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三十三、他傻你痴 做了粥 ...
-
做了粥却吃不下,迟醉坐在书案前提笔细细描绘心中所爱容颜。
貌美如花的脸,天真烂漫的笑,水润光泽的唇,一笔一画描绘出烙印在心底的爱人。
方醒刚来便听见士兵们议论今日大事,刚回来的迟统领居然亲自下厨?!
他打开折扇轻摇,笑眯眯走向房间。
一直想尝尝自家师兄做的饭菜,今天总算抓到机会。
方醒迈步进房,见桌上摆着一碗粥,二话不说过去拿起勺子尝一口:“好吃!”
偷吃居然没被骂,他转头四望,师兄呢?
在书案后看到专心作画的迟醉,方醒端起碗边吃边走过去。
好奇探头,他看到画上的人一愣,竟此般栩栩如生。
再看师兄痴迷的眼,方醒无奈叹息。
果然被师父说中,刚回来已相思成疾,以后可怎么好。
最后一笔画完,迟醉拿着毛笔痴痴望,不知阿霜醒来会不会伤心哭泣。
一想到爱人会伤心痛哭,他的心揪起,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像陷入魔怔不可自拔。
喝完粥,方醒舔舔嘴角意犹未尽,放下碗伸手一拍肩:“师兄,回神了!”
一个激灵回神,迟醉瞄到书案上的碗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还吃光我的粥。”
“师兄,你这样下去不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人与妖有根本差距。妖比人长寿,待有一天你老了,他还会这般爱你吗?你老了,他却年轻貌美依旧。”
迟醉眼眸淡然一笑,放下毛笔伸手温柔抚摸画像:“这些问题我不止想过一次。所以未成亲前我犹豫、纠结。可当他说出即便我死后依然喜欢我,我唯有抛开全部顾虑全心去爱。我只能爱他这一生,他却许我生生世世。你说他傻不傻?他傻,傻到让人疼到心里。”
“他傻你痴,当真一对绝配。师兄,怎样才能像你这般相信爱?”
眼神温柔珍惜,迟醉小心翼翼卷起画像:“等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不用旁人说自然能明白。一旦爱上哪还有什么选择余地,舍不得,放不开,只能奋不顾身去爱。”
方醒扬起一抹凄凉的笑:“奋不顾身去爱吗?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遇上那个人。”
迟醉将卷好的画像细心包起来收进柜子:“这我可不敢保证,谁让你流连青楼楚馆。”
“青楼楚馆又如何?”
方醒无所谓摇摇扇子:“太祖时期已废除奴籍,卖艺为生的姑娘公子可都是清白人。再者,如今的青楼楚馆并非历史所书妓院,而是听乐唱曲之高雅地。有才之士在青楼楚馆挂名,一座青楼因此汇聚多位好乐师。真可谓佳音绕梁,绵延不绝。春风楼的琴,妙缘阁的箫,天音坊的琵琶,何等悦耳动听。以乐会友,妙音盛会,何其畅快。”
迟醉指书案上的碗一笑:“我是俗人,对风雅之事不感兴趣。记得把碗洗干净。”
方醒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往门口挪:“师兄不厚道,龙吟军的碗怎能让我洗。”
警告瞥一眼,迟醉关上柜子双手环胸:“要不是你吃光碗里的粥,也轮不到你洗。”
瞧师兄表情认真,方醒思索片刻笑眯眯拿起碗。
“师兄说得是,我马上拿去洗干净。”
他一溜烟跑没影,没人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洗碗。
天渐渐黑下来,迟醉没什么胃口,晚饭吃两口便搁下。
弯弯月亮高挂,出去办差的士兵查到一些东西回来呈上。
坐在书案后,迟醉细细翻看调查结果:“秦侍郎千金当日行踪查得如何?”
“已有些眉目,正在全力核实。”
眉清目秀的士兵穿着黑色布料军服,低调藏于黑夜。
此人乃龙吟军下先锋军第三队队长,名叫章引。
他拱手行礼询问:“统领,可用密切跟踪?”
迟醉眼眸淡漠毫无情绪:“不用。看严实怎么让人露出马脚,稍稍留意即可。”
“是。”章引颔首听令。
听到脚步声,迟醉摆手示意退下。
章引退至暗处瞬间消失。
方醒迈步入房间,轻摇折扇笑眯眯走到书案前:“将军已将木芙村之事禀报,皇上下令彻查。我命牵扯其内的士兵携两名木芙村村民来京,但村民身上有伤不宜过度劳累,到京怕要些时日。另外,不知赫连怎么说服将军,监视金员外一行人的任务交由豹袭军负责。”
“不是好事却硬要搅和进来,倒真闲。”迟醉递出手中文书,“你看看。”
方醒接过翻开查看:“没想到金员外居然真和秦侍郎沾亲带故,虽然关系远了些。嗯?其中牵扯不少地方父母官,看你调查如此详细,莫不是想一锅端?下手会不会太黑?”
