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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小弟 辛远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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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远脚步一顿,听着他这番贱兮兮的话,心里刚对他产生的那么一点儿的同情也消失了。他重新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蔚礼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脸上带着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的笑。
辛远有些后悔买这个果篮了。
这人根本就不配,早知道去水果摊买了。
“来赔罪啊?”蔚礼挑着眉看向他,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似乎刚刚那个冷着脸跟亲生母亲对峙的人不是他。
辛远没说话,完全不理他。走过去将果篮放下,语气生硬地说道:“张老师让我来给你送试卷。”
说着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放在了柜子上。
蔚礼也没指望辛远真的给自己道歉,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的果篮,“行,东西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话说出口,蔚礼又后悔了。
他抬头看着辛远面无表情的脸,比刚刚面对莫文佩还不得劲。
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打一顿啊。
他玩味的开口问道:“笔记本找到了?”
辛远看向他,一下就猜到了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事情的确是他做错了,这个口不难开。
“打你的事,我很抱歉。”
当时的确是他冲动了,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一下,那个笔记本应该不是蔚礼拿的。
能让他看不惯的人,人品至少是过关的。
道德败坏的人渣,辛远一般是把他归为垃圾一类,连眼神都不会给。
辛远平日里话就不多,说话一直都是淡淡的。除了上次打人的时候能听出愤怒来,其他时候就像一个机器人,没有情感。
蔚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他的道歉。懒洋洋地开口:“辛远,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啊?”
辛远拧了拧眉,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护士的声音就先响起。
“您好,输血的时间到了。”
蔚礼收回落在辛远身上的视线,扭头看去,“进来吧。”
护士推着车走到了床边。
辛远的视线落在推车里的那袋血浆上。
把血袋挂好,护士手里拿着压脉带,对蔚礼说道:“麻烦搂一下袖子。”
蔚礼照做,把袖子搂了起来。
辛远视线下移,看了过去。
蔚礼的手臂很白,甚至是有些病态的白。青蓝色的静脉很显眼,大概会是护士喜欢的那种。
瓷白色的手臂像石雕一样完美,就连上面的淤青也像是石雕上精心雕刻的花纹。
辛远站的不算近,但是还是能看见上面的针眼。
密密麻麻的,很多。
有新有旧。
他看了一眼,就把头偏过去了。
蔚礼的静脉有些奇怪,手臂上的很明显,手背上却不太好找到。因此他每次打针都是打手臂。
长年累月下来,手臂那处的皮肤早就坏了,青紫的淤青像是生长在皮肤里似的,很难消下去了。
护士绑好静脉带,拍了拍他的手臂,在找血管。
蔚礼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正巧看见辛远偏过头去的样子。
他眉毛微微一耸,这人这是在嫌弃他?
护士将针头调整好开口说道:“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蔚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是在医院长大的,从小到大不知道抽了多少次血,打了多少次针,按道理应该对针头免疫了才对。
但实则不然。
他很害怕抽血,也很讨厌抽血。
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蔚礼甚至能听见针头刺破皮肤的声音。
“嘶。”蔚礼皱起眉,轻呼出声。
护士第一针给扎偏了,鲜血顺着针头流了出来,痛得蔚礼失去了表情管理。
实习生护士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把针头拔了出来,拿起旁边的镊子和棉花擦了擦血,又压住,但是并没有要走的打算,看样子是想继续尝试。
辛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回来了,看向护士开口说道:“麻烦换一个人吧,他流血不太容易止住。”
他的语气客气礼貌,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气势慑人。
实习生年纪不大,比辛远矮了两个头。辛远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人,她被盯得有些发怵,也不敢再尝试,点了点头说道:“我去叫我们护士长来。”
“麻烦你帮他压一下,我去叫人。”护士把手里压着棉花的镊子给辛远递了递。
辛远僵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镊子接了过来。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辛远甚至都能感受到蔚礼打在他脖子上的热气。
他不自然地往后退,和蔚礼拉开了一点距离。
蔚礼原本也有些尴尬,但是看着辛远局促的样子,他忽然又不尴尬了,反而眼神带笑。
护士长大概在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辛远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你的身体……”
他不擅长打听人的隐私,话说了一半就不知道该怎么接着问下去了。
蔚礼没太在意,淡淡的开口说道:“先天性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反正也被辛远看到了,他回去一查就能猜到。没什么好遮掩的。
学校里处理班主任知道他的病情,其他人并不知情。
他不喜欢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觉得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辛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他对这个病的了解仅限于生物书上的只言片语。没想到蔚礼竟然得了这个病。
怪不得上次他流了这么多血。
辛远那消失不见的愧疚又回来了。
蔚礼看向辛远,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做出那副同情我的表情,不需要。”
这回辛远难得没有回击,而是很认真地应下来:“好。”
护士长终于姗姗来迟,经验老道的她很快就扎好了针。
她自然而然的就把辛远当成了蔚礼的家属,开口嘱咐道:“还剩着一点儿的时候来叫我拔针。”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辛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蔚礼这回倒是大发慈悲,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开口说道:“你走吧,等输完了,我自己能叫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和隐隐的同情,辛远总觉得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像个木头人一样立着的辛远不但没走,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他不走,蔚礼也不再劝。
管他是同情还是愧疚,左右自己是因为他才躺在这里的,就应该理所应当的享受一下他的伺候。
辛远从果篮里取出一个苹果,问他:“吃苹果吗?”
