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77、选择 “那么

　　“那么，我们投票决定吧。”西塞尔又推了推因为低头滑下去的眼镜，“想解开谜语成为继承者，还是找出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成为继承者，选择权在各位手中。”
　　尚之洛晃了晃神，意识到时间回到了发现洛兰德和弗雷泽去世的那天早上。现在，选择权再一次来到了他的手中，是找出凶手，还是解开谜语？
　　“想解开谜语成为继承者的，请举手。”
　　和上次一样，梅林首先把手举了起来，跟着梅林，莱姆、多丽丝和阿曼也举起了手，最后，查尔斯举起了手。
　　尚之洛下意识地看了看理查德，他点了点头。在一片沉默中，尚之洛也举起了手。
　　十一个人，六个人同意直接解开谜语选出继承者。
　　“想找出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成为继承者的，请举手。”
　　维多利亚举手后，迈希维、伊丽莎白和威廉也举起手，等理查德举起手后，同意找出凶手成为继承者的，只有五个人。
　　“那么，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将以洛兰德老爷希望的方式选出。各位手中应该都有一条谜语，知道这些谜语谜底的洛兰德老爷并没有告诉过我和弗兰克先生相关的信息，所以，在判定各位对谜语的解释时，我们决定由最合理的解释作为继承庄园的唯一标准。”
　　“解开谜语需要时间，所以各位解开谜语之后，可以先告诉弗兰克先生。等到所有人都给出了对谜语的解释，我再来庄园，和弗兰克先生一起判定出最合理的解释。”西塞尔接着转头对弗兰克说，“弗兰克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所有继承者都解开谜语之后，请电话联系我。”
　　“等等！”维多利亚大声说道，“我不同意。”
　　“维多利亚小姐，这是所有人投票决定的，老爷和你们单独谈话时，也提到了这一点。那么，以这种方式来选出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是符合规定的。”
　　“但是爸爸是被人杀害的，就算是凶手继承了庄园，也没关系吗？”维多利亚激动地说，“弗兰克叔叔，梅林哥哥，利兹姐姐，威廉哥哥，这是我们的家啊，怎么能让杀害爸爸的凶手继承庄园？”
　　“维多利亚小姐，洛兰德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死，都是我们不愿看到的结果。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洛兰德庄园也不能没有主人。老爷的死，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老爷留下了谜语，这些谜语就是老爷留给我们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知道，老爷和弗雷泽少爷去世了，对你，对我们的打击，都是难以想象的。只是，西塞尔先生已经宣布了庄园继承者的决定方式。如果老爷真的是被人杀害的，继承庄园的人，一定不会是凶手，我向你保证，维多利亚小姐。”
　　“弗兰克叔叔……”维多利亚蹙起眉头，湛蓝的眼睛里，流下一道细细的泪。
　　“好了，各位，现在就请你们尽力解开老爷留给你们的谜语。今天下午，葬礼会在后山的墓园举行，各位的贴身女佣会告诉你们着装要求和参加时间。”弗兰克说完，帮西塞尔拿起了公文包，“西塞尔先生，我送送你。”
　　“谢谢你，弗兰克。”
　　弗兰克陪着西塞尔走向大厅门口，其他人也起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尚之洛也站了起来，和理查德一起，默契地走向了螺旋楼梯后面的地下室。
　　“之洛，这些谜语，会不会是弗雷泽留下的？”
　　“很有可能。”尚之洛接着说，“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伪装成洛兰德，留下这些谜语。”
　　“这些不像谜语的谜语，真的能解出来吗？”理查德玩笑般地说。
　　“不管怎么样，先拿到弗雷泽的自述信。洛兰德的死，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地下室里，两张桌子上，躺着盖上粗布的洛兰德和弗雷泽。马洛守在洛兰德的桌子边，身后摆着套在洛兰德脖子上的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尚之洛走上前，挡住了马洛的视线。
　　“之洛少爷，我叫马洛。”
　　“早上是你发现了洛兰德老爷吊在塔楼？”
　　“是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
　　“早上我去打扫塔楼那边的大道，看见塔楼上好像吊着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老爷。”
　　“你一个人发现的？”
　　“对，就我一个人。”
　　“发现尸体之后，你就通知了弗兰克先生？”
　　“是的，我马上就回了主楼，通知弗兰克先生，和其他男佣一起把老爷的尸体抬了回来。”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吊在塔楼的哪里？”
　　“三楼有个瞭望台，就吊在瞭望台的栏杆上。”
　　“你发现老爷尸体的时候，尸体上有多厚的雪？”
