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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晚巷阴翳,福火归身 晚归遇阴魂 ...

  •   暮色垂落的速度总快于城市灯火的苏醒。
      入秋的晚风浸着微凉的湿意,卷过林立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把白日里喧嚣浮躁的人间烟火,一层层剥得干净。城市陷入一种沉默的灰白,霓虹尚未次第亮起,柏油路面还残留着白昼蒸腾的余温,冷热交割的缝隙里,最容易滋生游荡无依的阴翳。
      夜里十点零七分。
      温知禧背着洗得柔软发白的帆布包,走出文创产业园的写字楼大门。
      连续三日通宵改稿,足以把一个朝气蓬勃的打工人磨成蔫掉的菜叶。她抬手重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在酸涩的眼周,眼底翻涌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电脑屏幕的蓝光在视网膜上停留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此刻哪怕只是看街边的路灯,都觉得光晕重影,晃得人头晕眼花。
      “苍天饶过谁啊……” 她对着空气无声哀嚎,肩膀垮塌下来,活脱脱一副被工作榨干精气神的模样。
      入职两年,加班早已成为常态。甲方的需求改了又改,方案推翻重来的次数能凑够一沓草稿纸,薪资不见涨,发际线倒是每日都在向后稳步撤退。她时常对着镜子自我安慰,人生嘛,不过就是用为数不多的头发,换取勉强糊口的碎银几两。
      她是这俗世里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朝九晚五早已是奢望,格子间的方寸天地困住了白日,无尽的加班蚕食着夜晚。二十二载春秋,日子过得平稳又单调,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灾无难,却也寡淡无味。
      温知禧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战士,信奉科学,拒绝鬼神。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世间万物皆有规律,风雨雷电是自然现象,夜半异响是建筑热胀冷缩,所谓魑魅魍魉,全是古人认知有限编造出来的故事。就连长辈口中的算命、风水,在她眼里也只是心理慰藉的小把戏。
      做人,还是要相信马克思。
      产业园后侧的地下过街通道,是她加班晚归的必经之路。这片老通道像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的角落,墙面斑驳起皮,水泥缝隙里爬满潮湿的青苔,经年不见天光,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阴冷的霉味。两侧的声控灯更是年久失修,反应迟钝到令人发指,常常是人走出去两步,灯光才慢悠悠亮起,脚步一停,黑暗便立刻席卷而来。
      明暗交替之间,扭曲的阴影在墙面上张牙舞爪,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恐怖片里的惊悚意境。
      温知禧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针织外套,脚步下意识加快。
      她胆子不算小,但也绝对算不上胆大。说白了,就是标准的 “理论无敌,实战拉胯”。嘴上喊着破除封建迷信,真走到这种幽暗密闭的地方,心底还是会不由自主发毛。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脑补各种惊悚画面,什么白衣女鬼、墙角黑影,轮番在脑海里上演小剧场。
      “温知禧,冷静。”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建设,“世上没有鬼,没有怪,都是光影效果,都是你的幻觉。马上就走到头了,坚持住,回家就能躺平刷剧吃零食了。”
      自我催眠的效果聊胜于无。
      穿堂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躲在暗处低声啜泣。通道里静得可怕,听不到外界的车流人声,只剩下她鞋底碾过水泥地的哒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响,放大了所有不安。
      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脚步顿住,灯光旋即熄灭。
      就在她走到通道中段时,周遭的温度骤然断崖式下跌。
      这不是秋日晚风的清凉,是一种穿透皮肉、直浸骨血的阴寒,仿佛一瞬间从温暖的人间坠入了万年寒潭。四肢百骸的暖意被瞬间抽干,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温知禧打了个冷颤,心里咯噔一下。
      “这通风效果也太逆天了吧,物业是把地下冷库的管道接这儿了?” 她小声嘀咕,试图用吐槽驱散心底的异样,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也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停顿,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向左侧墙角。
      那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准确来说,是一道轮廓虚浮的白影。
      通体泛着死灰般的惨白,身形朦胧,像是被水汽晕开的水墨画,长发垂落及腰,轻飘飘地贴在虚无的肩头。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角落,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肢体动作,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存在感诡异到了极点。
      温知禧:“……”
      大脑瞬间宕机。
      方才还在疯狂背诵 “唯物主义宣言” 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连提前准备好的自我安慰话术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吧?
