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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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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极北之地”
北国,北启星,这个姓,不难猜测便知道身份不小。
北启星不稳的起身:“我有点难受。”
这一出打断二狗想要探究的神情,盯着扑棱蛾子迟迟不太舒展的眉头是有话也说不出来,磕磕绊绊吐-出个:“不好意思。”
北启星没想到对方如此诚恳,他倒是挑不出刺,不继续演更收不了场,捂着头淡笑:“你是病人才要好好养伤。”
假装客气的相处让人很窒息,再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北启星快点让人躺回床,叮嘱几句赶紧走人。
等人走,二狗视线还没从门上移开。
坐在地上仰视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不知为何北启星的背影如同外面薄薄的雪花,仿佛用点劲就能弄碎。
他疑惑得是
这感觉并不全然来自身体原因,更不是拄着拐杖,而是整个人透着浸在冰水里。
第一次他要用“摇摇欲坠”来形容成年男子。
无端地,身体本能记起昏倒前触碰的雪地,打了个寒颤。
倘若真如那人所说,自己是北国殿下的侍从,受伤的理由倒也也说的过去。
唯一存疑的点是
自己怎么可能叫二狗?!!
无力挣扎了下还是躺平,事已至此,人身安全是没问题,毕竟他傍着的是北国二殿下。
其他,
走一步看一步。
被捡回来后除这间房外二狗哪儿也没去过,先前隔着玻璃知道外面雪下的很大。
推开门的瞬间,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
遍地银白刺得眼睛疼,冷风暴力灌入鼻腔,每呼吸都宛如刀割。
雪山没有温度把他围起来,像上位者俯视监视。低矮处光秃秃有些耐寒植物,尚未被大雪完全覆盖,可怜巴巴在寒风中飘零。
压迫和荒芜让他感觉陌生。
“喂,那边的闲人过来帮忙”
闲人,谁,谁是闲人。
二狗顺着声音看过去,四五个侍从搬着木箱。
看来‘那边的闲人’是自己没错了
侍从见人傻站着还没反应,不耐烦催促:“听不见吗?还是不会说话?”
这语气完全就是把他当苦工使唤,二狗不知怎得脑海里闪过某个人的脸,突然就特别想学扑棱蛾子捂住胸口边咳嗽边说,
我吗?我可能不太行。
但理智尚在,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安安静静,忍了。
没搬几趟身体倒是热起来,上手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震惊。
二狗若有所思看着手里的箱子,
这难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自己当真就如北启星所说是侍卫出身?
有这适应能力的强健体魄,二狗的贱名好像也挺符合。
美中不足,
他手肘朝上甩甩后还是感觉肩膀上驮着个人,转头要走毛裘下摆可又跟他作对被压住他只好僵硬地往外抽,嫌弃衣服太碍手碍脚,真不知道怎么有人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正和衣服做斗争,一抬头门外有个陌生女子盯着自己看。
二狗狐疑,莫非是监工?
既然如此,他更得证明自己没偷懒,手下用力大到发颤。
几缕毛挂在箱子尖角上
.....
他选择无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欢快的嬉笑声,一群小孩打着雪球往过跑,走在最前面喊着都小心脚下的人二狗真认识,是北启星的老师。
“二狗,你不好好养伤就罢了,怎么还做上苦力?”
看着面善的老先生能说什么,这一切又不是他主动的,岔开话题问:“这些孩童是?”
原老:“几百里外村庄住了些老人孤儿,二殿下每年祈福前会做些善事。”
说罢,一抹鸦青色在雪中特别突出,那人迎风走路时毛裘下摆被微微扬起,红玉挂坠有垂感贴在腰间。
今天的毛裘看着比昨天厚实。
他看着对方单手拄着拐,一手任小孩抓着摇晃,哈气都一清二楚,等人路过二狗才尴尬想起来活还没干完。
北启星又不是瞎子,更何况自己快要被盯穿,他觉得好笑俯身同拽着衣摆的小团子问:“你这么喜欢我啊?”
小团子哪里懂什么叫喜欢。
她就是从第一眼见到大哥哥才知道有人竟生的如此好看,还很香,也很温柔!
重点是每次都带好多好吃的!!
“喜欢是什么糕糕不知道,能吃吗?”
小团子的小脸被绒毛围巾裹着,只留眼睛露在外面朝北启星眨
北启星动作轻柔刮了下糕糕的鼻子问:“喜欢就是,如果糕糕只有一块桃酥,愿意分给我吗?”
对于尚未形成自我想法的小孩来讲,这简直是天大的难题。
北启星忽视自己衣摆被攥成团,他承认自己多少有些欺负小孩子。
“是哥哥的话,我想分给你!”稚嫩的童音十分坚定。
北启星很久没在别人嘴里听到这般不掺杂半分假意的话,没有预告的听见到让他一楞,随后又觉得自己好笑:“我也喜欢糕糕,那桃酥先分给糕糕,剩下的分给其他小朋友好不好?”