迟醉眼眸无情至极,冷冷一笑:“下手黑?你可知当时若非大夫及时赶到,我将失去妻儿。若非木芙村百姓以命相护,我不敢想象阿霜被抓走会遭受何种残忍对待。三条人命才换来阿霜一线生机,我无比感激木芙村百姓,千言万语说不尽。他们以命护阿霜,我定不让他们受这份委屈。三条人命换金员外一族败落半点不值,可我只能做到如此。”
方醒放下文书叹息:“师兄,最悲伤莫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唯有努力为他们讨回公道。旁的好说,你打算怎么对付秦侍郎?除了教女不严以及有金员外这么个远亲,秦侍郎为官并无错处。此事将军已介入,栽赃嫁祸恐怕不好弄。撒如此大的网,你会放过他?”
秦侍郎……
迟醉微垂眸:“我没打算动他。若此事真与秦萦有关,又不得不动他。也罢,把查到的东西交给皇上,至于怎么裁决并非我们能做主。我只想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为此目的,你可谓大手笔。”
方醒瞅见书案上的花茶,端起来喝一口:“不错。”
迟醉不悦皱眉:“你是不是挺闲?一天往我这跑无数趟,不去听曲?”
“许久不见,我想跟师兄多亲近亲近。以后你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再见,我一个人多寂寞啊。赫连那倒霉东西和我不对付,见着就烦。”
“说起来,赫连是出名的武痴,为什么拒绝和你比武?”
迟醉提笔在白纸上描绘绽放的娇艳芙蓉花。
想起当初少年站在花朵中的艳丽模样,他唇角勾起温柔的笑,不知阿霜如何。
提起这件事方醒能笑几天。
“我不是没跟他比过,只是无论比多少次都无法分出胜负。一次两次赫连还有激情,几百次几千次后他只觉得浪费时间。不管赫连如何换招,怎么耍手段,我们比武结果始终平局。哪怕关键时一招败也没这不上不下的憋屈感,他自然不乐意。”
“始终平局?你若掩藏实力他自能看出,想来你们确实势均力敌。”
方醒轻摇折扇也觉得奇怪:“何止势均力敌。貌似他变强我也变强,还相差无几,再比试依旧谁也胜不了。也许某一天他真正打败我,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样也挺好玩。”
“好玩?赫连要知道你如此想法,非找你打上几天几夜不可。”
方醒捧腹大笑:“哈哈哈,尽管放心。他可精着呢,不会中这种激将法。”
一笔一画勾勒美丽的芙蓉花,迟醉下逐客令。
“闲话说完你该回去了。慢走不送。”
方醒放下茶杯一脸不想走:“别啊。再陪我聊聊。不聊赫连,我们聊聊将军?你可知将军辞官三次都被皇上驳回。我虽不知将军为何辞官,但皇上摆明不放,其中定有猫腻。”
将军辞官?
迟醉微讶,想起偶然看见御花园的争吵,心下了然。
他细细描绘绝美芙蓉花树枝,淡淡一笑。
“皇上不同意将军辞官有多方考虑,后继无人只是其一。”
方醒合上折扇轻敲桌子:“为辞官这事,上朝时皇上和将军没少较劲。皇上看起来理由正当,但态度过激。温和的将军竟当着众人冷脸,实在不寻常。将军和皇上哪里像君臣,我越看越觉得像一对吵架的夫妻。哈哈哈,怎么可能。皇上已娶妃嫔,将军……”
话戛然而止,他转头看欲哭无泪。
“师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迟醉轻叹气,揉揉疼痛的太阳穴:“你消停点行不行?满朝文武看破不说破,你以为就你聪明?皇上和将军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保不齐被夹在中间当出气筒。皇上有自己的苦衷,将军也有无奈,他们的事你知道就好别动其他心思。将军若真辞官,守卫军损失不小。”
方醒手撑下巴感慨:“是啊。将军辞官,你也辞官,就剩我和赫连……师兄,不行!我和赫连不是当将军的料,你和将军不能走!”
突然发现事情严重性,他据理力争,被狠狠一瞪认怂弱弱建议。
“要不,让师父再多扛几个担子?”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事情还没发生,你瞎操心什么。不如赶紧回去睡一觉,睡醒后又是美好一天。放心,将军不会弃守卫军不顾,他只是跟皇上置气。”
方醒尴尬一笑,心累站起往外走:“权力大的人生气都不一样。我还是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