      玩真的?
      她活了二十二年,刷过无数灵异短视频、恐怖电影,从来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身 “邂逅” 传说中的阿飘。
      声控灯恰好在此刻熄灭。
      浓重的黑暗吞噬了视野,唯有那道白影,在晦暗之中泛着幽幽冷光,格外醒目。
      那道虚影缓缓动了。
      它没有抬脚,没有迈步,身形如同柳絮一般,慢悠悠地往前飘了半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雾,腐朽、潮湿的死气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亡者的气息,冰冷又压抑。
      看这架势,是打算主动上前打招呼了?
      温知禧的心脏砰砰狂跳,攥紧帆布包背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恐惧掐断了。跑?这通道就这么宽,前后都是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瞬移堵路?
      尖叫?不行不行,深更半夜的,真喊出声,怕是要被当成深夜扰民的疯子。
      求饶?好像也不太体面。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资深打工人的脑回路率先跑偏。她快速扫视对方一身素白的装扮,心里默默盘算:看款式是经典款白裙,造型挺复古,就是脸色太差,像是常年熬夜不护肤。话说做鬼也这么内卷吗?大半夜不休息,专门在地下通道加班 “营业”?
      胡思乱想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恐惧,她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硬着头皮开口,语气诚恳又卑微:“那个…… 这位、这位朋友。”
      她斟酌着用词,不敢直呼对方身份,生怕激怒对方。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刚加完班,兜里比脸还干净,一分现金都没有,微信余额也堪堪够交下个月房租。我没做过亏心事,上尊老下爱幼,遵纪守法,地铁让座,垃圾分类样样到位,实在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一番话掏心掏肺,把自己的家底和人品交代得明明白白。在她看来,伸手不打笑脸鬼,先表明立场,总能换来一线生机。
      墙角的白影似乎顿了一下,虚无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被她这番操作弄得有些茫然。大概也是从业多年,第一次遇到不跑不叫,反而主动自报家门的活人。
      短暂的迟疑过后,它再度向前飘近,浓郁的阴煞之气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寻常凡人被这般厚重的死气缠上,轻则大病一场、霉运连连,重则神魂受损,运势一落千丈。可就在这缕阴寒触碰到温知禧衣角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层温润炽盛的金红色光泽,自她皮肉肌理之下无声漫涌而出。
      光芒柔和不刺眼,如同春日暖阳,如同人间万家灯火,是根植在命格深处的至阳福火,纯粹、磅礴,与生俱来。
      至阳之气,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煞祟的天然克星。
      阴煞撞上福火的瞬间,如同冰雪坠入沸油,转瞬便消融殆尽。
      那道逼近身前的白影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虚无的形体扭曲变形,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一声细弱又凄厉的哀鸣。这声惨叫细碎短促,在空旷的通道里一闪而逝。
      它方才还带着几分试探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畏惧。连半分停留都不敢,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溃散,慌不择路地朝着通道深处逃窜,不过瞬息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留的阴气都没能留下。
      通道里的温度迅速回升,刺骨的阴寒尽数褪去,秋日晚风再次带着微凉的暖意拂过耳畔。
      周遭空空荡荡,仿佛方才惊悚的一幕,只是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温知禧站在原地,保持着浑身紧绷的姿势,呆立了足足半分钟。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脸颊,温热柔软,没有任何异常。身上的针织外套平整干净,别说抓痕了,连褶皱都不多一道。
      所以…… 这是什么展开?
      她吓得腿都快软了,台词都准备好了一箩筐,结果对方连近身都做不到,直接被吓跑了?
      合着我不是猎物,我是驱邪道具?
      温知禧绕着原地转了半圈,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四周真的空无一人,终于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随之而来的便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现在的阿飘业务能力这么差吗?” 她压低声音吐槽,脑洞彻底放飞,“出来上班也不做做背调,不知道我是高危体质?这要是放在灵异圈,怕是要被同行嘲笑业绩垫底吧。”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活了二十二年,今天算是解锁人生新体验:正面偶遇鬼魂,然后对方被自己 “气场” 劝退,仓皇跑路。
      难不成是连续加班三天,我的怨气太重,反而把鬼怪给震慑住了?
