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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召唤灵灯 “这个女人 ...

  •     第51章:召唤灵灯

      与褚欲分开的第三年,我终于等来了九星穿月。

      紫玉殿的观星台上,我握着那卷从寒玉匣里取出的残破古卷,仰头望着天幕。九颗星宿正在缓缓移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的棋子,朝那轮将满未满的冷月聚拢。

      星月之间的引力在云海上空搅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焦灼气味,像有什么极古老的东西正在天穹深处苏醒。

      “五灵齐聚,心灯自燃。以情为引,以念为灯。”

      这十二个字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以情为引,以念为灯。说得轻巧,可真到了这一步,我反倒不确定自己心里那点火,够不够把灯燃起来。

      三年前他从吉山离开后便音讯全无。传心仙绳偶尔在夜里泛起微温,告诉我他还活着。

      那些微温最开始是暖的,像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你笑了一下。后来渐渐弱下去,弱得我常常整夜整夜地盯着那根红绳,害怕它下一瞬就彻底冰凉。我知道他在哪里。

      极西雪原,他第一次带我去幻乐城时提过一嘴,说那里有他最后能退守的一片地方。

      我没有去找过他。不是不想,是他既然不想让我找到,自是有原因的。可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不至于疯掉。

      这三年来我在紫玉殿没日没夜地研究五大古灵。星魂锁、障神图、予合扇、千奇冠、神狐脉,五件东西被我拆了又合,合了又拆,从灵纹到阵法到每一丝灵力的流动方式,都摸得一清二楚。

      龙珞偶尔会来紫玉殿看看,有时带两壶酒,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坐在观星台的台阶上陪我翻书。他从不催我,也不问我什么时候走。他只是隔三差五地来,确认我还活着,还在这座白玉之城里。

      “你和他以前也这样吗?”有一晚他忽然问我,眼睛盯着我腕上那根红绳。我没有回答。他等了片刻,自己笑了一下,仰头灌了口酒。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躲起来,躲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小时候在昊云山,他受了伤也是一个人跑到后山雪地里去。有一回我去找他,他埋在雪里都快冻死了,还跟我说‘没事’。”

      我看着龙珞,他坐在台阶上,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那道轮廓和记忆里那个叫我“师父”的少年一点点重合。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提起褚欲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极淡的、像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东西。

      “紫玉。”我叫他。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星子。

      “你为什么会建紫玉殿?”我问。

      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怕你不肯留下来。”他说得坦然,“你在雅行的时候心里只有三件事:找白皑山的真相,找宁三,还有你那些师兄和徒弟。后来真相你知道了,宁三也没了,师兄和徒弟各有各的路。我要把你留下,总得给你点事做。你这个人闲不住,又爱逞强。给你一座学府,你就能把根扎下来。”

      我沉默了很久。他说的没错。这三年如果不是紫玉殿压着我,我大概早就背着一把剑满世界找褚欲去了。龙珞这人总是这样,他从不拦我,却总能让我自己停下来。

      那晚之后我开始更拼命地查典籍。终于,九星穿月的日子定了。星象不会等人。

      我必须去地狱火山。褚欲的父亲还压在那里。我要把点灵灯燃起来,把那些被压在地火下的魂灵带回来。就算只有鬼魂的形态,也要让他们重见天日。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褚欲的东西了。

      九星穿月那天清晨,紫玉殿的观星台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把五件古灵取出来,按照古卷上的方位摆好。神狐脉在中央,星魂锁锁在右,障神图铺在左,予合扇悬于前,千奇冠镇在后。五件古灵彼此感应,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五只沉睡的巨兽在低声交谈。

      我抬头望天。九颗星子已经连成一线,月亮被它们牵在中间,像一只被九根丝线拽着的玉盘。星月的力量从天空压下来,沉甸甸地落在肩头,压得人喘不上气。

      我闭起眼,开始念动古卷上的召唤诀。

      第一个字出口,神狐脉便猛地一颤。它像一条从长眠中被唤醒的蛇,抬头吐信,银光大盛。我继续念,星魂锁跟着亮起来,接着是障神图、予合扇、千奇冠。

      五道灵光交织在一起,托着我缓缓升上半空。脚下的紫玉殿越来越远,云海在我身下翻涌,星月漩涡在头顶旋转。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撕扯着我的衣袍和头发。

