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疼 可惜，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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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珩在知道樊飞驰精神图景里的白鲨有着监视作用后，就特意分出了一缕精神力去盯防。
樊飞驰已经是合格的2S哨兵了，他现在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幼年体，郤康留下的精神力除了盯梢已经失去了别的作用，不再有这个时候爆掉樊飞驰大脑的威慑力。
也因此为了避免樊飞驰自己发觉，郤康才会隐藏起来吧，此时更是躲着沈书珩走。
但到底还是打草惊蛇了。不难猜到，郤康应该马上要有所动作了，或许是逃亡，又或许是直接夺取政治权力？
沈书珩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郤康的势力范围，觉得他暂时还没有做到后者的能力。
至少执律殿新叶和疏导中心是站在一边的，军部也不全是郤康一人说了算。
或许是情绪大起大落，樊飞驰和裴凌野累极了，再加上气味的攻击，他们几乎是昏迷过去了。
沈书珩抓住了另一块记忆碎片，时间来到他们醒来之后。
樊飞驰试图和周围的人搭话，向他们了解一些情况，但是有阿兰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樊飞驰和裴凌野有水喝的独树一帜的待遇，不出沈书珩所料的，他们被排挤了。
樊飞驰变得越来越沉默，后来甚至连裴凌野和他搭话他也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语气词。
整个房间变得越来越压抑沉默，裴凌野和樊飞驰似乎也在渐渐被同化。
一开始他们还会对被带走的实验体有所触动，越到后来他们越麻木，眼里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对任何外界刺激都没有反应。
沈书珩从樊飞驰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就一直在修补着他逐渐崩塌的精神图景。
崩塌速度很惊人，若来的不是沈书珩，可能还真的来不及补上漏洞，随时都有可能进入狂躁状态。
现在整片海域的水都变成了黑色，而且相当平静，没有一点波澜起伏，沈书珩伸出手试探的时候，发现这片水还有腐蚀能力。
……这是封闭且自我保护的表现。
沈书珩轻叹了一口气，不断释放精神力丝线调节樊飞驰的精神图景。
他无端想到，这得加钱。
沈书珩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双目无神的裴凌野。
这么小的孩子看到了这样的一些东西，一同经历的朋友还遗忘了，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扛的。
为什么裴凌野始终没有去和旁人说过郤康的事情？因为第一次就足够印象深刻，阿兰在他面前死去，他对樊飞驰大脑里的属于郤康的精神力感到恐惧，他害怕樊飞驰会像郤康说的那样死去。
他只能强撑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将所有的事情埋藏在心底。甚至隐藏的很好，因为沈书珩印象里他是给没毕业的裴凌野做过精神疏导的。
他当时还没当上疏导中心院长，是个实习生，来新叶这边当免费劳动力的时候，因为他是3S向导，所以给他安排的哨兵也都是些高级哨兵。
应该就是这件事情过后的一两年，裴凌野和樊飞驰双双觉醒成为高级哨兵。沈书珩疏导的时候只觉得裴凌野小小年纪负面情绪有点多，完全没发现他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出于隐私问题，向导疏导的时候是不被允许触碰记忆碎片的，除非是情绪过于强烈，被动地接收到了信息。
沈书珩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在他面前的裴凌野一直是爱撒娇且充满活力的，即使是偶尔展露的一点强硬和占有欲也被沈书珩归到哨兵天性那里去了。
尚且年幼的他能将这样的伤痕愈合成这样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疤，真的很了不起。
除此之外，沈书珩还在想为什么樊家的人没有来找？虽然郤康绝对有能力可以将一切线索掩埋，但是樊家丢了最小的孩子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一点风声。
而且樊飞驰和裴凌野在新叶也算名声远扬，总不能是郤康编造了一个“转学”的名头吧？谁会信这种胡扯的理由？
直到最后一个实验体被郤康带走，樊飞驰和裴凌野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地看着地面，像是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
十几分钟后，郤康手拎着被带走的实验体的尸体走了回来，将这最后一具尸体往角落里一放，然后就走到樊飞驰和裴凌野的旁边，低头看着樊飞驰：“事先说好的，配方给我”。
樊飞驰没有任何反抗，他有段时间没说话了，开口时甚至带着滞涩，将配方托盘而出，顺便告知了郤康他身上还有多余的药粉。
郤康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剩余的药粉，也很果断地给他们解开了链子，然后略带警告地说：“我的精神力还在樊飞驰脑海里，你们最好掂量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新叶那边我让樊家代为请假了，就说樊家家长带着你们出去旅游了。”郤康看着樊飞驰道，“这件事情你家长知道点，我和他们谈了笔合作。”
郤康淡淡开口：“你们跟踪我们，对我来说，总体是利大于弊的。”
“回去吧，忘了在这里的一切。”
沈书珩想到了之前在会议上，军部拿出来的医院报告，或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樊家就和郤康达成了长期合作。因为樊飞驰是他们最宠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孩子。
