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错觉 那么，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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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疏导室，被束缚带捆绑在床上的樊飞驰就进入了沈书珩的视线。
樊飞驰的精神力丝线在半空中狂舞挥打，不同束的丝线碰撞在一起，又扭打在一起，竟是一副要将对方完全吞噬的样子。这种情况通常只会出现在两位为食物链上下级的精神体所有者的身上。
疏导室的隔音和隔绝精神力丝线的能力都很强，沈书珩在疏导室外面的时候完全没感受到樊飞驰已经在精神图景崩溃边缘了，整个人已然是陷入了狂躁的状态。
精神力丝线在混乱之中发现了沈书珩这个入侵者的存在，一瞬间相互扭打的精神力丝线全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又在下一秒很有默契地调转矛头，铺天盖地地向沈书珩压过来。
沈书珩一瞬间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带来的压迫感就像是在黑暗之中被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般。到底是2S哨兵狂躁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威力几乎可以让S级的向导陷入昏厥。
沈书珩微微蹙眉，迅速支起精神力屏障，将樊飞驰的攻势近乎全部挡下，小白于此时攀上了沈书珩白皙的脖颈，碧绿色的枝条底下是沈书珩清晰可见的血管。小白在沈书珩的颈侧绽开一朵朵雪白的铃兰。
铃兰清浅的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空间，半空中被沈书珩的精神屏障挡下来，此时疯狂撞击精神屏障的精神力丝线动作逐渐变得缓慢下来，直至彻底变得安分，这才缓缓缩回至樊飞驰的身边。
沈书珩继续维持着精神屏障，没有贸然地收回，小白也挂在他的颈侧，警惕地盯着樊飞驰。
沈书珩缓步走向樊飞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固定在床上完全无法动弹的樊飞驰。
樊飞驰的手腕脚踝都被磨出了些血迹，透过束缚渗出来一点点，甚至在床单上晕开一道深色的痕迹，可见被束缚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挣扎。
樊飞驰眼睛里面充斥着血丝，几乎将整个眼白都染成猩红色，他察觉到沈书珩的靠近，口中一直发出压抑着的无意义的低吼声。
他的颈侧额头全都暴起青筋，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着发力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沈书珩没搭理他，精神力丝线以他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散开，像是在水面上荡开的一圈圈波纹，将整个疏导室翻了个底朝天。
“……精神体确实不在。”沈书珩喃喃自语道。
哨兵陷入狂躁状态的时候，精神体也会跟着失去自主意识陷入混乱，通常会在现实世界里一起发疯。但是樊飞驰的精神体却不在这个疏导室里面。
沈书珩的视线落在了樊飞驰的身上。
——会在精神图景里面吗？
希望没有跑出去闹事。
沈书珩右手轻轻搭上颈侧的小白，小白顺势折下一朵铃兰花放到沈书珩的手中。
他将樊飞驰的五感降到最低后，将铃兰花摆放在了樊飞驰的额头正上方，纤长的手指按压在花瓣上方。
樊飞驰的精神图景强烈地排斥着沈书珩的精神力，但精神力上的差距过于显著，沈书珩借着小白的帮助，稍微花了点时间，顺利地进入了樊飞驰的精神图景。
他闭上了眼睛。
樊飞驰的精神图景里是一片广阔的大海。
本应是水天一色的宁静且美丽的场景，此时却正在经历着世界末日一般。
天空是昏暗的灰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倾泻而下，硕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溅开快十厘米的高度，海面波涛起伏，时不时有巨浪翻过，叫嚣着要将一切吞噬。
虎头海雕扇动着翅膀，在这混乱的天地里穿梭，躲避着雷电，躲避着风浪，摇晃地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稳。
它在混乱之中看到了站在巨大礁石上的沈书珩，它长唳一声，落在了沈书珩的身侧，歪着头仰头看着沈书珩。
看到虎头海雕冲过来的动作时，沈书珩都准备暴力镇压了，但是虎头海雕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脚边看着他。
“？”
饶是沈书珩将精神图景有关的书都快看了个遍，也没见过这种哨兵发狂了但是精神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情况。
沈书珩半蹲下来，不动声色地将精神屏障又加固了一下，再放出一缕精神力丝线去试探虎头海雕的状态。
虎头海雕眨了下眼睛。