　　“嗯……”马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也没多厚，但是全身都是雪，冻得硬邦邦的。”
　　“你们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
　　“你们多久打扫一次塔楼？”理查德靠了过来，问道。
　　“一个月打扫一次，几天前才打扫过。”
　　“这样啊，我没什么问题了。之洛，你呢？”
　　“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尚之洛看了一眼理查德放在背后的双手，接着说，“那我们走吧。”
　　“再见，之洛少爷，理查德少爷。”
　　“再见，马洛。”
　　理查德点头致意，转身的时候把手放了下来。摊开手心，除了折成小块的自述信，还有一枚戒指。
　　“我做的好吧？”
　　理查德卖力地眨了眨眼，尚之洛心里暗笑了一声，明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弗雷泽手里的谜语，会是什么？”
　　“只有再去他的房间找找看了。”理查德牵起尚之洛的手，把自述信和戒指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两人正说着，走出地下室，大厅里，长桌边，坐着梅林和莱姆。见到尚之洛，梅林挥了挥手。
　　“之洛先生。”
　　“梅林先生，你好。”不知道梅林是什么意思，尚之洛只能先上前，“莱姆先生。”
　　“之洛先生，你好。”
　　“之洛先生，你怎么和理查德在一起？”梅林问道，目光来回在尚之洛和理查德之间扫视。
　　“我们是……”
　　“我们只是刚好碰到。”理查德摆了摆手，“虽然律师先生宣布了决定继承者的方式是解开谜语，但是我还是想看看尸体，找找线索什么的。至于之洛先生，他去地下室，可能是想亲自对洛兰德老爷表示哀悼？”
　　梅林的目光固定在了尚之洛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对，我们只是恰巧碰到了。”尚之洛点点头，“洛兰德老爷是我和母亲的恩人，昨天只见了一面，老爷就去世了，所以我……”
　　“原来是这样。”梅林笑了笑，接着看着理查德，说，“理查德先生，我们和之洛先生有话要说，能不能？”
　　“哦，我得回去看看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再见，各位。”
　　理查德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朝着右楼走去。
　　“之洛先生，请坐。”
　　尚之洛走到梅林和莱姆的对面，坐了下来。
　　“梅林先生和莱姆先生，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哈哈，之洛先生，别这么紧张嘛。”梅林语气轻松，“我们确实有话和你说。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和理查德，真的只是恰好碰到？”
　　“对。”尚之洛心里有些预感，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错了，“来到这里之后，我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单独碰到，所以简单聊了几句。”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看来是我想多了。”说着，梅林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后继续说，“刚才投票的时候，之洛先生和我们一样，都选择了解开谜语。”
　　“方便问问是为什么吗？”
　　“我想，原因和两位坐在这里等我，是一样的。”尚之洛平静地说，“莱姆先生，你也觉得老爷是自杀？”
　　“当然了。”莱姆接着说，“如果真的有人杀害了洛兰德老爷，为什么要费劲把尸体吊在塔楼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之洛先生，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一起分享分享各自的谜语？”梅林接着对莱姆说，“老爷留下的谜语太模糊了，所以我和莱姆交换了之后，才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没猜错，之洛先生你拿到的谜语，也是十九个字。”莱姆接上梅林的话。
　　尚之洛默念了一遍谜语，“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确实是十九个字。
　　“是十九个字。”尚之洛接着问，“十九个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这倒不是。”梅林侧过头，“我和莱姆拿到的，刚好是十九个字，看来我们所有人拿到的谜语都是十九个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之洛先生你还没有见过别人的谜语，所以觉得解开自己手中的那一条就足够了。不过，老爷给我们一人留了一条谜语，这些谜语单独看起来像是特有所指，一起看的话，能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呢？”
　　“梅林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尚之洛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但是我们有十二个人，如果需要把所有的谜语连在一起看，投票选择找出凶手的人很有可能选择不分享谜语。”