      第一波反噬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把一整座山压在我胸口上,五脏六腑都被挤得错了位。我喷出一口血来,眼前黑了一瞬,全靠五件古灵撑着才没有坠下去。

      “临云飞,你好大的胆子。”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是觅洛大人。

      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只手掌按在我后心,温和而霸道的神力源源不断渡进来,把那些乱窜的灵力重新梳理回正轨。

      “觅洛大人……”我哑着嗓子叫她。

      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一个妖身,连上神都没有修到,就敢独自启动五大古灵。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嫌我儿子还不够操心?”

      我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觉喉咙里的腥甜一阵阵往上顶。她没再说什么,绕到我身侧,双手齐出,和我一起托住五件古灵。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

      第二波反噬紧接着就到。这一次连觅洛大人都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来。我们两个被反噬逼得节节后退,五件古灵的光芒开始乱窜,像五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随时可能反噬主人。

      “坚持住!”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从云海中冲上来。柏沐。

      他双手结印,朝五件古灵打出十几道温润的青光。那些青光像一条条柔韧的丝线,把即将崩散的五件古灵重新捆在一起。

      他的额角有汗珠滑下来,脸色白得厉害。他本就有旧伤在身,此刻贸然动用全力,怕是伤上加伤。

      “二殿下,你……”我有些急了。

      “别说话。专心。”他温和地打断我,目光始终锁定在五件古灵上。

      三个人,六只手,拼尽全力把五件古灵往星月漩涡里送。我咬紧了牙关,死命撑住。不能在这里倒下。还有人在等我。

      可九星穿月的威力太大。第三波反噬砸下来时,我的灵脉像被人生生抽走了一截,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五件古灵的光芒开始涣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觅洛大人和柏沐都已经被震得朝后退去,嘴角带血,灵力几乎耗尽。

      完了。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那一瞬,腕间的红色手绳忽然烫了起来。

      滚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烫。像有另一个人在极远的地方,把他的命也烧在了这火焰里。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云海深处穿出,像一把撕裂天幕的剑,直直坠落在观星台上。白光散尽,褚欲站在我面前。

      他清瘦了很多。月白色的衣袍被雪原的风磨得发白,脸上颧骨微凸,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几缕白发比三年前又多了些,散在肩头,像落在白衣上的雪。他瘦了,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桃花眼在星月下亮得惊人,像有人把一整条银河都装进了他的眼底。

      “你……”我看着他,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瘦了。”他先开口,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我的脸,像要把这三年欠下的都补回来。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从前一样,又坏又好看,“是不是想我想到茶饭不思?”

      “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嘴上骂他,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要脸做什么?要你就够了。”他走过来,把我散乱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凉得像冰,在我耳廓上轻轻刮了一下,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栗。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神狐脉重新放进我手里。

      “点火。”他说,“剩下的事,我来。”

      他走到我身前,背对着我,张开双臂。银白色的神力从他体内涌出来,像一条凭空出现的银河,将五件古灵全部卷入其中。

      觅洛大人和柏沐也重新聚拢过来,几人同时释放出最后的力量。四股神力汇合在一起,托着五件古灵向星月漩涡中心飞去。

      点灵灯出现了。

      它起初只是一点极弱极弱的光,像寒夜里被风吹得半死不活的星火。可就在九星穿月最正的那一瞬,那点火光骤然爆开,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银青交错的灵色。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停了,只剩下那盏灯,悬在星月之下,安安静静地燃烧。

      可点燃它的人,嘴角正不断有血涌出。

      “褚欲!”我叫他。

      他回过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没有促狭,没有从容,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他的嘴在动,可我耳边全是风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去吧。

      他给我照了路。我提着那盏灯,朝地狱火山飞去。

      地狱火山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天是暗红色的,大地寸草不生,只有滚烫的岩浆和焦黑的岩石。

