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59、谜语 “查尔

　　“查尔斯先生，我不会下。”尚之洛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会下国际象棋。
　　“真可惜。”查尔斯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教你，有兴趣学吗？”
　　“好。”
　　梅林上去之后，第二个人是伊丽莎白，按照这个顺序，接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威廉、弗雷泽、维多利亚、莱姆……等轮到他，少说也有一个小时了。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做点事分散注意力。尚之洛点了点头，把坐着的椅子往长桌的方向移动了几公分。
　　“白棋先下，这是‘兵’。”查尔斯拿起那个往正前方移动了两格的棋子，“和这枚棋子形状一样的，都是‘兵’，每次只能向正前方移动一格，但是移动它们的第一步，可以选择移动一格或是两格。有个特殊规则，如果‘兵’坚持到了棋盘的最后一格，就可以兵升变，变成‘王’和‘兵’以外的任何一种棋子。”
　　“国际象棋是用棋子将杀对方‘王’的游戏。”查尔斯放下自己的‘兵’，拿起了棋盘上另一个白色棋子，这枚棋子是所有棋子中最高的一个，顶端有一个十字架。“将杀‘王’的规则比较复杂，我先介绍其他的棋子。这是‘后’。”‘后’是‘王’旁边的棋子，只比‘王’少一个十字架。
　　“‘后’每次能移动任意方向任意距离，直线、横线或者斜线。”查尔斯接着拿起了‘后’另一侧的棋子，一枚像是戴了圆顶高帽的棋子，“这是‘象’，每次可以斜线移动任意距离。这是‘马’，可以越子，意思是可以越过棋子移动，但是其他棋子不能越过棋子移动。‘马’的移动方法比较特别，我先示范一遍。”
　　查尔斯拿着形状酷似马的棋子摆在了棋盘的正中央，接着向左前方斜线移动了一格，后又向正前方移动了一格，移动路径颇像是“日”字的对角线。“任意方向，但是固定距离，明白了吗？”
　　尚之洛点点头。
　　查尔斯把‘马’放回‘象’的旁边，又拿起了最角落里那个像城堡的棋子。“这是‘车’，每次可以直线或横线移动任意距离。棋子之间可以吃掉对方，只要移动棋子到对方棋子占领的位置，就可以吃掉对应的棋子。‘兵’的吃法比较特殊，它只能直线前进一格，吃掉的是斜前方的棋子。”
　　“‘王’也能移动任意方向，但是每次只能移动一格。”查尔斯又拿起了白色的‘王’，“国际象棋是将杀‘王’的游戏，所以，除‘王’以外的所有棋子都需要保护‘王’，如果‘王’被将死了，游戏结束。‘王’和其他棋子不一样，只能被将军，或者将死结束。所以，‘王’不能被吃掉，可以用棋子将‘王’，也就是把‘王’置于攻击范围内，‘王’必须要应将。应将的方法也比较多样，‘王’可以移动离开对方棋子的攻击范围，或者用其他的棋子挡住、吃掉攻击的棋子。”
　　“如果‘王’已经被将军一次，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应将来躲避对方棋子的攻击，则是将杀，游戏结束。当然，国际象棋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分出胜负的游戏，况且有些时候双方不得不握手言和，和局或者认输都是可以的。”查尔斯想了一会儿，“还有很多特殊规则，但是之洛先生你是初学者，我们就简单一点好了，怎么样？”
　　尚之洛点了点头，说：“好。”
　　“该你了，之洛先生。”
　　查尔斯的‘兵’在王前方移动了两格。尚之洛没下过国际象棋，刚刚查尔斯讲的规则他虽然听进去了，但是棋盘本就变化多端，不管是移动哪一个棋子都会有无穷变数，他也只能仿照查尔斯的下法，先移动了‘王’前方的‘兵’，走了两格。
　　尚之洛和查尔斯下棋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继承者去了洛兰德的房间，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是维多利亚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莱姆先生，该你了。”
　　“之洛先生，下棋的时候最好不要看棋盘以外的地方。”尚之洛回过头来，查尔斯似乎已经下了一步，但是他不太记得是在棋盘上的哪一个位置了。
　　“是马。”查尔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他的‘马’走到了自己的‘象’前，下一步就能吃掉它。尚之洛拿起那枚棋子，斜线吃掉了查尔斯的‘兵’。这一步之后，查尔斯顺势用‘马’吃掉了黑色的‘车’。
　　由此，尚之洛的两架‘车’都离开了棋盘。
　　虽然他不知道查尔斯是真心想教他，还是觉得碾压式的胜利太过无聊，两人下到这个阶段，谁输谁赢还是一个未知数。尚之洛看着棋盘上所剩不多的黑色棋子，还有自己手边吃掉的白色棋子，这只是一场游戏，没有赢的必要。
　　偶尔，他的耳边会响起别人的交谈，但是沉浸在这一方棋局里，时间的流逝速度也变得不一样。每一枚棋子都有固定的移动方向和距离，按理说不应该有太多的变化。但是查尔斯总会在他的预想之外，甚至贡献出一枚棋子，换取他的两枚棋子。
　　“之洛先生，你还剩一次机会。”查尔斯的‘车’已经将军过尚之洛的‘王’一次，棋盘上双方剩下的棋子都不多，黑方的‘王’仍旧面临着四方危机。
　　尚之洛沉思片刻，放弃了防守，决定用自己的‘象’攻击查尔斯的‘王’。
　　“将军。”
　　查尔斯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笑了一声。接着，他拿起了仅剩的‘马’，挡在了尚之洛的‘象’和自己的‘王’中间，进一步逼迫尚之洛的‘象’。
　　如果查尔斯再走一步，自己的‘王’将退无可退。他毕竟是个初学者，面对热衷于下棋的查尔斯，认输也不是什么下下之策。