　　“现在成为继承者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解开谜语。就算他们不想交出谜语，也必须遵守规则。”莱姆看起来很自信，“解开一条谜语是没有意义的，只要我们告诉西塞尔先生，所有人都得坐下来把手里的谜语交出来。”
　　“那两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西塞尔先生或者弗兰克先生？那时候不用单独找我，我也得交出谜语，不是吗？”尚之洛嘴边的笑意渐浓，“还是两位担心，就算是告诉了弗兰克先生，也有可能得不到真正的谜语？毕竟，和老爷谈话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
　　“我们手里拿着什么谜语，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梅林先生和莱姆先生你们有两个人，想来换我一个人的谜语，如果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不告诉我，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吃亏吧？”
　　梅林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之洛先生，我们是真心实意想找你合作的。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我手里的谜语，你再告诉我们你的谜语，最后莱姆再把他的谜语拿出来我们一起分享。”
　　“对啊，之洛先生，既然我们找到了你，就不会出尔反尔。”莱姆附和道，“要是这些谜语真的需要一起看，我们三个人再去找弗兰克先生也不迟。”
　　“既然最后都是要所有人把谜语公开，我再等等也无妨。况且，还有很多人并不支持解开谜语，我很担心大家会不会像我们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尚之洛站了起来，“梅林先生，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要所有人都同意，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比如维多利亚小姐，她好像只想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
　　“之洛先生！”
　　“梅林先生，你已经说服了我，如果你和莱姆先生能够说服所有人，我会告诉你们我手里的谜语。在那之前，我还是想试试一个人解开谜语。”
　　说完，尚之洛绕过椅子，朝着通往左楼的玻璃走廊走去。
　　昨夜下了很久的雪，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时间已经流逝了几个日夜。从一开始的洛兰德，到后来的迈希维，最后是弗雷泽，他们的死，似乎和这座庄园的继承权没什么关系。如果这是一个争夺继承权的故事，他所看到的，只有万般破碎。
　　十二个继承者，十二种不同的人生。千万种组合，只有一种真实的选择。
　　理查德和他，一个主张找出凶手，另一个主张解开谜语。想再一起行动，有些困难了。
　　回到房间，尚之洛打开门，空洞的壁炉上方，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七分。
　　快到午餐时间了。
　　尚之洛拉了拉油画边的细绳，顶端的铜铃发出愉快的声响。
　　“咚咚咚。”
　　打开门，是鲁比。
　　“之洛少爷，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鲁比，送一份午餐过来吧。”
　　“好的，之洛少爷。”鲁比点点头，离开了。
　　尚之洛拿出外套口袋里的纸条和戒指，坐在了沙发上。
　　从梅林和莱姆的反应来看，虽然梅林参与了弗雷泽的计划，但是弗雷泽留下的谜语，他们应该也不知情。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弗雷泽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谜语。既然洛兰德指定了他做庄园的继承者，他为什么要自杀？他为什么要杀了洛兰德后，又自杀？
　　现在知道这些问题答案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
　　如果这些真的是谜语，那谜底是什么？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这座庄园里处处是谎言，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因为死了的人不可能再说话。
　　最可疑的是，按照弗雷泽自述信上的说法，那五个孩子都想杀了洛兰德。现在弗雷泽死了，剩下的四个人也不可能会说出他们谋杀了洛兰德，弗雷泽为什么要瞒着他们留下这么一封自述信？只要没人找到自述信，这一切都不会有答案。
　　这是弗雷泽的赎罪吗？
　　生在这个没有爱的世界，祝福和诅咒，哪一种才是他的存在？
　　手心里的戒指，古铜色的戒圈内，刻着0214四个数字。弗雷泽的生日是0213，他为什么要戴着自己的戒指？弗兰克保管着的那些戒指，又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