      这个解释似乎格外合理。打工人的怨气,可是连鬼神都要退让三分的存在。
      温知禧一边在心里脑补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一边揉着胸口平复心跳,准备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晚的惊吓额度已经彻底超标,她只想赶紧回到出租屋,瘫在沙发上开启快乐摸鱼时光。
      可她刚抬起脚,一道清泠入骨的女声,自通道入口的光影交界处缓缓落下。
      音色冷冽沉静,像是山涧千年不化的寒冰,不带半分人间烟火,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晚风,落入她耳中。
      “至阳福运体,百鬼避让,天生祥宁。”
      温知禧脚步一顿,猛地转头望去。
      通道入口的明暗光影之间,立着一名女子。
      一身素雅的月白棉麻长衫,剪裁简约古朴,没有半点现代服饰的痕迹。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落肩头,衬得肤色冷白如玉,是常年避世修行、不见日光的通透色泽。她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那里,周身自成一方清冷孤寂的气场,一缕淡淡的檀香萦绕身侧,清冽安神,悄然驱散了通道里残留的所有阴晦。
      女子眉眼清绝凛冽,眼型狭长,墨色瞳眸深不见底,不起半分波澜。下颌线条冷硬利落,薄唇轻抿,整张脸美得极具距离感,疏离、绝尘,仿佛是从古卷丹青、深山道观里走出来的修道之人,看透阴阳生死,淡漠凡尘俗世。
      沈观玄缓步走入通道。
      脚步声轻缓沉稳,每一步落下,周遭游离的细碎阴气便自动退散消融。她不急不缓地走近,目光始终落在温知禧身上,视线透彻精准,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皮囊之下隐藏的所有命格秘密。
      直至站定在她身前半步开外,距离拿捏得不远不近,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沈观玄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孩。
      眼前人眉眼柔软,周身裹着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气,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悸与茫然,澄澈的瞳孔里写满了普通人面对未知的慌乱。她周身流转着融融暖意,那是至阳福运凝成的气息,温和却磅礴,是世间阴邪煞祟的终极克星。
      也是她苦苦寻觅七年的唯一解药。
      无人知晓,这位在阴阳两界名声赫赫、被冠以 “活阎王” 名号的沈家天师,命盘早已残缺多年。
      自年少修行开始,她便被千年煞气日夜缠身。斩尽世间凶煞,自身便承下所有阴浊业障,修为越高,煞气的反噬便越是猛烈。岁岁年年,寒煞侵骨,阴浊缠魂,无数个深夜,她都要在剧痛之中静坐调息,孤身一人扛下无边孤寂与折磨。命格日渐残破,气运不断凋零,寿数早已悬于一线,油尽灯枯不过是早晚的事。
      七年来,她踏遍山河,游走阴阳,寻遍玄门各路高人,只为求一缕至阳气运,补全残缺命盘,压制蚀骨煞毒。
      今日在此处,终于得见真身。
      沈观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浅淡涟漪,沉寂多年的心湖,被这一缕人间暖阳轻轻拂动。
      她望着一脸懵圈的温知禧,薄唇轻启,语声依旧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命格殊异,身携至阳福运,乃是天生的阴邪禁地。寻常孤魂野鬼,近你不得,触之即溃;稍有修为的凶煞,敢贸然近身,便会被你体内的福运真火灼碎神魂。”
      一番专业解读,把温知禧刚才遭遇的怪事解释得明明白白。
      温知禧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刷屏。
      至阳福运体?天生阴邪禁地?行走的驱邪法器?
      合着我不是怨气重吓走了阿飘,是我本人就是个移动护身符?
      她低头打量自己平平无奇的双手,又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针织衫,怎么看都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社畜,实在和 “天生命格不凡” 这种玄幻设定搭不上边。
      “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温知禧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质疑,“我就是个上班打卡、下班躺平的打工人,从小到大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刚才那事儿,我更倾向于是巧合,或者…… 那只阿飘今天状态不佳?”
