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夜尽 剧情爱崩不 ...


  •   桑景行那句话落下时,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晏无师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深潭般的漆黑。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桑景行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这动作里的示弱意味,胸口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他喉间发甜。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沈峤眉头微蹙,长睫湿漉,呼吸间血腥气愈发浓重。那点挣扎的颤抖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微弱却清晰。

      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师尊?”白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桑景行没回头。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春夜寒露的湿冷,却浇不灭心头那团乱火。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按照“桑景行”这个角色人设,带走沈峤,折磨他,羞辱他,把这位玄都山前掌教变成合欢宗的玩物,就像本尊想要里那样。

      他的手在发僵——这具身体的本能在叫嚣,那股对沈峤近乎执念的占有欲像毒藤般缠绕着每一寸经脉。记忆里那些肮脏的幻想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白皙肌肤上的红痕,隐忍的喘息,泪水浸湿的鬓发……属于原主的欲望如此强烈,强烈到让此刻主导这身体的灵魂感到一阵恶心。

      恶心,却又熟悉。

      因为在过去这两年里,她时不时就要与这种本能还有那些过往的记忆斗争。

      ——不过,赢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桑景行。”晏无师又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诡异,“你方才说,后悔了?”

      桑景行抬眼看他。

      月色重新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晏无师脸上。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嘴角那抹血痕更添了几分妖异。可桑景行看得分明——晏无师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轻微颤抖,那是内息紊乱到极致的征兆。这人伤得比看起来重得多,却还在强撑。

      真是……一模一样。

      永远不肯示弱,永远居高临下,哪怕下一刻就要倒下,这一刻也要站着俯视众生。

      “是,后悔了。”桑景行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忽然觉得,真是没意思啊。”

      他顿了顿,在晏无师再度开口前,突然松手——沈峤整个人向下坠去。

      晏无师身形一晃,几乎是瞬移般接住了那道下坠的白影。动作快得带起残影,接住人时自己却踉跄一步,喉间涌上的血被他硬生生咽下,只有唇角又渗出一缕。

      桑景行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人给你了。”他转身,灰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趁我没改主意之前,滚。”

      话说得狠,脚步却不停。他径直向城墙另一头走去,甚至没再看白茸一眼。

      “师尊!”白茸急急唤道,声音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剑留下,人跟上。”桑景行头也不回。

      他走得很快,近乎逃离。脚下瓦片被踩得噼啪作响,有几片碎裂掉下城墙,在寂静夜色里发出清晰的回响。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他脊背发僵——晏无师的,白茸的,或许……还有沈峤的。

      即使那人闭着眼。

      直到跃下城墙,落入护城河对岸的黑暗里,那目光仿佛还在。

      桑景行终于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枯柳剧烈喘息起来。不是累,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属于这具身体的兴奋与属于他灵魂的厌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师尊……”白茸轻巧地落在他身后五步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桑景行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晏无师接住沈峤时手指收紧的弧度,沈峤无力垂落的手腕,还有那滴滑入鬓发的泪。

      这些细节在书里不会有。

      《千秋》是本以沈峤视角为主的小说,读者看到的大多是沈峤的经历、感受、挣扎、还有沈峤的痛苦与温柔。

      晏无师是迷雾,是深渊,是若明若暗的灯火……读者从沈峤的眼睛里窥见那人的一星半点,却猜不透那张完美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

      可刚才那一瞬间,桑景行看见了。

      看见晏无师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惶急。

      看见他接住人时指尖下意识的温柔。

      看见他咽下那口血时喉结滚动的隐忍。

      ——这些都是书里没写到的。

      她忽然想笑。

      穿进这本书两年了,战战兢兢扮演着反派,尽力维持着“主线剧情”不走偏,生怕一个不慎,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她几乎记得原著每一个重要节点,记得每个人物的命运走向,记得桑景行这个角色最后那模糊的结局——大概是死在白茸手里,不再出现在沈峤和晏无师的故事中。

      可她没想过,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真实。

      真实到每个人都会痛,会流血,会有书里不曾描写的细微表情。

      真实到……这具身体会对沈峤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强烈到哪怕灵魂换了,本能还在。

      真实到,他刚才差一点就真的把沈峤带走了。

      然后呢?

