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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你这个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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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也好多年没这样好好坐下来聚聚了,老柏和佳怡这些年深耕舞台,常年各地巡演,档期常年排得满满当当,想凑个双方都清闲的日子,实在不容易。”江怡然感慨的说道。
段旭阳淡淡应声,语气平和:“都是深耕行业的匠人,一辈子潜心艺术,心性纯粹通透,不沾染名利场的浮躁,很难得。早年我拓展文娱产业,多亏柏树奚夫妇提点帮扶,这份人情,一直记着。”
“是啊。”江怡然眉眼柔和,“锦年这孩子能长成如今这般沉稳通透、品行端正的模样,全然是父母言传身教的功劳。夫妻俩皆是顶级艺术家,家风清正低调,从不张扬,把孩子教得极好。”
车子缓缓驶入最内侧的独栋宅院,穿过雕花铁艺大门,沿着绿植环绕的车道缓缓前行,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简约雅致的白色独栋别墅门前。
柏家宅邸没有极尽奢华的张扬设计,通体是极简的艺术风装修,白墙木窗,庭院种着大片错落的花草与翠竹,清雅静谧,自带经年沉淀的文艺底蕴,完美贴合柏树奚、宋佳怡两位艺术家的气质。
刚停稳,别墅正门便轻轻从内里推开。
两道气质卓绝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中年男士身姿挺拔修长,身着素色棉麻家居衫,眉眼温润儒雅,自带常年深耕舞台的端庄气韵,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柏锦年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岁月沉淀的温和从容。正是国内殿堂级舞剧表演艺术家——柏树奚。
他身侧的女人气质更为惊艳,一袭简约长裙,温婉优雅,眉眼温柔明亮,嗓音还未出声,便自带歌剧演员独有的舒展大气,身姿仪态端庄得体,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便是享誉国内外的歌剧演唱家——宋佳怡。
两人步履从容,笑意温柔,全然没有长辈的疏离感,满心热忱地前来迎客。
车门打开,段旭阳与江怡然率先下车,熟稔地上前寒暄问候。
“老柏,佳怡,好久不见。”
“旭阳,怡然,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柏树奚朗声轻笑,声音温润好听,带着舞台从业者独有的清亮质感,“早就想请你们一家过来坐坐,一直苦于我们夫妻俩常年巡演、锦年工作忙碌,凑不齐时间,今天总算得空聚一聚。”
宋佳怡眉眼弯弯,温柔上前挽住江怡然的手臂,语气亲昵熟络:“快进来坐,外面日晒燥热,我一早就让阿姨备好了凉茶和点心,就等着你们过来。”
两家长辈多年至交,相处自然熟稔,谈笑间满是温情暖意。
段淮南跟在宋吟月身后,低头紧随下车,双脚踩在庭院柔软的石板路上,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乖乖垂着眸子,姿态乖巧有礼,牢牢记得自己小辈的分寸,安静站在姐姐身侧,准备等着长辈寒暄完毕,再上前礼貌问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错落的青石板上,心里还在兀自侥幸——没看见人,果然不在家。
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了大半,悄然涌上一丝隐秘的庆幸。
还好,不用直面那份藏不住的心动与窘迫,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满心暗恋的人假装只是普通仰慕。
可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男声,便从别墅玄关处淡淡传来,不轻不重,穿透庭院的笑语喧嚣,精准落进段淮南的耳朵里。
“爸妈,我去帮你们拿一下礼盒。”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
清冷、低沉、磁性,带着独属于柏锦年的慵懒疏离,却又比荧幕上听到的音色,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温柔。
段淮南浑身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瞬间发软,血液仿佛在顷刻间冲上头顶,整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发烫,连浅金色的耳尖都红得彻底,滚烫得吓人。
真的在。
他居然真的在家。
这个认知轰然砸进段淮南的心底,让他方才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碎得彻底,片甲不留。
玄关光影错落,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柏锦年身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宽松家居服,布料柔软贴合,褪去了红毯之上矜贵精致的西装束缚,卸下了顶流影帝所有的光环与疏离,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闲适的温润慵懒。