裴凌野和樊飞驰因为许久没有动弹过，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都略显僵硬，甚至能听到关节活动的声音。
郤康当然没打算送他们回去，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座废弃建筑。
从昏暗的建筑走出，人造太阳的光线直射到他们的脸上，樊飞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用手挡在眼前，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裴凌野脸上还是那副僵硬的表情，眼角却不自觉地溢出眼泪。
是阳光直射造成的生理泪水还是终于逃出来的心理上的如释重负，也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了。
樊飞驰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声音由小变大，像是终于找回了说话的方式：“……对不起……阿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来玩的话……”
裴凌野摇了摇头，艰难开口：“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还得谢谢你和你们家。”
郤康团长很明显是在两头谈条件，如果不是樊飞驰在，很难说郤康会不会对他这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支撑的人下手。
他们没结伴而行多久，樊飞驰就被站在新叶门口流着泪等候的樊雪枫带走了，而裴凌野则是一个人进了新叶里面。
看着樊飞驰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面对林慕星玩的是否开心的询问，裴凌野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告诉林慕星他很好，但是玩的太疯了需要休息。
再之后樊飞驰就已经彻底离开了新叶，也看不见裴凌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樊飞驰一回到家，樊雪枫就一脸心疼地摸着他瘦了一圈的脸，问他：“你要记忆清除吗？我们申请到了一个名额。”
樊飞驰此时反应很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愣道：“只有一个吗？那阿野……”
樊雪枫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樊飞驰讷讷道：“……我得去和阿野说，这个名额给阿野用吧，是我连累了他。”
他想到前段时间的折磨就浑身发颤，抖着声音说：“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樊飞驰去新叶见到裴凌野的时候，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眼下青黑，即使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他们也整夜被梦魇缠身。
樊飞驰一入睡，梦里都是阿兰被碾碎的样子，他听到阿兰反复地问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都是你的错。”
他一次又一次地惊醒，最后数着数，睁着眼到了天亮，强撑着来到了新叶。
他将记忆清除的事情告诉了裴凌野，希望对方可以去接收这个志愿者的名额。
裴凌野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比我需要这个名额。”
首先他和阿兰的关系没有那么深，所以他对于阿兰死在他面前的感触肯定没有樊飞驰大，更何况樊飞驰本身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性格。
他还好，多调节段时间总能调节过来的，他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
樊飞驰不一样，他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即使以后注定要上战场，但是现在如果一直带着这段记忆，他会崩溃的。
樊飞驰和裴凌野第一次爆发这么大的争吵，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能说服谁。
“樊飞驰，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的话。”裴凌野实在是有些累了，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副不想再和樊飞驰交谈的样子。
樊飞驰直接摔门走了，也不顾接下来还有课，他直接冲回家，和他在家等候他决定的姐姐说他愿意去做记忆清除。
樊雪枫什么都没问，但是很明显当她听见樊飞驰说他自己去做记忆清除的时候，她是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
沈书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自主想到，好像除了樊飞驰没有人关心裴凌野。
他没有父母，明明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可是林慕星也没有发现裴凌野的不对劲，更没有其他的朋友问他为什么这些天没有来上课，樊飞驰周围却聚集了很多人。
沈书珩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抱一下这个时候的裴凌野。
如果是现在的裴凌野，一定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然后反客为主地将他抱得更紧。
可惜，现在不管什么样的亲密行为都比不上这个时候一个浅尝辄止的拥抱，告诉他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