      她不敢多想,但其实她知道。

      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的“习惯”,那些习惯在她刚穿越来时几乎将人逼疯——看到美貌男女时不受控制的燥热,对暴力的本能向往,对弱者居高临下的恶意。他花了差不多两年时间才勉强压制住,转移注意力,用更激烈的那些“运动”强行给自己套上枷锁。

      可刚才抱着沈峤时,那些又涌了上来。

      手指抚摸后腰时那一瞬间的战栗,不是表演,是真的。低头贴近沈峤耳边说话时,呼吸间全是那人身上清冽又带着血腥的气息,他需要极力克制,才没有真的咬上去。

      ——太危险了。

      对沈峤危险,对晏无师危险,对他自己……更危险。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把沈峤带回合欢宗,这具身体的本能会驱使他做出什么事——那些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一旦付诸实践,在这具身体的本能驱使下,多半会变成真实的伤害。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

      作为读者,她心疼那个在乱世里坚守本心、一次次被伤害又一次次站起来的道长。喜欢沈峤温柔微笑的样子,喜欢看他执剑时眼里的光,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外表不符的固执倔强。

      可这种喜欢……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师尊?”白茸又唤了一声,这次近了些。

      桑景行睁开眼。

      春夜的风吹过护城河,带着潮湿的寒意。远处城墙在月色下投出厚重的黑影,那上面已经空无一人——晏无师带着沈峤离开了。

      也好。

      “走。”他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

      “回宗门吗?”

      “嗯。”

      白茸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向东,那是出城的方向。合欢宗在长安有据点,但桑景行此刻不想回去。他需要冷静,需要离沈峤和晏无师远一点,需要……好好想想。

      “师尊为何改变主意?”走出一段后,白茸忽然轻声问。

      桑景行脚步一顿。

      “我不该改变主意?”他反问,没有回头。

      白茸迟疑片刻:“弟子只是……不明白。”

      是啊,他等了很久了。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桑景行”对沈峤的执念。这执念深到成了心魔,成了这具身体无法摆脱的烙印。这两三年里,他时常在深夜惊醒,脑海里全是那些不堪的画面——不是他自己的幻想,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那些记忆鲜活而残忍,提醒着他此刻是谁,该做什么。

      所以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上天就那么讽刺,他在最意外的时候在海边见到的那个视力都还没恢复,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的道长。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他身边也没有其他合欢宗的人,他犯不着演……而扮演北地游侠似乎也很符合这具身体本身的喜好,因此他们那半个月处得还算平和。

      ——直到昆邪又找上门来。

      然后他在沈峤嬴了之后,把打算以多为胜,替昆邪报复的护卫队全杀了。可惜之后他也就控制不住了,不得不先离开……

      之后剧情来了。

      在晏无师带着沈峤来交易太华剑时,他本该当场翻脸,却选择了交易。在沈峤离开晏无师去碧霞宗时,他本可以中途拦截,却只是远远看着。

      每一次,他都用“剧情不能崩”来安慰自己。

      可今夜,算了……

      是生死之战,他最后还是留手了。

      剑出,人倒,他接住了沈峤。

      那一刻,什么剧情,什么世界崩溃,全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怀里真实的温度,和胸膛里激烈的心跳。

      然后,晏无师来了。

      桑景行忽然笑了,现在这走偏了的剧情……怎么比原剧还狗血?作为读者,他最清楚那两位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只不过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缘故,确认彼此心意比较晚罢了。

      男人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茸。”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下,白茸正抬头看他。这个合欢宗最出色的弟子,容貌自然是极美的,此刻眼里却带着困惑与不安。桑景行记得原著里她对沈峤的心思,记得她那些小心机与小算计,也记得……原主和她之间那些不堪的关系。