黑发柔软垂落额前,眉眼清隽如画,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分明。阳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淡漠疏离,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依旧自带清冷自持的绝佳气质,干净又高级。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沉稳,抬手自然接过父母手边沉重的伴手礼,指尖骨节分明,动作优雅利落。
柏锦年抬眼,目光淡淡扫出院落,视线掠过寒暄的四位长辈,最后精准、稳稳地落在人群末尾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段淮南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柏锦年深邃沉静的眼眸对视,一双澄澈的眸子慌乱飘忽,像一只猝不及防撞见星光、无所适从的小兽。
心脏狂跳不止,紧张、羞怯、窘迫、酸涩、欢喜,无数情绪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预想过无数次和柏锦年单独碰面的场景,却从没有一次,是这般猝不及防、毫无铺垫,站在双方父母面前,以最直白的姿态骤然相逢。
隐秘的暗恋被直面的瞬间,所有深藏的心事都仿佛要破土而出,烫得他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柏锦年的目光在他泛红局促的脸上淡淡停留两秒,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旁人无法察觉的细碎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他素来清冷寡淡的眉眼,悄然柔和了几分,语气依旧沉稳克制,听不出多余情绪,礼貌又得体地开口,温和打招呼:“段叔叔,江阿姨,好久不见。”
段旭阳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度出众的少年,眼底满是赞许,笑着颔首:“锦年越长越出众了,气质愈发沉稳。”
江怡然也温柔浅笑:“真是难得清闲在家,还以为你最近忙着新片宣传,根本抽不出空。”
柏锦年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新片宣传暂时告一段落,刚好调了两天假期,在家陪爸妈休息。”
寒暄完毕,柏锦年的目光再次轻轻落回身侧僵硬的少年身上。
他看着段淮南泛红的脸颊、躲闪慌乱的眼神,看着少年手足无措、浑身紧绷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清冽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礼貌,轻声唤他:“淮南。”
简单两个字 ,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又像温水漫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温柔得让人心悸。
他脑子彻底宕机,整个人懵在原地,唇瓣张了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原本提前演练好的“锦年哥好”得体问候,此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舌尖发紧,喉咙发干,连最简单的应答都做不到。
他太紧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段旭阳和江怡然只当他是小辈见到仰慕已久的前辈,过于害羞腼腆,只觉得少年拘谨可爱,没有半分异样。
柏树奚和宋佳怡看着眼前鲜活张扬的少年,眉眼干净漂亮,浅金色卷发格外亮眼,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只当是孩子内向害羞。
空气安静了短短两秒,略显凝滞。
宋佳怡见状温柔浅笑,主动上前打破少年的窘迫,语气温柔宠溺:“这就是淮南吧?经常听你爸妈提起你,年纪轻轻就拿下赛车好成绩,真是年少有为,长得也太好看了。”
柏树奚也跟着温和开口,语气真诚赞许:“英姿飒爽的少年模样,难怪旭阳和怡然一直引以为傲。早就想见见你,今天总算如愿了。”
长辈温柔的夸赞,让段淮南脸颊更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用力攥紧手心,指尖掐进掌心,逼着自己回神,僵硬地微微低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磕巴:“叔、叔叔好……阿、阿姨好。”
柏锦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窘迫低头、耳根通红、说话结巴的可爱模样,漆黑深邃的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藏在清冷表象之下的纵容与温柔,悄然蔓延。
他没有出声调侃,也没有过多注视让他更加窘迫,只是适度收回目光,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温柔解围:“外面闷热,先进屋落座吧,别站在外面晒着了。”
“对对,快进屋。”宋佳怡连忙笑着应声,主动侧身引路,“早就备好茶水点心,今天家常便饭,你们千万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几位长辈笑着应声,并肩抬脚走进别墅大厅。
他僵硬地抬步,机械地跟着众人往里走,脚步轻飘飘的,浑身依旧紧绷,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地面,全程不敢往身侧的柏锦年身上偏一眼。
两人并肩走在最后方,距离极近。
近到段淮南能清晰闻到柏锦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木质冷香,清淡悠远,是他独有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走进别墅客厅,扑面而来的是清雅温润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干净又治愈。