这只虎头海雕确实是非常健康。沈书珩起身，问它：“你在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虎头海雕眼神变得戒备，露出一丝凶相，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正以准备攻击的姿态对着沈书珩。
【没有。】
沈书珩低头看着它：“……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向导放在眼里。”
虎头海雕说谎了。它为什么要说谎？它知道樊飞驰在外已经陷入狂躁了吗？
沈书珩虽然可以强行逼停精神图景的崩塌，但是如果不找到罪魁祸首怨童子，说到底也只是饮鸩止渴，迟早会让精神图景彻底崩溃，让樊飞驰沦为废人。
因而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虎头海雕这次没回答他，只是用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沈书珩，生怕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看来是非暴力不合作了。
沈书珩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来看到虎头海雕还有自主意识，他还松了口气不用强行镇压了，毕竟强行镇压或多或少会对虎头海雕造成点伤害，到底是小狼崽的好朋友。
但是可惜，不知道虎头海雕是发了什么疯，不肯主动说出怨童子的下落，也不肯放沈书珩自己去找，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样子。
可惜……主人陷入狂躁状态的精神体，即使是2S，面对3S向导又能发挥多少呢。
小白几乎是一瞬间放出几十上百的绿色枝条，带着呼啸的风声，半点没受瓢泼大雨的影响，依旧是以极速袭向虎头海雕。
虎头海雕在绿色的枝条里上下穿梭，穿过层层缝隙，最后被小白隐藏在重重枝条下的尤为粗壮的一条狠狠抽了一下背部。
虎头海雕哀嚎一声，身形不稳了一瞬间。
小白其余的枝条顺势一拥而上，轻而易举地将虎头海雕的翅膀捆在了一起，然后顺手丢到了一边。
【喜欢小狗。】刚经历一场战斗的小白在沈书珩精神图景里嘟囔了一句。
沈书珩：……难为你在这个情况下还能联想到DN了。
小白将虎头海雕手动静音，虎头海雕拼命扑腾着翅膀，却完全无法挣脱小白的束缚，直至全身脱力，黑黢黢的眼珠还在盯着沈书珩。
“安静点。”沈书珩不想和虎头海雕再纠缠下去了，他知道裴凌野大概率还在疏导室外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沈书珩将精神力丝线扩散出去，将自己其他的感官几乎完全封闭，全神贯注地查看精神力丝线反馈过来的信息。
在γ-99星球上，沈书珩就将怨童子的存在忽略过去了，他不会在同一个跌倒第二次。
沈书珩几乎是地毯性的搜索，每一个缝隙都照顾过去，势必要将这一方天地翻个底朝天。
忽然，他轻勾了下唇角，莞尔一笑。
找到了。
沈书珩将五感调至正常水平，斜睨着压制住虎头海雕的小白：“你在这看着它，我一个人去找。”
小白抽空挥了挥枝条。
沈书珩向小白要了条枝条，将高马尾盘成丸子头，防止在水下散开，脱下鞋袜，随后他简单活动了下手腕脚腕，灵巧一跃进入海水之中。
怨童子的藏身之处甚至就在这片礁石底下的一处小缝隙之中。
虎头海雕当时看到他的时候主动靠过来未尝不是想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书珩在水中艰难地变换着姿势与方向，此处浅水区域受到外界风浪影响极大，水的阻力阻挡着沈书珩前进的动作。
随着肺中氧气的逐渐缺失，沈书珩看着和自己距离没有丝毫拉进的目的地，渐渐停下了动作。
沈书珩：……
算了，他不可以。
沈书珩脚下一用力，将头露出水面，双手搭上礁石边缘，攀上了礁石上。
沈书珩狠狠用手抹了一把脸，随即将头发散开，将白色长发绕至胸前，像拧毛巾一样拧了一下，挤出里面的水分。
他的衣服边缘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他如法炮制地将衣服里的水分也挤了出来。
沈书珩此时光着脚，他踩在礁石上，没看见小白和虎头海雕的身影，放出精神力丝线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距离他跳下海水的位置几乎隔了一整个礁石区域。
这意味着，他在水底下并不是他所认为的一步未动，而是向着反方向游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所认为的时间也是错误的，他以为他只是刚下水，但就这个距离来看，显然已经有段时间了。
沈书珩冷笑一声。
到底是离怨童子越来越近了，它的幻术影响力变得更强了，在沈书珩已经有所提防的情况下还能让他中招的神不知鬼不觉，确实是极大的本领。
沈书珩没有着急，他闭上了眼睛。
怨童子所制造出的幻觉，几乎是完全针对五感的，面对五感出类拔萃的哨兵有充足的发挥空间。
但是对于向导来说，只要识破了这一点，就可以完全依靠精神力的第六感来破解这一谜题。
只是在这样混乱凶险的海域里，沈书珩担心屏蔽五感会造成对时间和自身状况的误判，导致缺乏体力回到岸上，这才想要尝试不屏蔽五感的情况下寻找怨童子。
但很显然，这条路有点困难。
沈书珩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湿漉漉的一缕白发。
那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错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