      她还不忘给方才逃窜的鬼影找了个台阶,内心默默补充:也可能是对方今日摸鱼,无心营业。
      沈观玄闻言,眸色未变,没有嘲弄,也没有急于辩驳,只是轻轻摇头:“并非巧合。你生来便是如此,俗世阳气鼎盛,寻常邪祟不敢随意出没,你从未察觉罢了。”
      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温知禧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是坚持了二十二年的唯物论,一边是眼前这位气质出尘、张口就是玄门术语的陌生女子,再结合方才亲身经历的诡异一幕,她长久以来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但嘴上的吐槽欲压不住,她暗自腹诽:好家伙,合着我自带被动技能 “万邪退散”?别人出门防小偷,我出门防鬼怪,这配置也太奇葩了。以后加班晚归,倒是不用怕走夜路了,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吧,就算您说的是真的。” 温知禧叹了口气,选择暂时搁置世界观冲突,“那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看得出来,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观玄抬眸,墨色眼眸凝着她,语气直白又强势,没有半分迂回:“跟着我。”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温知禧当场瞪大了眼睛。
      跟着你?
      萍水相逢,刚见第一面,就让我跟你走?现在的江湖人士,邀约都这么直接的吗?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摆出警惕的姿态,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内心警报大作:“等等等等!我们素不相识,突然让我跟你走,这不合适吧?我是正经打工人,不搞传销,不参与任何奇怪组织,也不相信什么速成暴富的项目!”
      在她眼里,这种神秘兮兮、谈吐怪异又直接邀约同行的人,十个里面九个是骗子,还有一个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同道中人。
      沈观玄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放缓语气,依旧是一板一眼的陈述:“我并非歹人。你福运太过浓郁,命格珍稀,如今异象已现,往后会有无数阴邪、旁门术士循你的气运而来。你不懂自保之术,仅凭天生福运,只能挡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
      她顿了顿,坦诚道出缘由:“我周身煞气缠身,命盘残缺,你的至阳福运,可化解我体内煞毒,修补命格。你随在我身侧,我便护你周全,挡尽世间诡祟。”
      一句话,讲清了因果,也摆明了交易。
      你借我气运续命,我护你岁岁平安。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温知禧听懂了。
      总结一下就是:我是个移动充电宝,还是专治玄学大佬煞气的专属款。对方是顶级大佬,能给我提供全方位安保服务。现在问我,要不要组队搭伙过日子?
      这展开,比加班改稿还要离谱。
      她扶着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拒绝你,然后未来每天被各路鬼怪、怪人轮番骚扰,不得安宁;第二,答应你,跟你同行,充当‘活体风水摆件’,换一份终身保镖服务?”
      总结精辟到位,把一场宿命相逢,硬生生解读成了职场劳务合作。
      沈观玄颔首,坦然认可:“可以这般理解。”
      温知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拒绝?往后走夜路提心吊胆,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麻烦,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答应?要和一位一看就清冷寡言、浑身写着 “生人勿近” 的玄学大佬朝夕相处,从此告别单纯的打工人生活,踏入光怪陆离的阴阳世界。
      好像…… 怎么选都亏。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日日被鬼怪围堵,和一位颜值出众、实力顶尖的天师搭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就当换了个兼职,除了不用打卡坐班,其余都差不多。
      自我开导完毕,温知禧一脸认命地耸了耸肩:“行吧,我同意了。打工人生来就是四处奔波劳碌的,既然命运安排了新任务,那我就接下了。”
      她伸出手,摆出一副合作愉快的姿态,笑容鲜活又跳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知禧,目前主业文创社畜,新晋兼职活体福运摆件。以后多多关照啦,沈天师。”
      沈观玄看着她伸出的手,看着她眼底毫无阴霾的鲜活笑意,沉寂多年的心绪再次微动。她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而来,驱散了多年萦绕不散的寒意。
      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一抹极淡的柔和。
      “沈观玄。” 她低声回应,语声温柔了几分,“既你应允,此生我必护你到底。岁岁朝夕,不离不弃。”
      晚风穿巷,阴翳尽数消散。
      寒煞缠身的冷面天师,遇上了自带福运、脑洞清奇的人间锦鲤。
      一场始于交易、终于深情的结伴之路,一桩笑料与惊险并存的阴阳旅途,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通道之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绵延万里。而通道之内,两个命运纠缠之人,已然踏上了截然不同的前路。温知禧看着身旁气质绝尘的沈观玄,心里默默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有大佬保驾护航,就算是闯阴阳两界,好像…… 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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