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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院朝夕,规矩与烟火 寒煞天师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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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沿着街巷缓缓漫开,城市的喧嚣被院墙隔在外面。
沈观玄居住的院落藏在老式居民区深处,青灰院墙圈出一方静谧天地,院内种着翠竹与兰草,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空气里萦绕着檀香与草木交织的淡香,一脚踏入,便仿佛从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踏入了一处遗世独立的静地。
温知禧跟在沈观玄身后,手里还拎着半路上顺手买的零食包装袋,左看看右瞧瞧,眼底满是新鲜与局促。她活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走进这般古色古香的小院,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清幽。
“这里就是你平日居所?”她小声开口,目光扫过廊下悬挂的铜铃,铃铛纹刻着繁复符文,风一吹,发出清越绵长的轻响,听着便让人心神安定。
沈观玄微微颔首,侧身引她入内,月白长衫随着动作轻扬,姿态端雅自持。“院内清净,少有外人到访。往后你便住东侧客房,日常起居不必拘束,只是有几条规矩,还望你恪守。”
又是规矩。
温知禧闻言垮了半边肩膀,心里暗自叹气。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冷面天师不仅人清冷,生活更是刻板得一板一眼,怕是往后的日子,都要在条条框框里度过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如今两人算是达成合作的伙伴,她只得乖乖应下:“好嘞,你说,我记着。”
沈观玄走到正屋厅堂,抬手示意她落座。厅堂陈设极简,没有花哨摆件,正中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整齐码放着罗盘、符箓、桃木法器,墙角立着一柄古朴长剑,处处透着玄门修道者的简约肃穆。她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动作慢条斯理,眉眼间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淡,一条条规矩缓缓道来,语调平稳,不带半分起伏。
“第一,入夜之后尽量不要独自踏出院门。院外街巷夜里阴气杂糅,即便你福运护体,也难免遇上修为高深的凶煞,徒增麻烦。”
“第二,厅堂之内的法器、符箓、阵盘,一律不可触碰。这些物件镇煞驱邪,戾气极重,寻常人触碰容易沾染晦气。”
“第三,每日寅时我需打坐调息,压制体内煞气,这段时间院内保持安静即可,不必前来打扰。”
“第四,平日若撞见游荡灵体,不必惊慌,原地等候我便好,切勿主动与之搭话。”
一条、两条、三条……短短片刻,四五条规矩罗列完毕,条条细致,面面俱到。
温知禧坐在木椅上,手里无意识摩挲着椅沿,听得脑壳发胀。她本以为只是简单搭伙同住,没想到堪比入职一家规章制度严苛的老牌公司,连日常言行举止都要受到约束。她偷偷抬眼打量沈观玄,对方端坐品茶,神情认真肃穆,显然是将这些规矩看得极重,半点玩笑都没有。
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沈天师,规矩我都记下了,大部分我都能遵守。但有一点得提前说好,我白天要上班,经常加班,早出晚归是常态,万一回来晚了,不小心踏出院子,可不能算我违规呀。还有,我这人嘴闲不住,平日里喜欢唠嗑吐槽,要是吵到你打坐,我尽量收敛,但也别太苛求啦。”
打工人的本职不能丢,快乐也不能丢,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沈观玄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色眼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行走阴阳数十载,接触的不是敬畏她的玄门同道,就是惶恐避之的凡人与灵体,这般直白随性、敢于同她讨价还价的人,温知禧还是第一个。
沉寂多年的心湖,又泛起一缕细碎的涟漪。
她沉默片刻,淡淡应允:“无妨。上班行事自有情理,不必苛责。只要不主动招惹阴邪,些许烟火声响,于我无碍。”
常年孤身一人守着空寂院落,连风声都显得冷清,如今多了一个鲜活热闹的人,那些单调乏味的日夜,好像也会变得不一样。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心底,沈观玄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温知禧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眉眼弯弯,梨涡浅浅,鲜活的气息在静谧的厅堂里漾开,冲淡了满室的肃穆。“那就太好了,合作愉快!”
