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52、夜间行动 站在马

　　站在马路上望过去，火山群地质公园没什么特别之处，几座矮山静静地立在天地之间，若非要说有什么值得一看的，那就是山脚下长着大片大片的忘忧草，七月份正逢花期，黄灿灿的一片，天气晴朗时格外亮眼。

　　在看到忘忧草的第一眼，程希心里就有了一个疑惑，拍完照准备离开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这些是不是黄花菜？煲汤用的那种。”

　　于飞倒转回来，盯着忘忧草仔细观察，在看到闭合的花苞时，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就是！去年过年我们家去走亲戚，临走时，亲戚给我们装了一大包黄花菜，到现在还没吃完，和这个花苞一模一样！”

　　“你们是说，这一大片全是煲汤的材料？！”一提到煲汤，韩嘉卉的华南人DNA动了，“要是能摘的话......”

　　“想都别想！保护生态环境，人人有责！”雷时雨出声打断了韩嘉卉的思绪。

　　韩嘉卉失望地撇了撇嘴，“我知道......就是觉得这么一大片黄花菜只是用来观赏，甚至可能连观赏都算不上，和路边的野花没什么区别，也太浪费了。”

　　程希握着韩嘉卉的肩膀，半推着将她送进了车里，“真想吃的话，咱们回去时看看沿途有没有卖的，在产地买应该要比其他地方便宜一些。”

　　“这主意不错，要是价格合适，我就多买点寄回去。”姑苏不产黄花菜，虽然相邻的几个城市有种植基地，但更多是当作特色农产品出售，价格昂贵，而不像主产地之一的平城这样随处可见，因此，雷时雨打定主意，至少要买够暑假的份。

　　韩嘉卉的执行力极强，程希和雷时雨这边刚安排好回程的主要任务，她就在各大平台搜索起了平城的黄花菜售卖点。

　　*

　　金山【山如其名】，过去火山喷发时外流的岩浆沉积下来，使山体表面呈现出独特的红褐色和金黄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火星表面。

　　不同于金山的绚丽多彩，黑山主要由玄武岩构成，通体呈现出浓郁的黑色，如果忽略周围的游客和植被，宛如身处月球，让人不禁生出孤寂之感。

　　拍了【航空大片】后，四人驱车前往狼窝山的栈道，深入火山口边缘，近距离观赏了继生火山的奇景。

　　来到建在火山口的千年古刹昊天寺时，正好赶上日落，西斜的太阳收敛了光芒，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暖橙色，俯瞰全景，壮美的火山群之间，曾经断流干涸过的桑干河碧波荡漾，蜿蜒向前。

　　*

　　回去的路上，于飞在韩嘉卉查到的专门种植加工黄花菜的地方停了下来，由于她们买得比较多，老板给她们打了折。

　　在租车行还了车，四人找了家快递站，各自将黄花菜寄回家后，散着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准备去吃饭。

　　“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今晚得吃顿好的。”韩嘉卉转过身，沿着桥的护栏倒退着走，“平城的什锦铜火锅挺有名，我特意留在了最后一顿。”

　　“听起来有点像北平的涮羊肉。”提到铜火锅，程希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涮羊肉蘸麻酱的画面。

　　“虽然用的锅是同一种，但菜品和蘸料完全不一样。”快下桥了，韩嘉卉再次转身，恢复了正常往前走的姿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韩嘉卉选的这家店很有平城本地风格，一进去，就能看到木雕穹顶和雕花门窗，仿佛来到了上世纪的某个大院。

　　坐下后，程希发现桌椅表面的漆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光泽，经常被摩擦的位置有不明显的剥落迹象。

　　“这家店应该有些年头了。”尽管店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有了掉漆这条线索，程希从很多细节处发现了岁月遗留下来的痕迹。

　　正在翻阅菜单的韩嘉卉点了点头，“这是家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了。”

　　“能在景区附近开这么久，老板一定有真本事。”家被景区包围的于飞太知道在景区附近开店的难度了，房租高是一回事，在互联网极度发达的今天，要是价格贵味道还不好，一定会收获游客的避雷帖，负面消息一旦大规模传播出去，闭店是迟早的事。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韩嘉卉选好汤底和几种经典菜品后，把菜单递了出去。

　　程希毫不犹豫地在【嫩牛肉】和【鹌鹑蛋】后面打了勾，“这两个可是吃火锅的必选。”

　　于飞和程希的口味很像，这两种正是她想选的。

　　“再加个炸酥肉怎么样？”于飞的视线在荤菜区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炸酥肉的诱惑。

