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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临近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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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的阳光穿透双层玻璃，切割出大块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书桌摊开的习题册上，铅字被照得清晰分明。江祈乐指尖捏着黑色水笔，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里的群聊消息上，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整个人都浸在即将出门游玩的雀跃里。周身源源不断逸散出清甜的青苹果信息素，像是被阳光晒暖的鲜果，鲜活又灵动，一缕接一缕，不自觉地朝着身侧宋知珩的方向飘去，稳稳缠上那层温润内敛的白檀花香。
两种高度契合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没有昨夜易感期时的焦灼慌乱，只剩下平和又缱绻的暖意，在不大的卧室里缓缓流淌。
“两点在商业街北口集合。”江祈乐把手机往桌边一放，转头看向身旁正低头整理错题本的宋知珩，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所有人都到齐，今天肯定能玩得尽兴。”
宋知珩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色笔尖在纸页上停下动作。他抬眸看向身旁少年，晨光落在江祈乐蓬松的发顶，将乌黑的发丝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一扫昨夜病弱困顿的模样。连日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弛，他周身的白檀花信息素也随之放软，暖意融融地笼罩着周身方寸之地。
“题目都全部做完了？拔高函数题吃透了？”宋知珩的声音清浅温和，带着惯有的叮嘱，没有半分严厉，却总能让江祈乐下意识收敛几分跳脱的性子。
“早就搞定啦！”江祈乐立刻挺直腰背，伸手把厚厚的习题册合拢，“两道难题反复演算三遍，知识点都记牢了，剩下的课后作业我也趁着早上的时间补齐了，绝对不会耽误功课的。”
说着他还特意把习题册推到宋知珩面前，像是主动上交检查的学生，模样乖巧又可爱。后颈处原本昨夜灼热发胀的腺体此刻安稳如常，肌肤表层温度平和，再也没有半点易感期发作时的躁动不安。经历过昨夜一场折腾，他此刻只觉得通体舒畅，满心满眼都是和朋友们结伴出游的欢喜。
宋知珩垂眸扫了一眼工整的解题步骤，笔尖在错题本上落下最后一行字迹，随后合上本子放在一旁。连续熬了一整夜，疲惫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慢慢翻涌上来，眼底淡淡的青黑依旧醒目，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未曾消退。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节轻轻按压了一下酸胀的太阳穴，稍作缓解。
从高一开学第一次在教室门口见到江祈乐开始，这缕清甜干净的青苹果信息素，就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单调乏味的生活。同为重组家庭的两人机缘巧合同住一屋，没有血缘的牵绊，却有着朝夕相伴的理由。身为顶尖Alpha，他拥有强大的自控力与理智，可面对这个像小太阳一样鲜活热烈的Omega，心底滋生的隐秘情愫，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根发芽，疯长蔓延，死死扎根在心脏深处，不敢有半分外露。
Alpha的本能永远在叫嚣。想要用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彻底圈住对方，想在他脆弱无助时肆无忌惮地靠近，想打破眼下这份安稳克制的相处模式。可理智、分寸、旁人的眼光，还有两人之间这层微妙又尴尬的关系，层层枷锁将他牢牢困住。昨夜江祈乐易感期失控，他整夜不眠不休守在床边，用自身信息素一点点安抚对方紊乱的气息，看似平淡的陪伴，内里却是本能与理智无休止的拉扯。
他贪恋少年身上清甜的果香，贪恋对方毫无防备的依赖，贪恋每一次靠近时心底泛起的细微悸动，却又必须时刻保持距离，扮演好“哥哥”这个安分守己的角色。
“既然功课都完成了，就先去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宋知珩收回纷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语气恢复如常，“中午简单吃点午饭，不要空腹出门。外面小吃零食多，吃多了容易肠胃不舒服。”
“知道啦。”江祈乐吐了吐舌头，半点没有被管束的不悦，反而觉得心底暖融融的。昨夜对方通宵守护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一想到这人守在沙发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他就又愧疚又感激。他从椅子上蹦起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卧室门外走去，棉质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声音渐行渐远。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楼宇的轻响，还有阳光缓慢移动的痕迹。宋知珩独自坐在书桌前，鼻尖萦绕的青苹果甜香久久不散，与自身的白檀花香缠绕交织，填满了整个空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短暂休憩，连日积攒的疲惫席卷全身，却不敢真正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昨夜少年攥着他袖口，呢喃着“哥，别走”的模样，软糯的声线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让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片刻后，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水流声、橱柜开合的细碎声响接连响起。宋知珩睁开眼，起身朝着客厅走去，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江祈乐站在料理台前，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努力伸手去够吊柜里的挂面。少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腰线纤细，因为踮脚的动作，后背线条舒展，头顶的发丝微微翘起，透着一股稚气。料理台边缘还沾了几点细碎的面粉，想来是刚才翻找东西时不小心蹭到的。
