不会答应的。那个李公子什么人啊,配得上我们小姐吗?"
王婧媛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对话,被不远处外书房的两个人,都听了去。
李慕尘本来在窗边读书,听到百花的话,翻书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后花园的方向,刚好看到王婧媛坐在秋千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飘扬,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投下淡淡的阴影。
李慕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求亲?
这么快就有人来求亲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愤怒,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别人盯上了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李慕尘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放下书,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范家珩。
范家珩刚从演武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手里拎着一把长枪,脸色也很难看。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百花说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危机,以及,不容拒绝的决心。
这次他们又一次达成共识。
"你也听到了?"范家珩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戾气。
李慕尘点了点头,脸色同样阴沉:"听到了。"
"怎么办?"范家珩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总不能真让那个什么李公子把姐姐娶走吧?"
李慕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着范家珩:"你想不想让他知难而退?"
"当然想!"范家珩立刻说道,"只要能让他滚,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李慕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合作一次。不过,我们都不能出面。"
范家珩愣了一下:"不出面?那怎么让他知难而退?"
李慕尘淡淡地说道,"金陵城这么大,想让一个人的名声坏一点,办法多得是。"
他凑到范家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范家珩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好主意!就这么办!"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金陵城突然冒出了很多关于李家公子的流言。
先是有人说,李公子在青楼一掷千金,为了和一个歌姬喝酒,随手就打赏了几百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后又有人说,李公子好赌,上次在赌坊一下子输了上千两,输了还不服气,和人打了一架,把人都打伤了。
接着又有更劲爆的,说李公子早就和怡红院的头牌好上了,都要赎身娶回家做妾了,现在居然还敢来王家求亲,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些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人人都在说,这个李家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李老爷气得在家里跳脚,把李公子狠狠骂了一顿,但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李公子出门的时候又"偶遇"了一伙地痞流氓。
那伙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把他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揍完了,为首的那个还拍了拍他的脸,阴恻恻地说:"小子,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惦记的。不该想的人别想,不该碰的人别碰,下次再不长记性,打断你的腿。"
李公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李老爷觉得无颜再去求亲,就主动找了个借口,说儿子年纪还小,先不急着说亲,把这门亲事给撤了。
王员外和张氏也听到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
王员外气呼呼的说:“算他老李家识相,自己滚了!否则再敢上门说亲,我就大棒子给他打出去!”
张氏在一旁道:“老爷别生气,早看清了李家也好,如今他们自己退了,也省的我们想借口打发他们。再说我们本就打算给媛儿招婿的,不急慢慢挑。”
王员外一听觉得有道理,又乐呵呵的去看他的古玩了。
只有在外书法的李慕尘和范家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事情办得很干净,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李慕尘只是让自己的书童去茶馆里"不经意"地说了几句闲话。
范家珩只是找了几个以前在贫民窟认识的朋友,"提醒"了一下李公子。
两个人都没出面,甚至都没在公开场合提过这件事。
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这次合作,依旧很成功。
但很快,那丝满意就消失了。
两个人都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这个走了,明天还会有下一个。
王婧媛迟早是要嫁人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两个人的心里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嫁给任何人。
她只能是他们的。
两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深沉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盟友,转眼间又变回了针锋相对的对手。
而这一切,王婧媛根本不知道。
她只听说,李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主动撤了亲,说儿子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婚事了。
王婧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花园里喂鱼。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用嫁给那个名声不好的李公子,总归是件好事。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外书房和演武场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
这一年多来,李慕尘和范家珩越来越出息,也越来越护着她。
有他们在,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只是她不知道,她眼里这两个单纯护主的孩子,心里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心思。
而这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一个开始。
风,才刚刚吹起来。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