      可这一次,点灵灯的光所过之处,岩浆冷却,地面开裂,地下的阴气像被什么东西吸出来一样,疯狂地涌入那盏灯中。

      整座山都在颤抖,像一头被挖出心脏的巨兽。那些被镇压在地火中不知多少年的炽海军将士,在灵灯的光芒中凝成了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

      他们还是那身战甲,还是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半边脸被黑火烧得不成样,却依旧站得笔直。

      褚欲的唇动了动,极轻地叫了一声:“父亲。”

      褚挚似乎是听见了,他抬起那张被烈火与时光摧残得不成形的脸,朝我们缓缓走来。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长大了。”褚挚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整座火山的回音。

      褚欲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句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我来接你回家。”

      褚挚身后那些炽海军的将士们齐齐跪下,甲胄碰撞的声音像滚滚闷雷。他们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鬼魂的轮廓在风里模糊又清晰,可那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有一个老将跪在最前面,断了一臂,满脸是泪,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殿下……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还尿了我一身。”

      “廖叔。”褚欲叫他,声音有些哽咽。他伸出手想去扶,手指却从老将的臂膀间穿了过去。他愣了愣,然后慢慢收回手,攥成拳。

      “能再见到你们,已经很好了。”他说。

      我看着他站在他的族人中间,月光把他孤峭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那是一根撑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我们还要去白皑山。

      我拉住他的手,他反过来握住我的。我们的手都很凉,但合在一起,多少有了点温度。点灵灯的光再次亮起,我们朝白皑山飞去。

      白皑山的冰雪在灯火的照耀下像被什么从内部融开。消逝了十几年的黑狐族,在灯火的照耀下重新显形。父王、母后、雪兰、吉梅、阿欣……他们的身形从风雪中浮现,像一场最盛大也最悲伤的重逢。

      “父王……母后……”我站在满眼鬼魂的山野上,双腿突然就软了。

      母后朝我走来,她比我记忆里苍老了一些,鬓边有了白发,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她伸手想摸摸我的脸,手指却从我脸颊穿了过去。她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眼里的泪光像融化后的雪水。

      “飞飞,别哭。”她说,“我们已经死了,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不……不……”我拼命摇头,把点灵灯举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我再找找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你们不要走……”

      “傻孩子。”父王走过来,站在母后身边。他比母后更沉默,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雪兰、吉梅、阿欣……他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的耳边嗡嗡作响,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绞在一起。原来就算是点灵灯,也换不回他们的性命。

      可他们还是笑着的。所有人都笑着。他们站在白皑山的雪地里,笑得像很多年前那个我大婚的早晨,温暖又明亮。

      “飞飞!”吉梅忽然指了指天空,脸色骤变。

      我抬起头。两抹黑影一前一后掠过山顶。一个是龙珞,一个是楚殁神。

      “把点灵灯交出来。”楚殁神冷然道。

      龙珞站在半空中,暗紫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紫眸冷得像结了冰。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蒙面神兵,显然是有备而来。

      楚殁神则在另一侧,手里托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容器。那容器的灵力波动和点灵灯如出一辙,像一只贪婪的嘴,正对着灵灯的方向张开。

      “龙珞,你答应过我什么?”我盯着他,手里死死攥着点灵灯。

      “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用这盏灯。”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所以我不能让它落在褚欲手里。”

      “你是为了你父亲。”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是。”

      楚殁神笑了一声,把那只黑容器抛向空中。容器在灵灯光照下疯狂旋转,表面裂开无数道细纹,一股极浓极浓的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黑气翻涌、凝聚,渐渐化出一个人形。阴衡神君。

      他复活了。

      “父亲。”龙珞朝他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阴衡神君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暗紫色的眸子,比龙珞的更深、更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渊。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褚欲和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底升上来的,带着蚀骨的阴寒。

      下一秒,他抬起手,一道黑光朝地狱火山的方向劈去,把刚被点灵灯解放出来的炽海军鬼魂们重新打散。

      褚挚带着他的族人迎了上去。觅洛大人也从后面冲来,她一头银发在风中狂舞,挡住了阴衡神君的第二击。

      “觅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那个魔人什么都做得出来。”阴衡神君笑了,笑得讽刺。

      “闭嘴!”觅洛大人浑身是伤,却分毫不退,“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点灵灯的光还在烧,可它已经不像方才那般温顺了。光和火像有了生命,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像某种失控的上古活物。