“怎么想着你来做饭了？”宋知珩走上前，脚步放得很轻，温润的白檀花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缓缓笼罩住料理台这片区域。
江祈乐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来，脸颊两侧沾着浅浅的面粉印记，像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憨态十足。他看见宋知珩，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有，我找一下上次买的那瓶果茶，好像还没喝。”
少年说得理直气壮，阳光从厨房的百叶窗缝隙钻进来，落在他泛红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软。
宋知珩的目光落在他沾着面粉的脸颊上，下意识抬起手。修长干净的指腹轻轻擦过少年温热的肌肤，一点点拭去那两处浅淡的面粉痕迹。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而来，细腻柔软的肌肤温度清晰可感，宋知珩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失序，胸腔里传来沉闷又急促的跳动。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底的情愫如同破土的嫩芽，险些冲破理智的防线。
而江祈乐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温热的指尖擦过脸颊的触感格外清晰，伴随着浓郁又安心的白檀花香将他包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体内的青苹果信息素瞬间乱了节奏，一缕缕甜意不受控制地向外飘散，慌乱又羞怯，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藏着的小秘密。
他慌忙往后缩了缩脖子，飞快转过身子，背对着宋知珩，假装专心致志地找东西。
宋知珩很快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温度，那点温热久久不散。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不经意的触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他迈步走到料理台另一侧，打开柜子：“我帮你找找。”
“嗯。”江祈乐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回头。
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一方小小的厨房内，一檀一果两种气息紧紧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面香与花果香气，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暧昧又克制，谁都没有主动戳破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与慌乱。
找到后，江祈乐仰头喝了口果茶，用余光偷偷打量对面的宋知珩，见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把刚才的触碰放在心上，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他其实打心底里依赖宋知珩。从搬到一起居住开始，学习上的难题、生活里的琐事、易感期突如其来的不适，每一次都是这个人陪在身边。宋知珩冷静、细心、包容，永远会在他最狼狈脆弱的时候出现，用温润的信息素安抚他，用细致的照顾呵护他。这份依赖日积月累，慢慢变了味道，只是年纪尚浅的少年还分不清，这份亲近到底是单纯的手足情谊，还是另一种懵懂的好感。
而宋知珩安静地吃着饭，目光看似落在碗中的食物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面的少年。看着他低头吃饭时晃动的发顶，看着他偶尔鼓起来的腮帮子，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清楚自己的心思见不得光，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守住边界，维持好当下的相处模式。
一顿简单的午饭，在略显沉默又温馨的氛围里结束。两人分工合作，江祈乐收拾碗筷放进厨房水槽，宋知珩负责清洗擦拭，配合得默契十足，像是相伴多年的家人。
收拾完毕，各自回到房间更换出门的衣物。主卧与次卧的衣柜并排摆放，里面的衣物风格截然不同。宋知珩的衣服大多是简约的黑、白、灰三色，款式利落沉稳，符合他清冷内敛的性格；江祈乐的衣柜里则满是浅蓝、米白、浅绿这类清新明亮的颜色，卫衣、休闲外套居多，处处透着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江祈乐挑选了一件米白色连帽卫衣，搭配浅灰色休闲长裤，脚上踩了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换上衣服后，他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帽檐，周身的青苹果信息素清爽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他走出房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待。
没过几分钟，宋知珩也从次卧走了出来。一身纯黑色宽松休闲上衣，搭配深色运动裤，身姿挺拔修长，清冷的气质被休闲的服饰中和了几分，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周身的白檀花信息素收敛得很淡，只余下薄薄一层，不会过分张扬，却依旧在走出房门的瞬间，主动朝着江祈乐的方向靠拢。
