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花妖，快到怀里来》一棵棠花儿

34、三十四、动了胎气 一惊一

　　一惊一乍的师弟总算走，迟醉却已无心情继续描绘纸上的画。
　　独自一人时思念如潮，他起身走到窗边仰望天上明月，真希望早点回去见阿霜。
　　风轻轻吹，吹不散爱人浓烈的相思。
　　同一轮弯月下，木芙村。
　　阿药收拾药渣准备休息，参大夫捶捶酸软的肩，站在门口困倦打个哈欠。
　　前几天伙伴们来探望过，知道拒霜没大碍送好些东西才离开。
　　他不悦皱眉望在井边打水的身影。
　　“知晓拒霜没事你还不走？打算赖到什么时候？这儿可不是你家。”
　　金犀打一桶水提到厨房：“独自照顾拒霜很累，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谁要你帮。”参大夫冷哼一声回屋。
　　在他细心照顾下，拒霜脸色好很多，胎儿也稳定。
　　参大夫坐在床边输送妖力叹息：“你可知自己选了一条怎样的路？”
　　蕴含人参药力的妖力输送进拒霜体内，转瞬扩散到全身。
　　睫毛微微颤，也感觉身体暖洋洋缓缓睁开双眼。
　　参大夫可算松口气：“你醒了。感觉身体哪里不适？”
　　四下不见迟醉，拒霜勉强支撑身体坐起抬头：“阿醉呢？”
　　参大夫把枕头放腰间垫，让病人好受些：“迟先生去京城想办法惩治坏人，很快回来。”
　　泪滑落脸颊，拒霜攥紧他的手担忧：“大家没事吧？都没事对不对？”
　　张口欲言，参大夫又沉默。
　　有些事想瞒却不一定瞒得住，只能据实相告。
　　“我赶到时大伙都受了伤，赵婆婆、陈大娘和马大娘已断气，回天乏术。拒霜，这不是你的错。”
　　闻言，拒霜泪流不止，咬唇准备下床。
　　参大夫扶住劝解：“你身体虚弱不能乱来。拒霜，你肚里已有和迟先生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保住胎儿，你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吧？”
　　拒霜怔愣垂头抚摸肚子：“孩子？我怀了和阿醉的孩子？可是阿醉不在，他不在。”
　　参大夫柔声轻语：“拒霜你冷静点。迟先生办完事就回来，他会回来。”
　　眼含晶莹泪水惹人怜，拒霜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参哥哥，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大家为我受伤，赵婆婆他们死掉也是因为我。你一直告诉我人类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死。我很小心很小心和大家相处，参哥哥，为什么他们还是因我而死？我不想他们死，我不想。”
　　“什么都不要想。”轻轻抱住，参大夫想起事发当时拒霜传来的讯息。
　　虚弱的气息，微不可见的声音，还有悲痛欲绝的恳求。
　　“救……救……他们，参……哥哥，救救他们吧……”
　　救救那些生命脆弱，却愿以命保护他的凡人。
　　当时的拒霜凭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呼救。
　　正如村民们爱护拒霜，拒霜也爱着村民们。
　　他趴在参大夫怀里悲痛默默流泪，想守护的人最后因自己而死，何等残酷。
　　少年压低声音哭泣，闻者不忍。
　　“村民们已睡别打扰，我们明天再见。知道你想拜祭亡者，听话仔细些我就带你去。来，慢点下床。”
　　仰头泪眼，拒霜轻轻点头。
　　参大夫帮忙穿上鞋，小心扶着慢慢下床。
　　他伸手轻柔抹掉少年脸颊的泪痕，拿过披风穿上：“你现在身体不同，事事要当心。”
　　拒霜眼眶通红，手微微颤抖轻拽住衣袖：“参哥哥，我还能住在村子里吗？”
　　参大夫含笑摸摸头：“傻瓜。你已经嫁给迟先生，不住在村里住哪里？村民自愿保护你，你可不能辜负他们的心意。肚里怀着孩子，你尽量放宽心，别尽想些不好的事。”
　　轻点头，拒霜垂眸不再说话。
　　参大夫扶住慢慢带路：“慢点来，千万别着急。”
　　金犀正准备进屋，见拒霜醒来心中大石放下。
　　“可算醒过来，大家伙担心死了。”
　　拒霜轻抿唇微微颔首。
　　参大夫扬手唤出一串逐渐往前延伸的光团，驱散黑暗，照亮道路。
　　阿药关上厨房的门打个哈欠。
　　金犀见光团向远处蔓延关切问：“大晚上你们去哪里？”
　　参大夫扶着拒霜往院外走：“我带拒霜去坟上看看。毕竟为保护他而死，不去看看拒霜心里不安。阿药先睡，明儿还要给村民煎药。至于你，赶紧回你自己家去，别碍事。”
　　金犀微笑走到身边：“晚上出门多危险，我也去。有我在没东西敢靠近。”
　　懒得搭理，参大夫望四周专注护卫拒霜。
　　一串串光团蔓延上山，远远望去好似发光的彩带，美丽又神奇。