      穿越来后,他第一时间断了那些。

      不是嫌弃,是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让他以男人的身体和女子欢好已经勉强,更何况对方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徒弟。他做不到,便找了个“练功到了紧要关头”的借口,一拖就是两三年。

      白茸起初惶恐,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似乎更喜欢现在这个“师尊”。

      不会随意折磨她,不会强迫她,不会把她当玩物。

      “你觉得沈峤如何?”桑景行忽然问。

      白茸一愣,随即垂眸:“沈道长……是个好人。”

      “好人。”桑景行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这世道,好人往往活不长。”

      “可沈道长活下来了。”白茸轻声说,“从半步峰坠下,经脉俱损,双目失明,被晏宗主那样对待……他还是活下来了。”

      是啊,活下来了。

      不但活下来,还一步一步走回阳光底下,重新执剑,重新相信,重新……去爱。

      桑景行忽然觉得疲惫。

      他想起刚穿越来时,第一次见到白茸的情景。那时他刚“闭关”出来,白茸跪在殿外等候,头低得几乎触地,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挥手让她起来,她吓得脸色惨白,以为又要受罚。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书里每个人物,于他而言都曾是纸上的符号。他喜欢晏无师的复杂,心疼沈峤的遭遇,厌恶桑景行的残暴,怜悯白茸的身不由己。可当这些符号变成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痛会怕,他才真切感受到“穿越”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不是在玩游戏,也不是在读故事。

      如果他是在书里活着,那这些人也是。

      “走吧。”良久,桑景行转过身,继续向前。

      “师尊。”

      “嗯?”

      “您今夜……真的只是觉得没意思吗?”

      桑景行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真话,不能说自己是个穿越者,不能说这世界可能是一本书,不能说本尊对沈峤的欲望里夹杂着读者的喜爱与心疼,更不能说他放过沈峤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这次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走。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长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城门轮廓隐在晨雾里,看不真切。桑景行忽然想起原著里快结尾时的一段情节——沈峤离开长安那日,也是这样的黎明。他一个人背着剑走出城门,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千年古都,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现在,沈峤还在长安。

      在晏无师身边。他送的。

      桑景行忽然很想喝酒。

      他记得合欢宗在城外三十里处有个庄子,那里藏着好酒。从前原主常去,他之前一次也没去过。今夜,或许该破例。

      “去东边的庄子。”他说。

      白茸应了声是,没有多问。

      两人施展轻功,在熹微晨光里向东疾行。风吹过耳畔,带着草木苏醒的气息。桑景行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本能地向前——这具身体的武功还在,轻功更是顶尖,哪怕他心神不属,也不妨碍赶路。

      可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到了晏无师——最喜欢、也最意难平的角色。

      《千秋》这本书,她读过几次。每次读到晏无师将沈峤送给桑景行那段,都气得摔书,可一路看下去,又忍不住心疼……这个人太复杂,太矛盾,太……真实。

      真实到不像虚构的人物。

      所以穿成桑景行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晏无师。不是以合欢宗长老的身份,是以“读者”的身份——虽然对方并不知道。

      他记得那是个雪夜,他在浣月宗外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晏无师现身——等得很值了。

      他说,他想交易朱阳策,晏无师似笑非笑看着他,说:“桑长老何时对道门心法感兴趣了?”

      他说:“就是今天。我好奇。”

      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好奇你那些残忍背后的温柔,那些冷漠之下的在意,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他只是拿出了合欢宗的筹码,和晏无师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了个问题,“晏宗主相信命数吗?”

      晏无师当时正在煮茶,闻言抬眼看他,眸色深深,“信如何,不信如何?”

      “若信,便该知万事皆有定数。若不信,”桑景行顿了顿,“那为何还要执着于某些人与事?”

