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徳庄园的继承者们》六日苏

53、大门 左楼还

　　左楼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没有女仆，也没有庄园的外来者。他慢慢走出了玻璃走廊，主楼的大厅里，理查德坐在长桌边，望着对面的壁炉。他换上了那身黑色的西装，从头到脚只有那双眼睛是绿色的。
　　“理查德？”
　　听到尚之洛叫他，理查德回过神来，站了起来。
　　“来了？”
　　尚之洛点了点头，说：“我们去哪里找弗兰克？”
　　“先去洛兰德的房间看看吧。”
　　两人走上螺旋楼梯，进了餐厅，打开右边的楼梯门，门上挂着的是新鲜的松枝。通过楼梯来到三楼，走出小走廊，转弯之后又来到了洛兰德的门前。
　　理查德伸出手敲了敲门。
　　“是谁？”是洛兰德的声音。
　　“洛兰德老爷，是我，理查德。”
　　过了一会儿，洛兰德打开了门。“理查德，”看见理查德身边的尚之洛，接着说，“还有之洛，你们两位有什么事吗？”
　　“洛兰德老爷，我们想找弗兰克先生，本来以为他和您在一起，打搅您了。”
　　“弗兰克现在正忙着继承者的宣布仪式，不在这里。”洛兰德回答道。
　　“等一会儿的宣布仪式，是洛兰德老爷您主持吗？”尚之洛问道。
　　“西塞尔来了之后，我就主持进行继承者的宣布仪式。还有一个小时，你们两位准备好了吗？”洛兰德笑着说。
　　“准备好了，洛兰德老爷。”理查德也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洛兰德接着说，“弗兰克大概在他的房间里吧，很多事我都交给他做了。”
　　“好的，谢谢洛兰德老爷，我和之洛就不打扰您了。”
　　“没事，你们两个年轻人，很不错。”
　　“谢谢洛兰德老爷。”
　　洛兰德关上了门。理查德和尚之洛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快步走向了楼梯。下了楼之后，两人直接朝着弗兰克的房间走去。时间不多了，要赶在九点二十之前拿到戒指。
　　走到弗兰克的房间，理查德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弗兰克果然在自己的房间里。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你们好。”
　　“弗兰克先生，我们有事要问你。”理查德开门见山，“我们进去聊怎么样？”
　　“请进。”弗兰克让开进门的路，等两人都进来之后，他关上了门。
　　弗兰克的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不太一样。客厅没有那么大，地板和墙纸都用的暗色调，看起来很沉闷。壁炉前没有矮桌和沙发，与之代替的是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部电话，还有很多文件，不过都整齐地摆放在书桌的一角。书桌的另一侧，是一个小型书架，上面同样整齐地摆满了文件。而靠近门的地方，没有油画，也没有黑色的细绳和小铃。通往卧室的门紧紧关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两位少爷，请问有什么问题要问？”似乎是知道两人来这里的目的，弗兰克也没有让两人坐下，站在壁炉前，恭敬地问。
　　“弗兰克先生，洛兰德老爷的戒指在哪里？”理查德直截了当地问。
　　“理查德少爷，老爷的戒指自然在老爷那里，为什么要问我一个管家？”弗兰克摇了摇头，“如果两位少爷只是想问这个，我只能请两位出去了。我还有其他工作，没什么时间招待两位。”
　　“弗兰克先生，你等一下要去接西塞尔先生吧。”理查德不为所动，接着问。
　　“这是我的工作，两位少爷不需要知道。”弗兰克还是摆着那张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弗兰克，我劝你老实交代。”理查德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拿出了莱姆的手枪，把枪口对准了弗兰克，“戒指就在你这里，拿出来对你我都好。”
　　“理查德少爷，我果然没看错你。”弗兰克的嘴角微微扬起，“走到最后的人，只能是你。”
　　“别废话，快把戒指交出来。”理查德举着枪，朝着弗兰克走了两步，直接把枪口对准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理查德少爷，你这么聪明，要不要猜猜戒指在哪里？”胸口上抵着一把枪，弗兰克依旧冷静地说。
　　“之洛，搜他的身。”理查德紧紧盯着弗兰克黑色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弗兰克的眼睛和他本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尚之洛动手翻起了弗兰克的衣服口袋。为了配合尚之洛的动作，弗兰克举起了放在身前的双手，放在了脑后。尚之洛仔细检查了弗兰克穿着的燕尾服的每一个口袋，除了一个怀表，什么都没发现。他又绕到弗兰克的身后，看着弗兰克挺直的背，心里想着“戒指，戒指”。
　　怎么会没有？
　　“之洛，没有吗？”理查德不敢放松，依旧和弗兰克做着眼神上的斗争。
　　“等等。”尚之洛突然想到了什么，“弗兰克先生，可以请你把手套脱掉吗？”
