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枪声（上篇完） 尚之洛 ...
-
尚之洛打开车门，下了车。隐秘在云层之后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它的光彩。一束浅浅的金色阳光斜斜地射下来，照在主楼大厅的尖塔上。
这个故事，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西塞尔叔叔，我和之洛就先进去了。”维多利亚也下了马车，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挽住尚之洛的手臂，“之洛，我们先进去吧，不然他们看见我们和西塞尔先生一起进去，会起疑心的。”
“嗯。”尚之洛点点头，和维多利亚一起快步走向了主楼。
打开门，温暖吹散了两人身上的冰冷。快到十点了，大厅的长桌边坐着伊丽莎白、威廉和弗雷泽。理查德和查尔斯也正从螺旋楼梯上下来。维多利亚放开挽着尚之洛的手，走向了查尔斯，两人并排坐了下来。理查德挑了长桌边距离沙发最远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尚之洛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没出什么问题吧？”理查德小声地问。
尚之洛摇摇头，问：“弗兰克呢？”
“绑起来了。”理查德回答，“他也不主持继承者宣布仪式，还是不出现为好。”
“洛兰德不会问吗？”
“问起来就装不知道。”理查德挑了挑眉，“他不出现，律师一样要宣布继承者。”
“好吧。”尚之洛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放轻松，你知道你的表情很明显吗？”
“是吗？”尚之洛揉了揉眉心，活动了一下脸部，“可能是外面太冷了，脸冻僵了。”
这期间，住在左楼的多丽丝和阿曼也来了，坐在尚之洛的斜对面。梅林慢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了，坐在沙发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最后，洛兰德出现在了螺旋楼梯上面，他一个人走下来，身后没有跟着弗兰克，看起来怪怪的。
洛兰德走到长桌边，坐在了那个独属于他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等了大约一分钟，大厅的门打开了，西塞尔再次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在洛兰德坐着的沙发旁边站定。
“各位，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宣布仪式，现在开始。”洛兰德看着面前的十个年轻人说，“现在，请我的律师西塞尔为大家宣布继承者的最终人选。”
一旁的女仆闻言推来了一辆蒙着黑绒布的餐车。塞西尔把公文包放在餐车上，拿出了维多利亚交给他的文件袋。在众人的目光中，西塞尔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维多利亚写的那四份文件。
“各位，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将从签署这份庄园所有权转让书开始，获得庄园的所有权以及所属的各项权利和权益。现在，请让我为大家宣布，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为……”
“老爷！”只是西塞尔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本应该被绑在房间里的弗兰克出现在了二楼。他急匆匆地走下了螺旋楼梯，来到了洛兰德的身边。尚之洛本能地看向了身边的理查德，理查德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在场的其他人也开始小声地说着什么，看着弗兰克俯下身在洛兰德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各位，在宣布继承者的最终人选之前，我的管家弗兰克向我报告了一件事。”弗兰克对着洛兰德耳语完了之后，直起身恭敬地站在洛兰德的另一侧。洛兰德的脸色严肃了不少，他接着说：“我没想到的是，会有人为了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欺骗我们所有人。”
“对不起，各位，这场继承者宣布仪式，将延期举行。”弗兰克面无表情地说道，“洛兰德老爷将重新考虑继承者的最终人选。”
“不过，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请理查德先生为我们揭露一场还未公布于众的骗局。”
从弗兰克口中听到理查德的名字时，尚之洛绷紧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断掉了。他转过头，看着理查德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站起来的时候，耳朵里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在他安静的世界之外，理查德朝着餐车走了过去，从西塞尔手里拿过那四份文件，转身，面对着众人面无表情说：
“各位，如果这场宣布仪式没有被弗兰克先生及时阻止的话，继承者的最终人选应该是：维多利亚-洛兰德、查尔斯-基斯、理查德-卡洛韦和尚之洛。”
“这为什么会是一场骗局？”理查德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说：“因为这四份庄园所有权转让书，是伪造的。而伪造这些文件的人，就是本来即将继承庄园这四个人中的一个。当然，不可能是我。”
理查德放下了文件，朝着尚之洛走了过去。
“之洛先生，伪造这些文件的人，是你吧？”理查德俯下身，脸上是尚之洛完全没见过的笑容，他讥讽看着尚之洛说，“如果你不想承认的话，我可以让别人帮你承认。”
理查德直起身，走到了长桌的另一侧，对着维多利亚伸出了手，说：“维多利亚小姐，是之洛先生威胁你帮他写的文件吗？”
维多利亚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如你站起来，给大家说说之洛先生是怎么威胁你的吧。”理查德牵起了维多利亚的手，让她站了起来，“之洛先生是怎么威胁你的？”
