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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育才小学(六) 天衣无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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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迎夏笃定地说:“他掉进去的那个池塘里肯定有鬼。”
师椋鸣怀疑地问:“这些都是谁说的?”
喻迎夏说:“就隔壁班那群小孩。”
师椋鸣:“小孩的话你也信。”
喻迎夏:“你这话说的,咱俩现在不也是小孩?”
师椋鸣:“不一样。”
喻迎夏:“怎么不一样?”
师椋鸣:“别看我只有七八岁大小,但我心理年龄已经达到了成熟的十八岁。”
喻迎夏沉默,沉默过后道:“你是童脸狼。”
师椋鸣很不好意思,“别说那个词语,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万一因此畏惧我.......反正,影响不好。”
喻迎夏:“你.......”
师椋鸣问:“那个小孩掉进去的池塘在哪儿,不在学校里?”
喻迎夏正色道:“在学校里,这栋教学楼背面,我们教室另外一边的窗户正对着楼下就是。”
队伍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师椋鸣站在楼道入口,旁边墙上挂着牌子,写着“六楼”。
六楼没有教室,是一些不同用处的房间,多功能活动室、音乐室、美术室、器材室、会议室,还有一间小小的医务室。
符泠站在多功能活动室门口,从窗户往里看,里面其实更像室内篮球场,地面铺着柔软富有弹性的木地板,靠门靠窗两个方向分别立着儿童版的小型篮球架,靠门的位置放了个大框,里面装满专门给小孩用的小号篮球。
活动室靠墙一侧,横着摆放一排长书桌,桌后坐着七八个带白色医用口罩的医务人员,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粉色护士服的,前一个班还在做检查,只剩下最后四五个小孩,站在护士小姐姐跟前哭个没完。
护士小姐姐温柔耐心地哄着,蹲在小孩跟前,手里拿一支细细的针剂,小心扎进小孩胳膊里。
那小孩顿时不敢再哭,全身发起抖来,哆嗦得像个筛子。
符泠去活动室里喊来老师,将学生名单递给对方,几个老师和医生一起帮着把排在外面的这堆小孩赶进屋子里。
愚蠢的小学生们,直到所有人都进了教室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他们面临着的竟然是可怕的打针!
符泠提前预知他们的反应,偷偷溜到活动室门口,就在师椋鸣旁边,像个小贼一样,蹑手蹑脚推动门板,合上大门,再把锁往上一挂,咔嚓合上锁,取出锁孔里的钥匙揣进兜里。
小孩们扑过来想逃,门已经严严实实锁好,一个都逃不掉。
活动室里哭嚎一片,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把小孩们往回逮,符泠这时候倒没再帮忙,一个人不哭不闹的在旁边看着。
师椋鸣觉得这幅画面很好玩,小孩们像哇哇大哭的狗崽子,被医生们哄着抱着扯去打针,针尖扎破皮肤,嚎叫声更加凄厉。
她好奇地问灵猫,“喂,猫,这是在打什么针啊?”
灵猫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师椋鸣冷暴力她不成,反被她冷暴力,自讨没趣地瘪瘪嘴。
身侧响起一道清泠的稚嫩嗓音,“前段时间有一个五年级的学长得了肺结核,学校在做全校的筛查,打皮内小针,做皮试。”
师椋鸣扭头,符泠靠墙站在她身侧,眼神很平静地看着她,大概担心她害怕,安慰一句:“针头很小,不痛的。”
师椋鸣“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脑抽说了一句,“他们哭得好惨。”
符泠说:“他们以为很痛,其实不痛。”
符泠又说:“我刚才说过,你们都没有认真听。”
师椋鸣:“.......”
好熟悉的口吻,好熟悉的话,她扭头带着几分茫然看向灵猫。
灵猫正在看她俩,并且在她看过来的同时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师椋鸣只好自己想办法,胡言乱语地找借口,“对不起嘛,我站得离你太远了,耳朵也不是很好,所以没有听清楚。”
“嗯,没关系。”符泠说,“我以后再大声一点。”
“哇。”师椋鸣做出感动的样子,眸光闪闪,让自己看起来很像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
“符泠,你人真好。”
耳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磨牙声,咯吱咯吱的。
她疑惑地回头去看,只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灵猫。
她问灵猫:“坏猫,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灵猫脸色冷冷的,不说话,冷暴力她。
师椋鸣莫名其妙,“你又咋了?”
“时一,灵猫。”符泠和她们道别,“我先走了,你们记得排队打针。”
师椋鸣连忙换上温和友善的表情,“好的,你快去忙吧,辛苦你啦。”
符泠离开了,走去帮医生护士们哄小孩。
喻迎夏一个人跑到活动室正对着门的窗户边,探头望楼下望,那底下就是她之前说过的那个闹鬼的池塘。
师椋鸣也想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灵猫好像有点不高兴,她想走又不敢走的,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心软,打算先哄一下这个臭灵猫。
“灵猫。”她挪挪蹭蹭,挨人家很近,险些胳膊贴着胳膊,相当没有分寸感。
灵猫也不往边上躲躲,一动不动站着,抬起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
师椋鸣问她:“你咋了?又生气了?”
灵猫沉默地转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师椋鸣跟着追过去,转半个圈,仍旧是凑在她跟前,“真的不高兴了?那你要不要去那边窗户看楼下那个闹鬼的池塘高兴高兴?万一真的有鬼呢,我还没见过鬼,好好奇。”
活动室里小孩哭嚎声吵得要死,师椋鸣心里涌出淡淡的烦躁,淡淡的不适,还有淡淡的委屈。
烦躁和不适她姑且能够理解,这个委屈是哪里来的?