客厅装修简约大气,处处透着艺术格调,落地书架摆满了舞剧、歌剧、影视相关的书籍画册,墙边摆放着柏树奚舞台演出的经典剧照、宋佳怡的巡演纪念海报,还有不少柏锦年从小到大的获奖证书、影视奖杯,低调又奢华。
众人依次落座,佣人有序端上凉茶、水果与精致点心,动作轻柔利落。
江怡然坐在沙发上,笑着和宋佳怡闲谈:“一直想来你们家坐坐,感受一下艺术家的氛围,今天总算如愿了。”
“随时欢迎你们过来。”宋佳怡笑意温柔,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柏锦年,语气带着宠溺,“这孩子难得在家休息,今天就让他好好招待你们。”
柏锦年微微颔首,从容落座,姿态松弛得体,视线自然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段淮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头,坐姿端正得过分,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段旭阳看着拘谨的少年,只当他是太过仰慕柏锦年,笑着开口缓和气氛:“淮南一直很欣赏锦年,觉得你心性、眼界、能力都是年轻人里的顶尖水准,平时总跟我们提起你。今天刚好碰上,你们两个小辈好好聊聊,多交流交流。”
直白的一句话,再次将“欣赏”的标签牢牢贴死。
长辈眼里,是少年对优秀前辈的纯粹仰慕。
可落在段淮南耳朵里,却满是窘迫与酸涩。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所谓的“欣赏”,早就疯长成了满心满眼、无处安放的深爱与执念。
他头皮发麻,脸颊滚烫,只能僵硬地点头,小声附和:“嗯……是、是的,我很钦佩锦年哥。”
依旧结巴,依旧拘谨。
柏锦年看着他窘迫垂眸、耳根通红的模样,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声音温和低沉,主动接话:“淮南赛车开得很好,我看过你的赛事片段,很厉害,年少有为。”
猝不及防的夸赞,精准落在段淮南心底。
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亲口在众人面前,夸他厉害。
他猛地抬头,撞进柏锦年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和细碎的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让他险些沦陷。
四目相对的刹那,段淮南又慌乱地快速低下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细碎的话:“没、没有……我还有很多要学的,跟、跟你比差太远了。”
语无伦次,局促至极。
一旁的柏树奚看着两个小辈,眼底满是欣慰笑意,温和开口:“你们两个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一个驰骋赛道,肆意热烈;一个立足荧幕,沉淀温柔,各有各的光芒,不用妄自菲薄。”
长辈们谈笑风生,氛围温馨和睦。
可段淮南全程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身侧不远处就是他藏在心底、日夜惦念的人,距离近得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如同隔着星河。
客厅暖意融融,笑语潺潺。
片刻安静间隙,柏锦年目光落在少年一头格外惹眼的浅金色卷发上,眉眼平和,语气随意自然,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轻声开口抛出问题:“对了,你这头发是什么时候染的?颜色很特别。”
问话轻飘飘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顺势一同落在段淮南的头发上。
一头蓬松柔软的浅金色卷发,在室内暖光之下色泽柔和亮眼,和寻常黑色头发对比格外鲜明,从进门起就格外抓人眼球,只是方才寒暄忙碌,没人来得及随口询问。
骤然被点名发问,段淮南身子轻轻一颤,指尖下意识攥紧裤子布料,仓促间定了定神,磕磕绊绊地应声作答:“这、这个发色……是我成年生日那天染的,满十八周岁之后,家里不再硬性管束发型,我就自己选了这个颜色。”
说完半句,生怕对方继续多想,又连忙补充解释卷发的由来,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至、至于卷度不是烫的,天生就这样,遗传来的。”
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局促拘谨,听得一旁宋佳怡饶有兴致地微微前倾身子,眉眼满是好奇,柔声追问:“原来是天生的自然卷啊,也太好看了,蓬松灵动,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立体。我一直以为是特意烫出来的造型呢。”
柏树奚也跟着轻轻点头:“我们家锦年发质偏直,从小到大都是顺直黑发,从来没折腾过发色,性子也内敛沉静,你们两个性子倒是一动一静,反差很有意思。”
被柏家父母接连追问点评,段淮南脸颊愈发燥热,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指尖不停摩挲膝盖,小声局促地接话:“谢、谢谢叔叔阿姨夸奖,我有时候也嫌打理麻烦,只是习惯了,懒得再拉直。”
柏锦年静静侧眸望着他局促躲闪的模样,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浅浅笑意,语调平淡松弛,接着慢悠悠搭话:“成年之后遵从自己喜好打扮,挺好的,有主见。天生卷发辨识度很高,好几次活动远远一眼,我就能认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