聊完规矩,夜色已然渐深。沈观玄领着温知禧去往东侧客房。客房布置素雅干净,木床、木桌、简单的衣柜,被褥柔软干燥,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兰草,清香幽幽。房间采光不错,白日里定然敞亮,唯一特别的是,房内四角贴着四张淡金色符箓,符文隐在纸面之下,散发着温和的清气。
“房内符箓可隔绝阴邪,你安心休憩。”沈观玄站在门口,叮嘱道,“若是夜里察觉异样,第一时间呼喊我。”
“知道啦,多谢你。”温知禧连连点头,走进房间放下随身的帆布包。
沈观玄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归于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温知禧一人,她先是在屋内转了两圈,摸摸古朴的木桌,凑近窗台闻了闻兰草的香气,新奇感过后,连日加班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她瘫坐在床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短短几个时辰,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个埋头改稿的普通社畜,变成了玄学大佬的“活体风水摆件”,还住进了古色古香的天师小院,经历了撞鬼、谈合作、立规矩一系列离奇事件。
温知禧仰面倒在床上,望着木质房梁,忍不住低声吐槽:“我这是什么逆天剧本啊,好好的打工生活,硬生生变成灵异探险日常。不过话说回来,那位沈天师看着冷冰冰的,人倒也不算难相处,就是规矩多了点。”
她想起方才通道里,那只被自己福运吓跑的孤魂,又想起沈观玄口中“命格珍稀,会被各方觊觎”的告诫,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以前不信鬼神,如今亲身经历,由不得她不忌惮。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大佬保驾护航,总比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要强。”她自我开导一番,很快便放下心事。连日熬夜积攒的困意汹涌而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月色皎洁,清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暖意融融。
而院落西侧的主屋,灯火依旧未熄。
沈观玄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轻阖,开始每日例行的打坐调息。往日里,煞气总会在深夜肆意翻涌,如同冰冷的毒蛇游走四肢百骸,蚀骨的寒意与痛楚缠裹全身,每一次打坐,都是一场煎熬。
可今夜,周身翻腾的煞气却温顺了许多。
隔着两道院墙,东侧客房里传来微弱的、温暖的气息。那是温知禧与生俱来的至阳福运,绵绵不绝地渗透而来,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抚平她体内躁动的阴浊煞气,驱散刺骨寒意。
盘踞多年的痛苦与孤寂,竟在这一缕人间暖意里,消解了大半。
沈观玄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瞳眸望向东侧客房的方向,目光柔和了几分。她修行半生,斩凶煞,镇怨灵,以为此生便会这般孤孤单单,与阴寒煞气相伴至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遇上这样一缕能照亮她整片黑暗的暖阳。
借气运续命的初衷还在,可心底深处,已然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在悄然生根。
一夜安然,转瞬至天明。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满整座小院,翠竹枝叶摇曳,露珠滚落,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的人间晨景。
温知禧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头发睡得微微凌乱,一身家居装扮,少了昨日的拘谨,多了几分随性慵懒。循着粥香走出客房,一眼便看见厨房门口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写满了惊奇。
素来清冷绝尘、如同世外仙人一般的沈观玄,此刻竟系着一袭素色布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
晨光落在她清绝的侧脸上,柔和了冷硬的下颌线条,褪去了几分阴阳天师的凌厉,添上了寻常人间烟火的温婉。她动作娴熟地盛出白粥,搭配几碟清淡的小菜,一举一动从容雅致,哪怕只是下厨做饭,也自有一番风骨。
这画面反差过大,温知禧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拿出打工人的吐槽本能,小声嘀咕:“好家伙,高冷天师洗手作羹汤,这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沈观玄耳力远超常人,自然将她的低语听得分明,动作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轻声道:“醒了?过来用早膳。”
“来了来了!”温知禧连忙收敛神色,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白粥熬得软糯香甜,小菜清爽可口,简单的早餐,却让人胃口大开。她拿起碗筷,大口喝着粥,连日加班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热的食物抚平。
两人安静用着早餐,院内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氛围平和温馨。
就在这时,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两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沈天师!好久不见啊!听闻你这儿来了个极品福运体,我们特地赶来沾沾喜气!”
爽朗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声率先响起。
温知禧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两名女子。为首一人留着利落短发,身着工装外套,眉眼明艳张扬,浑身透着一股江湖气,正是阮伶。她身后跟着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怯生生的,正是天生灵媒苏砚宁。
阮伶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餐桌旁的温知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兴致勃勃:“这位就是传闻中百鬼退散的福运小福星吧?久仰久仰!我叫阮伶,游走各处讨生活的术士,旁边这位是苏砚宁,天生灵媒,本事可不小。”
苏砚宁被阮伶推到身前,脸颊微微泛红,轻轻颔首,声音细弱温柔:“你、你好。”
沈观玄放下碗筷,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周身的气场也冷了几分,对着不请自来的两人淡淡开口:“不经允许私闯院落,规矩都忘了?”
阮伶半点不怕她身上的冷意,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哎呀沈天师,大家都是同行,何必这么较真。最近城西老巷怪事频发,接连有人撞邪求医,委托堆了一大堆,我和砚宁能力有限,实在搞不定,这不就想来找你搭个伙嘛。”
她说着,又看向温知禧,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而且这位小福运可是个宝贝,有她在,再凶的邪祟都不足为惧。咱们四人组队,破案赚钱两不误,岂不是美事一桩?”
温知禧捧着粥碗,看看一脸热情的阮伶,腼腆浅笑的苏砚宁,又看看面色冷淡的沈观玄,心里哭笑不得。
昨天刚和一位天师组队,今天直接全员集结,这下好了,一支风格迥异的玄学小队,算是彻底凑齐了。
沈观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旁一脸好奇的温知禧,见她并无抵触之意,终究缓缓点了头。
晨光洒落小院,四人身影落在青石板上,一桩桩潜藏在都市角落的灵异怪事,正等待着她们一同前去探寻。嬉笑与惊险相伴,烟火与阴阳交织,一段热闹又特别的旅程,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