“收拾好了？”宋知珩拿起玄关柜上的房门钥匙，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衣着得体，才继续开口，“把这个带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便携的Omega专用安抚喷雾，轻轻塞进江祈乐的卫衣口袋里，动作自然熟练：“外面人流量大，各色信息素混杂，万一受到刺激导致信息素不稳，就用这个。”
“我记住啦，你都叮嘱好几遍咯。”江祈乐伸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感受到里面冰凉的瓶身，心里暖洋洋的。他站起身，走到宋知珩身侧，自然而然地并肩而立，“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两人锁好房门，并肩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两种气息彻底相融，甜润的青苹果与醇厚的白檀交织缠绕，形成一种让人身心安宁的独特味道。电梯缓缓下降，一路来到小区一楼大厅。
午后的阳光铺洒在街道上，温度适中，微风徐徐，吹散了正午的燥热。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枝叶繁茂，投下一片片浓密的绿荫，路上行人往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周末休闲放松的氛围。两人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步伐节奏默契一致，距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走出小区大门，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了约莫五六分钟，远远就看见商业街北口的路口处，站着四道熟悉的身影。季予淮他们几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正低头说笑，时不时抬头望向路口方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知珩！祈乐！这边！”眼尖的程宥阳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立刻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爽朗的声音穿透街道上的嘈杂声响。
其余两人闻声也转头看过来，脸上都扬起热情的笑容。
江祈乐眼睛一亮，下意识加快脚步，朝着朋友们跑去，周身的青苹果信息素也变得愈发欢快。宋知珩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疾不徐，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周身紧绷的线条彻底放松下来。
几人很快汇合到一起。苏桉晚作为几人之中心思最细腻的女生，第一时间走到江祈乐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关切：“昨天听季予淮说你易感期突然发作，难受了好久，现在真的完全没事了吗？腺体还会不会酸胀？”
“彻底好啦，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江祈乐笑着摇头，伸了伸胳膊，做出活力满满的样子，“多亏了我哥整夜陪着我安抚信息素，不然我昨天肯定熬得特别辛苦。”
他说起宋知珩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感激，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宋知珩身侧靠拢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在在场所有人眼中，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群少年少女说说笑笑，结伴朝着商业街深处走去。六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占据了大半条道路，青春鲜活的笑声一路洒落。人群之中，各色各样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Alpha、Beta、Omega的气息交织碰撞，喧闹繁杂。可即便身处这样纷乱的环境里，江祈乐身上的青苹果果香和宋知珩身上的白檀花香，依旧如同拥有磁石一般，跨越旁人，牢牢吸附在一起，分秒不曾分离。
走在半路，性格活泼的程宥阳忍不住开口调侃：“我说你们俩也太夸张了吧，隔着两三个人，信息素还能缠在一起。你们这契合度，简直是我见过最高的一对了，走哪都黏着。”
话音落下，江祈乐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耳尖再次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开半步，刻意拉开和宋知珩之间的距离，试图让两股纠缠的气息分开。体内的青苹果信息素一阵慌乱，忽浓忽淡，显得格外窘迫。
宋知珩察觉到身旁少年的局促，不动声色地将周身外放的白檀花信息素再次收敛，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解围：“只是天生契合度高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刻意回避。可落在江祈乐耳中，却莫名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身形挺拔的少年，对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眼神坦荡从容，仿佛旁人的调侃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前路漫漫，朝夕相伴的日子还很长。这份藏在白檀花香与青苹果果香里的青涩暗恋，会在往后无数个平淡、温暖、热闹的日常里，一点点慢慢发酵。或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这座坚守了两年的冰山，终将迎来心动的崩塌，这场小心翼翼的暗恋，也会迎来一场意料之外、又甜蜜无比的翻车与揭晓。
阳光洒在六个少年少女的身上，拉长一道道青春的身影。商业街人声鼎沸，笑语连连，青苹果与白檀的香气缠绕相随，跟着前行的脚步，一路向前，融入这片明媚热闹的人间烟火之中，岁岁年年，温柔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