　　“我认输。”
　　“好。”查尔斯摊开双手，“我接受。”接着他转头对菲尼说：“菲尼，麻烦你把这盘棋收起来。”
　　菲尼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把棋盘上面和长桌上散落的棋子一个一个放进了盒子里，接着把棋盘也收进了木盒。“查尔斯少爷，放在原来的位置吗？”
　　查尔斯点点头，菲尼就提着木盒离开了。
　　“之洛先生，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下一次怎么样？”
　　“有机会的话。”尚之洛微笑着回答道。
　　“之洛先生，洛兰德老爷叫你。”尚之洛和查尔斯结束棋局的时候，阿曼恰好回到长桌边。
　　“好的。”尚之洛点点头，站了起来，顺着阿曼来时的方向走上了螺旋楼梯。进入餐厅，打开右侧的楼梯门，上面挂着新鲜的冬青枝，紧接着上楼来到了洛兰德的房门前。
　　弗兰克站在门边，见到尚之洛，说：“之洛少爷，您的戒指。”
　　尚之洛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皮绳，把戒指取下来交给了弗兰克。弗兰克收下戒指之后，转身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洛兰德的声音。
　　“之洛少爷，请进。”弗兰克打开门，尚之洛走了进去。
　　一进门，尚之洛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温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充斥着什么奇怪的香味，让人头昏脑涨的。奇怪的是，沙发换了个方向，洛兰德面对着窗帘坐着，尚之洛只能看见洛兰德的背影。
　　尚之洛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头又开始疼了。
　　“洛兰德老爷，您好，我是尚之洛。”
　　“之洛，坐。”
　　壁炉前的矮桌往后移动到了客厅中央，旁边放着一张铺着毛皮装饰的扶手椅。尚之洛走上前，在扶手椅上坐下。身边的壁炉里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火焰满得快要从壁炉里溢出来。
　　“之洛，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二十多年前吧。”洛兰德坐在沙发上，背影一动不动，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前几次尚之洛听到的声音都不太一样。
　　“是，洛兰德老爷。”空气里的香味不停地往尚之洛的鼻子里钻，四周只有壁炉的火光和背后壁灯微弱的光线，尚之洛看不清沙发后坐着的洛兰德，就连洛兰德说的话也听得恍恍惚惚的。
　　“这次叫你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洛兰德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想让你继承洛兰德庄园。”
　　尚之洛眨了眨眼，处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他的眼睛也干涩起来。整个人的五感似乎已经被这个暖烘烘的热炉剥夺，洛兰德说出这话的时候，尚之洛还有些轻微的耳鸣。
　　“什么？”
　　“之洛，我想让你做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洛兰德重复了一遍，“但是，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想继承庄园。如果你做了继承者，其他人多有不服。所以，我准备了十二个谜语，你们一人一个，解开谜语的人就能继承这座庄园。”
　　“好的。”尚之洛心里也焦躁起来，离开这个房间的念头越发强烈。
　　“你要仔细听。”洛兰德继续说，“桌上有纸和笔，把你听到的都记下来。”
　　矮桌上摆着一叠纸，一支钢笔和墨水瓶。尚之洛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洛兰德老爷，您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尚之洛拿起钢笔，在纸上草草记下洛兰德说的谜语。
　　“写好了，洛兰德老爷。”
　　“之洛，我希望，最后继承庄园的人是你。”洛兰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如果你都不能解开谜语，就没人能解开了。”
　　“我知道，你母亲很早就带着你离开了。这些年里，我一直都念着你。要是当时你留在这里就好了，说不定，这个庄园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十二个孩子，十二种人生，之洛，祝你好运。”
　　迷迷糊糊中尚之洛在纸上记下了洛兰德说的这些话，停下来的时候笔尖在纸上留下一小团墨渍，沾染了下一张纸。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走吧。”
　　“好的，洛兰德老爷。”尚之洛放下钢笔，拿起那两张纸，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门打开的那一刻，五感得到了拯救。
　　“之洛少爷，请您去大厅叫一下查尔斯少爷。”弗兰克关上洛兰德的房门，侧身，请尚之洛离开。
　　尚之洛点点头，把手里的纸对折之后放进了外套口袋，接着离开了三楼，一路回到了大厅。
　　“查尔斯先生，洛兰德老爷叫你。”
　　“谢谢你，之洛先生。”查尔斯起身朝着螺旋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