      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血魔族的鬼魂、黑狐族的残灵、天魔族的军队、天界的神兵。整座白皑山上神哭鬼嚎,雪与火搅在一起,把天地都烧成了一锅沸水。

      褚挚带着炽海军挡在最前面。

      他的鬼体已经被神光打散过一次,此刻靠着点灵灯的余晖勉强维持着轮廓。那半张被地火灼毁的脸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断戟,宁折不弯。

      他身后那些炽海军将士们围成一个半圆,把觅洛大人、褚欲和我护在中间。天界神兵一波波地冲上来,被他们用鬼气和残存的灵识一次次挡回去。每挡住一波,就又有几个魂灵彻底消散在风里。

      “欲儿!”褚挚忽然回头,那双被黑火灼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褚欲。他的声音粗糙得像砂石磨过铁板,“带你娘走!这里我来挡!”

      褚欲没动。他站在雪地里,望着父亲半透明的背影,握着剑的手抖得厉害。

      “走啊!”褚挚吼了一声,转身朝冲上来的神兵扑去。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暴涨了一倍,竟以残魂之体使出了生前的绝技。焚山裂海般的灵力从他体内炸开,把冲在最前面的神兵连人带甲掀飞了出去。那是他最后的力量了。一击之后,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崩碎,像一根烧到了头的木头,寸寸成灰。

      “爹——”褚欲嘶声喊着,朝前冲了几步,被我死死从后面抱住。他浑身都在抖,像一棵被连根撼动的树。

      褚挚没有回头。他最后的声音被风卷着送到我们耳边,极轻极淡,像在说一句很家常的话:“替我照顾好你娘。”

      然后他整个人爆成了一片黑红色的光雨,与漫天的雪花纠缠着散去。炽海军将士们齐声悲吼,一个接一个地朝神兵扑上去,以魂灭的代价为剩下的人争取时间。

      觅洛大人站在雪地里,一步都没有动。她望着褚挚消散的方向,脸上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有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安静。那安静太深了,深得让人害怕,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生念都在那一瞬间抽空了。

      褚欲回身抓住她的手,“跟我走!”

      她轻轻挣开了。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再等一千年。”觅洛大人转过身,抬手抚了抚褚欲的脸。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又从他脸颊旁滑落,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你和你爹一样固执。明明可以自己先走,却总想着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娘!”褚欲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别去。我求你了,别去——”

      “欲儿。”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在河边接过那捧野花时一样温柔,“娘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只有一件事从不后悔。就是嫁给你爹。”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越压越近的神光,眼底最后一点温柔被决然取代。

      她抬起双手,神族天将的血脉在她体内疯狂燃烧,周身腾起一层极亮的金色光焰。那火焰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光剑。

      “褚欲,龙珞……”她的声音忽然响彻整片雪原,冷冽而清越,“永别了,我的孩子。”

      “娘!”褚欲扑上去想拉住她。

      龙珞也从另一侧冲了过来。他浑身是血,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手,就那样赤手空拳地朝觅洛大人跑去。那张一向冷硬如玉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母亲!”他喊得撕心裂肺,嗓音里带着少年时都没有过的慌乱和绝望,“母亲!你回来!你回来啊!”

      觅洛大人的身形已经彻底融进了那团金光里。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一轮太阳从雪地上升起,朝半空中压下来的神兵阵列撞去。

      神兵们纷纷举盾格挡,可那金光的温度实在太高,所过之处天界精铁铸就的甲胄如蜡般融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化成了青烟。

      “娘——”褚欲的声音已经嘶得不成调了,他的手指在雪地里刨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金光在天际炸开,像一场盛大而短暂的花火,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那一瞬间,白皑山上所有人的脸都被映成了金色。血魔族和黑狐族的鬼魂们跪地而泣,天魔族和神兵们节节后退。连阴衡神君都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那道光,眼底翻涌着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女人……连死都死得这么让人难忘。”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恨,又像是一种深深的、与恨意纠缠了不知多少年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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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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