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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站在石 ...

  •   站在石碑前从1数到14400就可以休息片刻。

      唯一就是这不中用的腿,膝盖开始隐隐发疼,就算如此北启星也没东倒西歪,不卑不亢像广阔无垠中矗立的雪松。

      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时间会过去,忍忍就行

      10515....10516...10517..10518

      10..

      “51..9?”

      来人的让他直接把心里话念了出来,9的尾调都不知道拐哪个山沟。

      显然面前的人不知道啥意思还以为北国祈福话中夹杂些数字,扭扭捏捏道:“殿下抱歉打断您祈福,换下新毛裘。”

      然而比二狗给北启星换上新毛裘来得更快的是一群侍从把俩人包围住,大声呵斥:“哪里来的人,不知道泽福中间二殿下不能被打扰吗?万一出差池你负责吗?”

      二狗眼皮都没抬,一点都没把那群人放在眼里,指尖偶然蹭过下巴,好凉。

      他顿了片刻道:“冒犯了。二殿下下巴抬一点,我解下结。”

      北启星仰起头也能感受到二狗小心翼翼不熟练又想迅速弄好的动作,没来由的觉得本有些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温。

      “还不快离开!”

      真是煞风景,背后拔刀的架势恨不得二狗不是在关心二殿下身体,而是下一秒要把人掳走,故意破坏福泽之事。

      好不容易解开绳结,忍了很久的二狗终于愿意分出视线给无理取闹吵闹喊话的侍从身上,比起反光的长刀,他眼神更吓人,但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停,给人好好披上干净的毛裘,慢悠悠开口:“二殿下在雪地里站这么久,该照顾的时候不出来。我不过是怕二殿下受寒换身干燥的毛裘而已,你们倒挺比鼠窜的还快。”

      低沉地嗓音落在北启星耳朵里,那话中充满冷嘲热讽之意,他心下一动倒出乎意料。原本只是想利用这捡来的傻子顶锅自己人,在监视下不费一兵一卒,却没想到还会张口带刺。

      听出是骂人的侍从恼羞成怒道:“少废话。”

      “从那句是废话?挑出来让我听听”

      压迫感扑面而来

      “二殿下若是受寒出意外,这福泽之事我倒真好奇是谁来继续接替,到时候祈福完成不了,你们谁有人能负责,站出来我看看。”

      话中道理都懂几个侍从面面相觑有些动摇。他们也只是奉命盯着二殿下,合适的时候让祈福过程更严苛些,并没有得到立马动手的指令。

      “别听他瞎说,咱这么多年不都没事。”

      二狗歪头见那群人说也说不通冥顽不灵,只好移步在北启星身后,不紧不慢道把碾碎成水黏在衣上的冰碴随手一弹,抬眼:“要赌吗?有兴趣就押你死或我活”

      大抵是过于自信再加上二狗天生单眼皮,浑身带着冷冽的侵略感,散发着生人勿近,眼神冷下来又锐又野,宛如野兽锁定食物不移不偏。

      效果立竿见影,侍从瞬间面露难色。

      僵持不下时传来北启星咳嗽声,这下让那几个侍从听见紧忙接话:“仅此一次。”生怕自己担上责任。

      看人走远二狗才叹口气,眨巴几下对峙都有些干涩的的眼睛又重新回到北启星对面,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前面自信的样子,弱弱的问:“真受寒了?”