“好耶好耶,最喜欢哥哥啦!”
其实扑进怀里的小团子并没多少重量,但过于突然让北启星微微向后退步,拐杖倾斜插在雪地上,隔着厚实的衣服有双手向上托了自己一把,等自己站稳又移开。
他回头望去,原本双手抱着箱子的二狗变成单手,眼神不知道望向哪里。
这“侍卫”角色入戏挺快。
屋内,朗朗教书声配着荒芜雪景,倒让二狗觉得有些真实。
刚才箱子打开后,他才知道都是孩子需要东西,从日常起居御寒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外甚至连书画、故事册、甚至各方面常识种类的书籍都备得齐全。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养尊处优的二殿下会亲历亲为到这种地步。
二狗透过擦掉雾气的玻璃往里看,那群小孩一看就很喜欢北启星,争先恐后全都围着他转,拥挤上来的瞬间,他都担心身形单薄的人又被扑倒。
如果单纯走个形式或者假情假意,很多都是累赘。
不知何时走来的原老像是看出二狗的不解,慢慢开口:“北国气候恶劣,本就不富饶的土地上出生没多久便失去亲人的小孩不在少数。殿前如此,极北之地更甚,二殿下宅心仁厚,第一年来祈福的路上见过很多流离失所的人,而后才命人修了村庄。”
所谓祈福,
便是北国逢年末举行的福泽之事,由殿下前来地域最恶劣的地方,与民同心以求未来的日子风调雨顺。就在刚才二狗掌握的信息里北国当下掌权的是大殿下。
怎么说
于情于理都轮不到北启星这个二殿下。
他问:“那该是掌权者大殿下来主理吧?”
原老收起笑容,撂下句:“大殿下忙。”
授课是福泽以外的事,后面连着好几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也就是从开始的那天,二狗醒来北启星就在石碑前站着,中途再出门,人还在石碑前。
黑夜吞白日,白日盖黑夜。
茫茫大雪中他都有些看不清北启星的脸,只能瞧见毛领上的一处在雪地的照应下愈发得白,按理北启星只比自己矮半个头怎能这么瘦。
晨起时发丝还能在风中飘扬,没一会就被雪压住,直到再也扬不起来,像极银线在苦苦支撑,外套颜色逐渐打湿变深,居然也没人想着去给重新换一件。
二狗不知道是作为侍卫的觉悟作祟,还是另有他因,竟有些不忍看下去,随便抓个人一问才知道祈福要整整一周。
这什么鬼风俗?
难道在凛冬站一周才能突显是诚心祈福?
还是老天看不见北启星救济难民的实事?
他虽失去记忆但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坚持做一件善事哪里容易,谁能年年如此,岁岁如一。
作为侍卫,主子没发话就该老老实实待着,不做多余的事。
可眼看着窗外薄薄小点逐渐变得模糊,心里莫名有股焦躁。终于他憋不住趁着原老给他换药问:“二殿下在雪里时间久毛裘会被打湿,侍从没人给他换?”
原老放下纱布踌躇许久道:“二狗你真是忘了,除了你和魏势,哪里有几个是他身边人。”
听完原先心里那点焦躁更不是滋味的蔓延。
想再开口,眼前的老人家又慢慢说着:“二殿下还有腿疾尚未痊愈,眼下你伤口也还未完全愈合,劈柴只能魏势一人,他走了更没人想着给殿下换衣服.....原先都是你和魏势轮流着来。”
不听还好,一听二狗脸色铁青。
那一字一句,字字轻飘飘诉说着事实。显得自己没良心,他懊恼“嘶”了一声拿着毛裘就破门而出。
退一步讲他是二殿下的侍从,关心殿下身体是理所应当的事。
况且,不管什么身份都是人,是人就会生病受伤。
失忆是真,但他始终不认为该冷眼旁观,
哪有什么规定应不应该,福泽是为求北国昌盛,不该是北启星一个人的事。
想通之后二狗发现自己这几天的犹豫简直就是离谱,脚下越走越快穿过长廊准备下台阶胳膊忽地被人狠狠拽住。
回头,是上次在走廊外盯着他看的女子。
二狗以为女子误会,用眼神示意手上干燥温暖的毛裘,他想着对方能明白,可抓在胳膊上的手愈发用力。
看了眼四周没人李眠才压着声快速道:“你疯了?”
“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这话说出来李眠能气得快晕过去,咬着牙忍着火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反问让李眠哽住半天说不出个正儿八经的理由,哼哧半天也不松手,她烦躁道:“总之谁去都行,就你不行!”
二狗算是看明白了这女子诚心要拦他,哪有什么理由,而且凭什么自己不行?
念着对方女子身份,他一直没用蛮力甩开,选择好好说话。心有不安望向北启星的方向,不远处的人轻微晃动,他心思直接飘走,主动承认:“我确实有病。”
没病的话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小孩斗嘴上浪费时间,然后毫无怜香惜玉把手挣脱出来,大步往前走,忽视掉对方急促追来的声音。
“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