　　夜晚的树林中，不少精怪潜伏寻觅食物，看到立时奔过去。
　　窝在黑暗角落，精怪们紧紧盯住他们三个。
　　金犀听到草丛里有动静，眼眸闪过精光淡淡瞥过去。
　　精怪们敏锐感知到危险，瞬间作鸟兽散。
　　金犀微笑继续前行。
　　山路不好走，参大夫想背上山。
　　拒霜摇头拒绝，即便身体难受也咬牙坚持走，他要自己走到坟前。
　　山路不平，几次险些摔倒，幸好参大夫及时扶住拒霜才没出事。
　　紧紧握住搀扶的手，他一步一步走上山，终于看到三座新坟。
　　参大夫担忧扶着喘息的少年慢慢走到坟前，金犀皱眉忧心却没阻止。
　　拒霜轻推开手，缓缓在坟前跪下。
　　不断轻喘，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抬头望面前三座新坟眼眶湿润。
　　他们本该开心活着。
　　拒霜泪流满面：“赵婆婆，陈大娘，马大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泪眼婆娑，透过模糊泪眼仿佛看到赵婆婆三人朝他微笑。
　　大家一同住在村子里，生活平淡安宁，每天充满幸福。
　　拒霜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因为他三人才死掉，因为他村民失去亲人和欢笑。
　　哭得声音嘶哑，心中悲痛难当。
　　参大夫担忧不已，情绪起伏如此大怎么行。
　　金犀无奈叹气，人与妖终究不一样。
　　两人正思虑，拒霜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满脸泪痕晕倒在坟前，参大夫立即上前抱起，必须马上回去！
　　拒霜身体弱不能用法术移动，唯有护在怀中快步往回跑。
　　金犀皱眉在前开路，拒霜现在十分虚弱，任何法术都有可能伤害，不能贸然使用。
　　一路飞跑回家，参大夫急忙将少年放在床上，催发妖力输送。
　　金犀转身走到后院，挥掌给光秃秃的芙蓉花树输送妖力。
　　妖力不能多，只能分细小的妖力支流慢慢来。
　　化作一株药草睡在院子里的阿药被吵醒，化为人形揉揉眼睛走进屋。
　　刚进去，心惊看到躺在床上的拒霜在人与花之间不断变换。
　　“怎么回事？拒霜居然要缩回原形了？”
　　参大夫额头冒汗：“别废话。拒霜身体弱，我的妖力对他来说太强。你赶快动手。”
　　阿药立即走到床边，抬手打出一团绿色温和的光笼罩拒霜。
　　“这时缩回原形，孩子……”
　　“不仅保不住，拒霜如此心境恐再不能化形。”
　　绿色的光缓缓进入拒霜体内，阿药忧心忡忡：“事情怎会这么严重？怎么办啊？”
　　参大夫手掌泛黄光抚在肚子上：“尽力而为。这孩子气若游丝，经过一场大难本就靠妖力吊着一口气。拒霜为保护他而死的百姓难过，情绪不稳又动胎气，雪上加霜。”
　　进入体内的绿光大多散出来，被吸收的少之又少。
　　阿药心急：“送进去又散出来。”
　　“撑住！”
　　参大夫输送人参妖力给肚里的孩子：“哪怕拒霜只能吸收很少，总比没有强。千万不能松手让他缩回原形，若失去这孩子拒霜生不如死，与迟醉存在永远的芥蒂。”
　　坚持，必须坚持，唯有他们坚持才有希望。
　　长夜漫漫，时间缓缓流逝。
　　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拒霜总算维持住人形，但依旧昏迷。
　　阿药输出大量妖力，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总算稳住人形。参大哥，之后怎么办？就算再次救醒，他情绪低落还是不行。”
　　一声鸡叫预示黑夜过去，黎明将来到。
　　金犀收回手进屋：“立即派妖去京城寻回迟醉。”
　　参大夫放下手点头：“只有他能安抚如今的拒霜。比起复仇，拒霜的身体更重要。”
　　阿药立时来精神，双眼亮晶晶满含期待。
　　“我去我去。我从没去过京城，让我去吧。”
　　参大夫轻柔为拒霜盖上被子：“不是去玩。我要看护拒霜，金犀去吧。快去快回。”
　　阿药眼角瞄，不高兴噘嘴对手指：“犀大哥走了谁保护你们？拒霜身体虚弱每天需要输送妖力，如果不怀好意的精怪趁此机会袭击怎么办？凭我一株小小药草可护不住。”
　　金犀拧眉思索：“阿药去。精怪一直觊觎妖力，你虚弱下来很可能被偷袭。不能冒险。”
　　参大夫皱眉不悦：“行。阿药，记住不能贪玩，早去早回。拒霜等着迟醉回来救命。”
　　阿药高兴得笑弯了眼睛，马上跑出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行前，金犀在他眉心一点，赠三次保命术法。
　　参大夫给一些银两叮嘱：“你要以最快时间赶到京城带回迟醉。”
　　阿药重重点头，背上包袱大步一路往京城去，只不过路上越走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