她失忆一遭,怎么还变成了个矫情女人。
她忽视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伸手扯扯灵猫的衣袖,“你不要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高兴一点嘛,我们去看楼下的池塘吧,等下还要打针,心情不好会不会影响皮试的结果?”
灵猫起初不想吭声,师椋鸣纠缠着她问:“会吗?会吗会吗?”
灵猫回答:“不会。”
师椋鸣说:“你说的不准,肯定会,打针之前你要赶紧心情好起来。”
灵猫深吸一口气,似要发作,师椋鸣心头一跳,抢先一步撒开她的衣袖,装出好奇的样子看向一边,“你看那个小孩哭出鼻涕泡好搞笑哦。”
灵猫沉默,她推着灵猫的后背,把人推到窗户边。
喻迎夏在窗户边看得入迷,一时没发现俩人的靠近,师椋鸣拍拍她的肩膀。
“发现什么了?”
喻迎夏吓得原地跳起来,不满地瞪着她,“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师椋鸣挠挠耳朵,“是这屋子里太吵了。”
她踮起脚趴到窗户边往下看,六楼挺高的,从上往下一次是茂密的翠绿树顶,矮小的浅绿色灌木丛,一块不深不浅的清澈池塘。
池塘正上方三楼的位置,有一块突出的水泥台面,应该是建筑设计的冗余之处,平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在四周围了一圈生锈掉漆的绿色铁栏杆。
栏杆高度并不算高,比她们这些二年级小孩还矮半个脑袋。
“不怎么安全啊,这个栏杆。”师椋鸣点评道。
喻迎夏眯着眼看楼下,“你仔细看看,那池塘底部是不是有张半透明的鬼脸?”
“啊?”
师椋鸣低头仔细看看。
这是一块月牙形状的人造景观池塘,大概有五六米宽,十来米长,还挺大的。
池塘中间竖着一座三米多高青绿色长满苔藓的狰狞假山,造型张牙舞爪,大概是写意风格,很难说好看。
假山四面环水,水里白色和橘红色的锦鲤在清可见底的水中悠闲地游来游去,师椋鸣大概看到了喻迎夏所说的鬼脸。
她直起身,无奈道:“那就是个白色塑料袋。”
喻迎夏大为吃惊,“白色塑料袋?”
师椋鸣关心地问她:“你是不是近视了没戴眼镜进来?”
喻迎夏趴在窗户上说:“我没近视。”
她眯起眼睛看池塘底部,“那上面为什么会有白色的线条,就像光照在脸上皱纹的阴影。”
师椋鸣说:“塑料袋上有字呢。”
“字?”喻迎夏问,“什么字?”
“好像是个成语。”师椋鸣努力辨认,“天......衣,天衣无缝?”
她抬起头和喻迎夏面面相觑,喻迎夏问:“塑料袋上为什么要印个成语?”
师椋鸣:“额......学校的教学手段,帮助小学生随时随地学成语?”
喻迎夏摸着下巴思考一阵,点头道:“有道理。”
一直冷暴力师椋鸣的灵猫忽然开口道:“是改衣店。”
“改衣店?”师椋鸣疑惑,“是什么东西?”
灵猫说:“裁缝铺。”
喻迎夏:“真的?你怎么知道?刚才听说你叫灵猫,你也是外边来的人吧,螃蟹的人?”
灵猫看也不看她一眼,扭过脑袋,不搭理她。
喻迎夏一头雾水,“你,我......我没得罪你吧。”
灵猫注视着窗外空荡荡的蓝色天空,喧闹的空气中充满无形的沉默。
师椋鸣赶紧插进来,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没有没有。”她拉住喻迎夏的胳膊,把人往另一边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可能这会儿心情有点不好,怪我,我刚才招惹她了,可能迁怒你,你别放心上,她人其实还是很好的。”
她突然变得这么好态度,喻迎夏也有点不好意思,“哎,没事没事。”
她捣捣师椋鸣胳膊,“你去先承认错误,再问问那个改衣店是怎么回事呗?她怎么知道的啊,咱们不是才来几个小时么?”
师椋鸣不大情愿,“这回承认错误了,下回又要欺负我。”
喻迎夏说:“欺负就欺负呗,给人小姑娘欺负欺负怎么了,你这人小气。”
“什么啊!”师椋鸣不乐意,“你怎么不去给人欺负。”
喻迎夏说:“我跟她不是很熟啊,而且她刚才不是不待见我吗?”
两人合计一通,最后还是派出师椋鸣来问。
师椋鸣贴着窗户玻璃,小心翼翼地挪蹭过去,脑袋往前伸贴在灵猫耳边,身体还离人老远。
“哈喽。”她小声喊道,“小灵猫,心情好一点了吗?”
灵猫转头看她,冷冷的目光出现在一双平凡的小学生眼中,违和到了极致。
师椋鸣心虚地往回缩,干巴巴地又道:“哈喽。”
灵猫说:“什么事。”
师椋鸣探头探脑观察她的表情,看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硬着头皮问:“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好奇,灵猫,你怎么知道这个天衣无缝是个改衣店呀?”
灵猫淡淡地说:“路上听人说的。”
师椋鸣问:“谁?”
灵猫说:“不认识。”
师椋鸣怀疑道:“真的?”
灵猫学她的语气反问她:“还能有假?”
师椋鸣想了想,“倒也是。”
她又想,又道:“但是好奇怪啊,事情竟然这么巧,池塘里有个塑料袋,你正好听到了塑料袋上印着的店铺名字。”
她摩挲下巴,认真思考,“这会不会是什么的暗示?”
灵猫没有回答,只和她说:“天衣无缝,是舒睿家里人开的店。”
师椋鸣愣住,“啊?”
灵猫说:“你知道舒睿。”
师椋鸣:“是啊,我知道。”
灵猫点点头,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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