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早年误会 “答应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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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早年误会
“这个幻境倒是花样翻新了。”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前几轮还是直接提剑来杀我，这一轮换了新玩法，是打算等我放松警惕再给一刀？还是一边哭一边说些软话，让我心甘情愿把命交出去？”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演了。直接来吧。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动手，别浪费时间。”
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泥土里。
他在说什么？他以为我也是幻境？是来杀他的……
他到底在这里困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个循环？
“月南钰。”我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生怕吓到他。
他靠在树干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血从他额角的伤口一直淌到下颌，一滴一滴地落在破碎的朝服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是灰白色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寰凌帝君，是那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腹黑大灰狼，似乎从来不会露出半分狼狈。
可现在，他浑身是伤地靠在树下，睫毛上凝着血浆，语气消沉地告诉我他走不动了，让我直接动手。
我的眼眶一热，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幻境里，已经见过多少次“我”来杀他。被同一个人杀死一次就够痛了，他经历了多少回？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心疼和愤怒都压下去，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他没有防备，也没有抬头看我，甚至当我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只是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疼痛。
“月南钰。”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又低又坚定，“你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
他顿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那双血肉模糊的眼睛。涣散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了好一会儿，然后渐渐聚焦。
“我带你走。”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愣住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空洞和麻木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他张了张嘴，带血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极轻极沙哑的音：“你……怎么来了？”
我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树干上扶起来。他的身体很沉，隔着破碎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烫。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肩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咬牙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血从他的伤口里重新涌出来，温热地浸过我的衣袖。
“之前出现过很多次你。”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次你都会说些不一样的话，有的是来杀我的，有的是来骂我的，有一个还哭着说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原来在你潜意识里我是这样一个人。”
他怔了怔，险些从我身上掉下去。
我扶正他，抱歉道：“看来是我对你太差了。对不起啊。”说完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
“不是。”大灰狼努力往我身边靠了靠，神情恍惚好似随时会昏死过去，他挨近我的耳朵轻声道，“我困在了我的恐惧池。临云飞，你不知道的，那年我差点死在错海峰，好不容易回来却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了……我确实疯了，想过杀死他，可我，并没有把他推下去啊……我真的……没有。”
那天我赶到时正巧见到宁三掉下悬崖，而月南钰站在崖边。在此之前月南钰像只着了魔的疯狗一样已经找过我和宁三多次麻烦，当时我几乎不做思考便认定月南钰杀了宁三，持剑飞过去就要杀了他。
没想到的是月南钰见到是我毫无反抗之意，硬生生用身体接下我这一剑。
后来我在崖下找到宁三，当时宁三几乎命悬一线。为了救活宁三，我潜入深海想寻一颗元凝丹。
岸边，月南钰跟着一起来了，我只觉他想跟来搞破坏，心生一计将他在半路甩掉。
见他跟丢了，我立即潜入深海，然而我运气不好，想着对付一只元凝兽尚有能力，但那天碰见了一对。
就在我困在一对元凝兽的打斗纠缠以为就此命丧于此时，月南钰出现了。
他在两只元凝兽的围困中救下我，又夺来两颗元凝丹，一并给了我。
我把他往自己身上揽紧了一些，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绕过我的后颈，让他靠得更稳。然后我迈出了第一步。脚下是被妖兽血浸得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带着黏腻的声响。
白雾在我们面前自动分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像是这座古阵在无声地审视着这个与以往不同的局面。身后那头妖兽的尸体终于彻底停止了一切抽搐，化作了星星点点的黑色碎光消散在浓雾里。空地上只剩下一潭暗红的淤泥和被劈成两半的青石。
我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走得很吃力，每迈出一步都要咬着牙停顿好一会儿，但他始终没有喊停。
我也没有催他，只是把脚步放得更慢些，让他的重量更多地落在我身上。这个人在天界是所向披靡的战神，在魔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君。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古阵里、被无数个循环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小可怜……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哑得厉害，但语气已经从方才的麻木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静。
“柏沐查到了你的方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他说你在琼山失联，被困在一个能制造循环幻境的古阵里。他本想亲自来，但传送阵只能送一个人，我就替他来了。”
“你替他来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怎么，嫌我不够格？”我挑了挑眉，侧头看他。他侧脸上全是血污和汗渍，但那双桃花眼总算有了一丝熟悉的光彩。
“他居然放你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痛得他直皱眉，但嘴角那个弧度却怎么也不肯落下去，“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我说你欠我太多东西还没还，我不能让你赖账。”我把他的手臂重新往上拽了拽，不让他从我的肩膀滑下去，“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找谁讨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下去，靠着我的肩膀，任由我架着他穿过越来越薄的白雾。
身后是干涸的血潭、劈裂的青石、枯死的树木……都在雾气里渐渐模糊、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他的呼吸，沉重而温热地落在我耳侧，伴随着每一步踩在泥土上的细碎声响，一下一下，真实得不像是幻觉。
“答应你的事，我从未食言，这次也一样。”他靠在我耳侧，声音很轻，但说出的每个字都显得极为认真。
我愣了很久，回想起过往种种，他于我确实从未食言，而我好像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月南钰。”我突然唤了一声，以很久未有过的语气认真道，“对不起。还有——”
“谢谢你。”
我架着月南钰穿过那片越来越薄的白雾，脚下的泥土从松软变得坚实，又渐渐过渡成碎石路面。
等我们终于走出后山树林时，身上已经分不清是雾水还是血水。他的呼吸很浅，身体靠在我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他彻底没了意识，可他搭在我后颈上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微微蜷着，扣得极轻，像是攥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琼山的白雾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悬浮在空气里。
我架着他一路走回书院，推开离后山最近的一间厢房门。那是从前守夜弟子住的地方，虽然破旧，但床榻和桌椅还在，角落里甚至还有半箱没烧完的炭。
我把月南钰放到床榻上。他整个人陷进那层薄薄的旧棉被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点起炭盆，又用术法将屋内陈年的灰尘清理干净，才坐回到床边。
他的伤很重。朝服前襟的几道爪痕还在渗血，伤口边缘泛着一圈焦黑，那是妖兽的腐蚀性妖力在往他灵脉深处渗透。我撕开他破碎的衣袍，从乾坤袋里翻出苏染给我的那些伤药。药粉撒在翻开的皮肉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知觉，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月南钰？”我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手指顺着他的手腕探进去，灵脉乱成一团，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无数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狂奔。
我试图用灵力帮他梳理，可我的灵力刚一进入他的灵脉就被弹了回来。他伤得太重，身体的自我防御已经分不清敌我，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被当做威胁排斥。
试了几次都不行。我咬咬牙，换了个法子，将灵力提纯到最温和的状态，从最薄弱的灵脉末梢一点点渡进去，尽量避开那些受损严重的经脉，只护住他的心脉和灵台。
渐渐地，我的灵力融进了他的身体里，像是冬日里的温水缓慢地浸润着干裂的河床。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灵脉里那些乱窜的灵力也稍稍安分了几分。
我松了一口气，正想把灵力收回来，忽然眼前一花，一道极强烈的白光从月南钰的灵台深处涌出来，将我整个人卷了进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