　　“赞成，我还想吃冻豆腐。”雷时雨本来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但在看到锅底是大骨汤时，觉得跟冻豆腐很适配。

　　韩嘉卉把菜单递给正好路过的服务员，等菜的间隙，程希去了一趟隔壁。

　　*

　　“程希，你买了什么？”看着程希手上的玻璃瓶里装的淡金色液体，于飞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好东西。

　　程希将玻璃瓶放在桌上，“平城盛产杏子，这是用今年的第一批杏子酿的米酒。”

　　“小姑娘识货哦，是在隔壁买的？”上菜的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玻璃瓶上的标签，“他们家的米酒卖了好多年了，我们本地人也经常买。”

　　“刚才路过时闻到了香味，就想买来尝尝。”程希拧开盖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先试试，看喝不喝得惯。”

　　有了之前在长安喝玫瑰米酒的经验，雷时雨先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淡淡的酒香，不浓，却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好喝！像果汁一样！”韩嘉卉一口气将小半杯米酒都喝完了，咂了咂嘴，回味着米酒里杏子的果香味。

　　于飞将玻璃瓶转了半圈，让标签面向自己，“只有四度，的确跟果汁没什么区别。”

　　听于飞这么说，程希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既然如此，那就放心喝，最多今晚睡个好觉。”

　　*

　　晚上十二点半，程希来到酒店斜对面的便利店时，夏不言已经等在那儿了。

　　“夏师姐。”程希快步上前，“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夏不言将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往程希的方向推去，并示意她在自己旁边的凳子坐下，“等会儿可能会非常消耗体力，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之前夏不言请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回礼，程希不好意思再白吃白喝，“夏师姐，这些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夏不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你答应我的那个条件，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程希愣了一下，回想着和夏不言的对话，才想起来她说的是防晒衣的事。

　　“这是两码事，那个条件是你借我防晒衣的【报酬】，不能混为一谈。”程希坚持道。

　　见程希大有一副自己不收钱她就不吃的架势，夏不言暗暗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钱就算了，考察结束后我还要在学校待几天，那时候食堂早都放假了，就麻烦你帮我送饭吧。”

　　夏不言的要求不是为了敷衍而随便说的，程希觉得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

　　凌晨的街道褪去了白天的热闹，除了KTV和酒吧，以及路边的大排档，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过了桥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完全出了商业街。

　　道路两旁的民居静悄悄的，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无声地向行人宣告着屋主早已进入梦乡。

　　太阳能路灯在黑夜里散发着昏黄的灯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扯开嗓子鸣叫，可它们非但没有驱散夜晚的寂静，反而让共享单车的链条带动齿轮转动的“嚓——嚓——”声和轮子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更加明显。

　　“这好像不是去矿山公园的路。”尽管看不太清楚周围的景象，但程希记得，如果是去矿山公园的话，应该在上个路口右转。

　　夏不言轻轻地捏了下刹车，降低车速和程希并排前行，“我们直接去最新发现的那座煤矿，那里残留的气息最浓，罗盘应该能感应到方向。”

　　*

　　由于勘探工作还没有完成，同时为了避免有人盗采，煤矿发现点周围拉满了警戒线，自然资源管理部门还留了几个人守夜。

　　在隐隐约约能看到守夜的灯光时，夏不言停了下来，“就在这里吧，再近一点可能会被发现。”

　　程希拿出罗盘，又打开手机的指南针，“在西北方向。”

　　夏不言调转车头，“先把这一片区域绕过，再跟着罗盘的指示走。”

　　*

　　路越来越窄，程希和夏不言把共享单车暂时停在路边的草丛里，然后步行上山。

　　来到一处山洞前，原本左右晃动的指针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指向山洞里面。

　　夜幕中，漆黑的山洞像是怪物的口腔，嶙峋的洞口则是它锋利的牙齿，似乎随时准备着撕碎闯入的猎物，好让它饱餐一顿。

　　“应该就是这里了。”程希的声音有点飘。

　　夏不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矿灯、安全帽、防静电工作服，将其中一套递给程希，“以防万一。”

　　换好衣服，程希和夏不言借着矿灯的光往山洞内部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们来到了一处像是断崖的地方。

　　“在下面。”程希试着往不同方向移动，指针却一直指向断崖下方。

　　夏不言用麻绳在一旁的石柱上绑了个拖车用的绳结，“从这边下去，勉强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断崖不深，只有五六米的样子，夏不言带的麻绳完全够用，只不过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程希觉得自己好像下到了万丈深渊里。

　　好不容易再次踩在地面上，程希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正想看再往哪儿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

　　“两位亦是奉命来此采矿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