      其实前面说的就是用来吓唬人的假话,他并不是真想乌鸦嘴让北启星生病。

      看不着的地方北启星鼻子微微皱起,咬着嘴唇很费劲才没让笑声从嘴里跑出来,导致整张脸都有些因气息不稳而憋红,好不容易才收住,抬眼:“是你系得太紧了。”

      听到回话二狗才把心放在肚子里,眼下北启星眼角被风吹地泛红,脸颊稍微有点人色但在黑色毛绒领下还是白。

      君臣哪里这么近过,他也不好意思在人家脸上呆太长时间,迅速移开。

      “真的不能帮我松开点吗?”话里全是委屈。

      二狗觉得从他知道扑棱蛾子的名字开始,短短几天这人总是能准确激发别人的保护欲跟猫撒娇没有区别,他什么话都没说,乖乖抬手给人解松点。

      只有北启星知道,他自己是个相当敏感的性格,有点不对劲他都能察觉出来,就比如现在。

      “你生气了?因为我假装咳嗽也骗到你?可我也是为了给你解围。”

      “我知道殿下是在帮我。”

      正因为二狗明白事实如此,如果没有北启星的配合,那群呆瓜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也如北启星所说自己确实也被骗到,他失去记忆本就没什么安全感,现在还被人轻松拿捏。

      这根本不是猫,是伪装起来的狐狸。

      北启星把视线收起来,也不是很想让人给他松绳扣。

      他们之间没有骗,关系浅薄到只知道对方的名字,甚至还是他胡乱起的名字。

      亲兄弟都看不清,更何况相识天数只不过是人生数万天里用手都能掰出来的。

      有人想要他死在风雪中,

      就算如此北启星依旧站在原老或魏势的身份去考量,没必要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极北之地捡到人纯属意外,他顺理成章利用外人是最好不过的选择,更何况对方还完美失去记忆。

      “一小时后。”

      四目相碰又分开北启星呼吸放得很轻:“什么?”

      那双突然又夹杂看不清,迷了路的神色。二狗有时真的不知道北启星是听得懂在装不懂,还是什么?

      可他唯一能做的像是对自己无奈的投降:“一小时后我会给殿下换新的毛裘。”

      北启星自然没想到二狗还会继续来,那轻飘飘的陈述句宛如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让微微裂开缝隙,湖下还有小鱼游过。

      之后虽相互无言,两人却在一遍又一遍中达成默契,一个站着,一个动手把毛裘换好。

      自那以后北启星身边的雪地上开始多了一串脚印,他瞄了眼离开的背影,把下巴埋进软毛里。

      这会是演的吗?好让自己放松警惕。

      很快到了最后一天。

      祈福的结尾需要北启星上雪山取冰草于石碑内,以祈求凛冬过后北国能生养万物,无灾厄之扰。

      二狗跟原老坐在棋盘前,他思绪很乱。

      要说为什么妥协似乎并不全是想在北启星身边保全性命以等记忆恢复,他也确认北启星藏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更别提现在他的自己跟白纸没什么区别,北启星画上什么,他便是什么。

      这样的情况下谨慎稳妥才该是上上计。

      可为何.....心中总是不安。

      “不必担心,殿下有魏势陪着。”

      被看穿的二狗略有尴尬,连忙收回思绪落下棋子。

      有些事情如同棋局,开了头,做顺手了容易把自己演进去,原老走后独留他一人在屋里踱步来踱步去,

      想不明白,也说不过去。

      现如今自己的伤也痊愈差不多,作为侍卫为何不能陪同上山?

      分明前些天原老还说北启星身边的人都不是自己人,而今天上山却放任跟着去了。倒从容不迫,不怕出事。大脑高速运转让他的头更难受。

      直到外面嘈杂起来,等听清几句话时他已经拿上最厚的毛裘踩在雪层上。

      风中夹杂着冰渣声警告着,这条路有多难走,一踩能陷下去半尺,稍不留神就会打滑,要不是身体素质好早就站不住。

      “该死”他那会没多想,只知道人失踪就该出来寻。

      眼下积雪不多的方向肯定有人经过,他顺着走了好久发现一处脚印乱中有序交锋在一起,旁边一浅一深朝着山腰背风陡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预感涌出来,二狗捂住被风拍打的脸顺着脚印跑。

      果不其然几百米后树旁反光的东西吸引他停下,用手扒开积雪是北启星拐杖上用玉石穿成的挂链,再往上树枝干朝着同个方向倾斜,树下积雪比其他地方薄了许多。

      背风生岩壁。如此专业的词在二狗脑子里蹦出来,闪过零星片段

      “岩壁颜色深是受潮,凹缝会形成天然的洞,书上就这么写的“

      “喂你小子又打瞌睡”