蔚礼点头,“吃。”
正当辛远起身准备拿着去洗一下的时候,蔚大少爷又开口说道:“我只吃削皮的苹果。”
辛远动作一顿,忍住想揍人的冲动,看向蔚礼说道:“没有刀。”
言下之意,爱吃不吃。
蔚礼就爱看见辛远黑着脸却不能发火的样子,他轻飘飘的哦了一声,指了指果篮,“那我吃香蕉。”
辛远把苹果又放了回去,扯下一个香蕉给他递了过去。
“手抬不起来。”蔚礼看了看在输液的手,嘴角上扬。他对水果没兴趣,只是单纯想要体验一下拿捏辛远的快感。
辛远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是来道歉的,才把撂摊子走人的想法给压下去。他咬着牙把香蕉皮剥了,给蔚礼递了过去。
看着辛远生气的样子,蔚礼没忍住笑出声。
能让辛远吃瘪,看来这次住院还挺划得来。
这回不等蔚礼主动刁难,辛远就主动开口说话。
“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吃?”他嘴角上扬,语气虽然算不上温柔,但也不再生硬。
“……”
想到辛远带着这副假笑把香蕉喂到他的嘴边的情景,蔚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恶心。
蔚礼十分嫌恶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着就迅速抬起另一只好的手,接过香蕉,生怕辛远真的喂他。
辛远勾了勾唇,面瘫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面对蔚礼的故意恶心,恶心回去才是最好的反击。
他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蔚礼心不在焉地啃着香蕉,他一点儿都不喜欢香蕉。但是对上辛远那双审视的眼睛,他又不好把香蕉放下。
血袋少了一半,辛远才开口道:“这次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靠在床头的蔚礼趁机放下香蕉,看向辛远问:“什么条件都可以?”
辛远皱了皱眉,“只要不违犯法犯罪。”
得,还是个守法好公民。
蔚礼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辛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辛远不爽。
辛远不爽,他就高兴。
蔚大少爷出身高贵,一举一动都透着漫不经心。靠在床头的姿态松弛,眉眼懒倦。
辛远看他这副一看就没憋好事的样子,心中开始有些后悔刚刚一冲动,夸下海口了。
像是终于想到了中意的要求,蔚礼笑眯眯的看向辛远,“我要你在剩下的两年里当我的小弟。”
“随叫随到的那种。”
恶魔低语不过如此。
辛远盯着他,脸色有些难看:“你……”
“我什么我?难不成你是想反悔?”蔚礼松松散散的倚在床头,后背半靠着软枕,一条腿随意曲起,眉眼半耷,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慵懒。
“还是说,不仅血口喷人是你的惯例,出尔反尔也是?”
语文课上经常会就一个论题组织简单的辩论赛,蔚礼虽然话不多,但在辩论上没有人可以胜过他。
他脑路清晰、语言犀利,经常一句话就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此刻的他俨然是一个辩论的即胜者。
辛远到底是不占理的一方,嘴巴也不如蔚礼的灵活好用,听了他这番嘲讽,只能松开紧握的双手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
“我答应你”
看着辛远已经气得发绿了的脸,蔚礼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声,还不忘补一刀:“相信辛远同学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他看向桌上辛远带过来的那沓试卷,眼尾轻挑,似笑非笑地出声:“那这些试卷就麻烦小弟了。”
说完还不忘贴心提醒:“记得注意字迹。”
辛远憋着一股闷气,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