      晏无师笑了,那笑淡得像雪落在茶汤上,瞬间就化了。

      “想不到桑长老今日来此,竟然会与我谈玄。”他说。

      “大概是此情此景……免不了有些感慨。”他也笑,他看得出晏无师对他的警惕与厌恶,“活得越久,越觉得这世间许多事,往往峰回路转。比如执念,比如……情爱。”

      晏无师没有接话。

      那场对话无疾而终,桑景行却记住了晏无师最后那个眼神——平静,却又带了点厌倦。

      后来他想过,或许晏无师自己一度都不清楚对沈峤是什么感情——那人在感情上迟钝得可怕,习惯了算计与权衡,习惯了将一切握在掌心。直到失去,直到沈峤真的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东西是算计不来的。

      比如真心。

      “到了。”

      白茸的声音将桑景行从回忆里拉回。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庄子,灰墙黛瓦,掩在竹林深处。此时天已蒙蒙亮,竹叶上凝着晨露,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

      桑景行推门而入。

      庄子很干净,显然常有人打扫。他径直走向后院,那里有座小楼,楼里藏着酒。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哪些酒埋在哪儿,哪些是陈酿,哪些是珍品。

      他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酒香扑鼻。

      “师尊要饮酒?”白茸跟进来,轻声问。

      “嗯。”桑景行抱起酒坛,也不找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烦躁。

      白茸安静地站在门边,没有劝,也没有问。

      桑景行又喝了几口,忽然道:“你也喝。”

      白茸怔了怔,走过来,接过酒坛,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她从未这样喝过酒,合欢宗的女子饮酒,从来都是小杯浅酌,姿态要美,动作要柔。

      桑景行看着她的狼狈样,忽然笑了。

      “你这样,倒是比从前顺眼些。”

      白茸擦去嘴角酒渍,脸颊微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她抱着酒坛,犹豫片刻,轻声问:“师尊是在想沈道长吗?”

      桑景行没否认。

      “师尊您若真喜欢他,为何……”白茸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为何放他走?”桑景行接过话头,又灌了一口酒,才道,“白茸,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白茸沉默。

      “是占有?”桑景行自问自答,“是掠夺?是把他锁在身边,看他哭,看他痛,看他一点点失去光芒?”

      他摇头,声音低下来:“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您想要什么?”

      桑景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许久,才说:“……不知道,但我想要他好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白茸听见了。

      她抱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眼里浮起一层薄雾。她想起沈峤,想起那个在吐谷浑救下她的道长,想起他递给她伤药时眼里的温柔,想起他说“你不该是这样”时的认真。

      她也想要他好好的。

      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合欢宗的弟子,从入宗门那天起,就注定活在泥泞里。她配不上那样的好,只能远远看着,偶尔使些小手段,希望能在他生命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哪怕那痕迹微不足道。

      “师尊。”白茸忽然跪下,额头触地,“弟子有一事相求。”

      桑景行看着她:“说。”

      “若有一日……弟子是说若有一日,弟子犯了错,求师尊……”她声音发颤,“求师尊让弟子死得痛快些。”

      桑景行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白茸在怕什么——她在怕自己会为了沈峤背叛师门,怕到时候生不如死。

      合欢宗的叛徒,从来没有好下场。尤其是白茸这样知道太多秘密的。

      但,他知道故事的结局。

      “起来。”桑景行说。

      白茸没动。

      “我让你起来。”桑景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起来。白茸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光,看着楚楚动人。

      “真有那一天……记得你的命运永远在自己手中。”桑景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寻求他人的帮助,但永远不要把最终结果寄托在任何人的怜悯上。”

      白茸惊讶地睁大眼。

      桑景行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这是个乱世……凡事必有代价,但生死……也没那么可怕。”

      这些话,他不只对白茸说,也是对自己说。

      他选择放过沈峤,选择不按“剧情”走,选择……做自己。

      哪怕这个世界会因此崩溃,哪怕他会因此消失。

      至少这一刻,他是凭本心做的选择。

      晨光彻底撕开夜幕,天亮了。

      桑景行喝完最后一口酒,将空坛扔到一边。酒意上涌,他却觉得脑子从未如此清醒。

      “白茸。”

      “弟子在。”

      “我们走。”他说,“有些事,该了结了。”

      “师尊是指……”

      桑景行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朝阳下逐渐清晰。

      千古如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