维多利亚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既然维多利亚小姐不想说，那可以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理查德放下了牵着维多利亚的手，“这些伪造的文件，是你写的吧。”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
“洛兰德老爷，揭露这场骗局的真相之前，我想先告诉大家迈希维先生死亡的真相。”
“你说吧，理查德。”洛兰德说。
“好的，谢谢洛兰德老爷。”理查德欠身表示感谢，又走到了查尔斯的旁边，“查尔斯先生，是你杀了迈希维先生吧？”
查尔斯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没有否认。“是，是我杀了迈希维先生。”
“维多利亚小姐和你一起把迈希维先生的尸体从阁楼上丢了下去，是不是？”
“是。”
“既然查尔斯先生都承认了罪行，那我也不必再讲述两位是怎么杀了人又如何抛的尸了。因为我站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出杀死迈希维先生的真凶，而是为了揭露这场漏洞百出的骗局。”
理查德又走回了尚之洛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屑。“之洛先生，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伪造庄园所有权转让书。”
“不过，伪造转让书只靠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所以你找上了我。”理查德说着看向了洛兰德，“洛兰德老爷，请允许我先向您认罪，我没有及时将这件事告诉您，是因为我想等到他们亲手把伪造的转让书交给西塞尔先生之后，再揭露他们的罪行。这样，在确实的证据之下，他们无法再狡辩。”
尚之洛确实无法狡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连质问理查德的勇气，都从他空空的胸腔里跑了出去，留都留不住。
“好，理查德，你继续说。”洛兰德说。
“好的，洛兰德老爷。”理查德把手搭在尚之洛坐着椅子的椅背上，接着说：“在调查迈希维先生死亡的真相时，之洛先生发现了关键的证据，而这个证据足以让他威胁维多利亚小姐和查尔斯先生帮他伪造转让书。”
“之洛先生，请把你找到的证据拿出来吧。”
尚之洛像是个被理查德操纵的提线木偶，颤抖着手拿出了口袋里的小布口袋。理查德拿走之后，打开，把里面的耳环展示给在场的人看。“这就是之洛先生找到的证据。维多利亚小姐，这是你的吧？”
维多利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看了一眼理查德手中的耳环，点点头之后又低下了头。
“没想到维多利亚小姐帮查尔斯先生把迈希维先生的尸体从阁楼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自己的耳环。”理查德把耳环放进小布口袋里，朝着洛兰德走去，把它交给了洛兰德。
“所以，维多利亚小姐和查尔斯先生为了不让之洛先生揭露他们两人的罪行，只能被迫帮助之洛先生伪造了转让书。而我，从一开始就极力唾弃这种欺诈行为，但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我只能配合之洛先生，假装自己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成为继承者。”
“之洛先生说，只要我们三个人帮他，他不介意和我们一起成为继承者。”理查德接着说，“于是，今天早上，我和查尔斯先生拦住了弗兰克先生，之洛先生则和维多利亚小姐一起去庄园门口找到西塞尔先生，把真的转让书替换成了伪造的转让书。”
“西塞尔先生，那四份转让书，是维多利亚小姐写的吗？”理查德看着塞西尔说。
塞西尔看了看那几份文件，说：“确实是维多利亚小姐的笔迹。”
“弗兰克先生，为了伪造转让书，之洛先生还需要洛兰德老爷的戒指，他是不是从你那里拿走了洛兰德老爷的戒指？”理查德看着弗兰克，又问。
“是的。”弗兰克回答说。
“各位，请看，之洛先生还把洛兰德老爷的戒指戴在手上。”理查德走到尚之洛的身边，举起了他的左手，“证据确凿，之洛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尚之洛看着理查德，眼睛酸酸的。他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小姐，查尔斯先生，我说的和你们知道的是不是一样的？”
查尔斯和维多利亚点了点头。
理查德取下尚之洛手上的戒指，重重地放下了他的手。接着他又走向洛兰德，把戒指还给了洛兰德。“洛兰德老爷，这是您的戒指，物归原主。”
“好，理查德，做得好。”洛兰德说。
“洛兰德老爷，我知道维多利亚小姐和查尔斯先生是被迫参与到伪造转让书中来的，所以我早就问过他们，他们也同意配合我，一起揭露之洛先生布置的骗局。所以，请您不要怪罪他们两个，他们只是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已。”
“好，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谢谢您，洛兰德老爷。”理查德说完，坐在了洛兰德右手边的位置。
“各位，鉴于之洛的罪行，原定是他的继承者身份，由此取消。”洛兰德站了起来，“至于维多利亚和查尔斯杀了迈希维的事，将公正处理，让死去的迈希维早日瞑目。我将重新考虑庄园的继承者人选，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再重新举行庄园继承者的宣布仪式。”
“弗兰克，你先把之洛带下去吧。”洛兰德看着尚之洛，失望地摇了摇头。
弗兰克闻言向尚之洛走去，说：“之洛少爷，请跟我来。”
尚之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洛兰德身边的理查德，心如死灰，跟着弗兰克走向了大厅的正门。
弗兰克打开门，门外的寒风吹进了尚之洛的眼睛，干涩得发痒。
云层又聚了起来，遮住了太阳，那束浅浅的阳光也消失了。
弗兰克一直往前走，尚之洛也跟着他一直走着。
直到走上那条大路，弗兰克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尚之洛。
尚之洛也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
响起了枪声，
他倒下了。
上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枪声（上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