      他来不及思考是谁再说,先前为避免寒风充斥喉管,屏气后胸腔挤压感夹杂着眩晕,心跳比鼓点还快,震耳欲聋盖过风声,他用冻得不受控的手指清开树枝和枯草。

      扒拉几下露出半人高的洞口,他压着粗-喘的气胸口疯狂起伏往深处走,等视线重新有了北启星的身影后突然不知道脚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那是因为他没想过失踪的主角会正举着斧头,瞄准着半截木头。

      听见有声北启星转了方向,看清是二狗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接受事实。计划里没有的人此刻却出现,那只能说明二狗先前种种都是装出来,其真实身份同他预测一样。

      若是这样他也必须奋力一搏握着斧头的手悄悄用力。

      “你没受伤吧?”

      北启星不禁皱眉,事已至此这还要继续演吗?结果对方丝毫没有其他意思径直走到木凳旁,将手里的毛裘放下转过身满脸关心看着他问:“殿下受伤了吗?”

      这分明是很好的机会得手,北启星依旧没松开斧头:“你怎么来了?”

      听着反问二狗以为北启星忘了自己失忆的事,眨着眼道:“二殿下你忘了我失忆了。听闻您失踪,我才上来寻”。

      北启星没说话想从对方话里跟表情中探寻出异处却依旧如常,

      如果要装,也装的太像。如果要演,也演的过于入戏。

      他知道那人培养的暗卫杀手绝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根本学不会暗地里沉着、藏着、伺机而动....他肩膀一沉无奈笑着自嘲:“看我躲人躲得脑子都不清醒,既然你来了帮我劈柴吧,我属实不太利索。”

      “行!”

      北启星手里的斧头被人轻轻拿走,他站在二狗背后直勾勾盯着,二狗只是埋着头劈柴又让火堆烧得更旺。

      “不冷了吧?”

      北启星随手拿起一根木条在火堆上方烤,自顾自地说:“有种动物不能像猛兽主动捕食,还有天敌,不等就会饿肚子,是很没用的动物。”

      二狗当然不知道北启星说这番话于意何为。

      其实,方才入洞他在北启星眼中看出了陌生的敌意,让人很不舒服。他也猜不透北启星对他的态度为何180°大反转,有一个念头闪过可很快被他否定,想来想去觉得是受到惊吓所以才变得警惕。

      乱回答指不定又踩坑,不如顺心回答:“不,很聪明。”

      火烧得滋啦啦响,隔着火苗北启星的五官变得柔和,二狗知道自己没说错话。

      “你第一次也是这样回答。”

      有了北启星这么说,二狗无比坚信方才短暂的记忆闪回里就是北启星,他挠着头说:“抱歉啊,我都不记得了。”又傻呵呵满脸坚定道:“二殿下放心,在你身边我肯定能想起来。”

      眼睛亮的让早已习惯骗人的北启星不得不收起视线。

      祈福到现在已是结尾,傻狗没有利用价值,杀人灭口才是最正确的一步。

      饶是北启星有利用人的心,可说到底他没遇上过如此轻信好骗的人,他随便说说就能信,尤其对上那眼神。

      但凡有点心眼子,也不会让北启星有自己是个什么恶男骗了姑娘的错觉。

      这不是信与不信的结局而是关乎自己性命,长袍下的手松了又攥住,最后北启星下定决心动手,结果下一秒傻狗歪着头说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当时他如同吞了刀片,说不出口咽不下去

      只记得手掌下握住的拐长出荆棘刺痛手心,指尖触电般缩着,最后再也没挥出去。

      那傻狗说

      “以前二殿下也是要一个人在这等魏势和我来吗?”

      “对不起啊都怪我失忆,不然我肯定会早早找到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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