　　弗兰克闻言慢慢放下了手，取下了手套，在他的左手大拇指上，果然戴着一枚戒指。“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把戒指给我们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不关你的事了。”理查德冷冷地说，“之洛，把戒指取下来。”
　　尚之洛拿起弗兰克的左手，取下了弗兰克手上戴着的戒指。
　　“你拿着这个。”理查德用空着的那只手拿出了外套里的一个小布口袋，“等一下你先去餐厅，把查尔斯叫来，剩下的就看你们两个了。”
　　“好。”尚之洛接过装着耳环的小布口袋，装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把洛兰德的戒指戴在左手大拇指上后，尚之洛打开了门，“理查德，我马上把查尔斯叫来。”
　　“你自己小心一点。”理查德没有回头，嘱咐了一句。
　　“你也小心。”尚之洛回应了一句，离开了弗兰克的房间。
　　尚之洛很快就来到了餐厅，维多利亚、查尔斯、伊丽莎白和威廉已经到了。
　　“之洛，理查德先生呢？”维多利亚问道。
　　“他先去弗兰克的房间了，查尔斯先生你也赶紧过去吧。”尚之洛接着说，“维多利亚，文件你都准备好了吗？”
　　查尔斯看了一眼维多利亚，离开餐厅朝着弗兰克的房间去了。维多利亚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袋，说：“都在这里了。”
　　“我能看看吗？”保险起见，尚之洛想再检查一遍。
　　“给。”维多利亚把文件袋打开，拿出了那四份文件，“之洛，戒指你带过来了吗？”
　　尚之洛接过文件，快速地翻了一下，确实是昨天晚上看过的那四份文件。“我们先去接律师，戒指你不用担心，我们见到律师之后再给你。”
　　“好。”维多利亚点点头，“利兹姐姐，威廉哥哥，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去吧，维多利亚，之洛先生，这里有我们两个，你们尽管放心。”伊丽莎白说。
　　“祝你们好运。”威廉说。
　　“嗯嗯。”维多利亚把伪造的转让书放回文件袋，“之洛，我们走吧。”
　　尚之洛和维多利亚一起走下了螺旋楼梯，穿过大厅，打开了门。门外没有下雪也没有吹风，但是对只穿着西装的尚之洛和只穿着长裙的维多利亚来说，寒冷也足够将两人冻成冰块了。
　　但是他们没时间了。
　　“之洛，我们得快点走了。”维多利亚拿着文件袋，提着裙子，踩着不方便的高跟鞋，走得很快。
　　“好。”尚之洛也顾不上天气冷，和维多利亚一起快步走着。
　　从庄园门口到主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两人边走边喘气，呼出的气化成白雾，又很快消散了。许是要做一件欺骗所有人的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一门心思地往前走。快到十点了，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白了，云层后面好像透出微弱的黄色光线。
　　太阳，要出来了。
　　尚之洛和维多利亚一刻也不停歇，总算是走到了庄园的大门口。两人都停下来喘气，穿着单薄的衣服，以这样的速度走了这么久的路，尚之洛只觉得自己的肺也随着冷空气冻住了。
　　“之洛，现在能把戒指给我了吧？”维多利亚打开文件袋，把文件拿了出来，接着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印泥。
　　尚之洛取下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递给了维多利亚。他拿着文件，维多利亚打开印泥盒子，拿着洛兰德的戒指在印泥里印了一下，又在伪造的转让书上印上了洛兰德的印章。这样重复了四次之后，四份转让书上都有了洛兰德的印章。现在，只需要等着律师来了。
　　维多利亚收好印泥，拿出一块手帕，擦去了洛兰德戒指上残留的印泥。“之洛，你从哪里拿的戒指？”
　　“弗兰克那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戒指也在维多利亚的手上了，也没什么瞒着她的必要了。
　　“原来是弗兰克叔叔拿着的，我问了爸爸好久他都不告诉我。”维多利亚把戒指擦干净之后，递给了尚之洛，“还是之洛拿着吧。”
　　尚之洛接过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上。
　　“西塞尔先生应该马上就来了，我们等一下和他一起坐马车回去吧。”
　　尚之洛看着眼前的铁门，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摸一摸，自己的手却穿过了那扇铁门，仿佛这扇门只是他的幻觉。
　　原来这扇门真的不存在。
　　尚之洛收回了手。门后传来了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之洛，西塞尔先生来了。”
　　尚之洛往后退了几步。门后的马蹄声停了下来，接着那扇铁门打开了，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进来了，停在维多利亚和尚之洛的眼前。马车夫下了车，把庄园的门又关上了。
　　“西塞尔叔叔！”维多利亚向马车走去，叫着律师的名字。
　　西塞尔打开马车的门，走下来，抱住了伸出双手的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怎么是你来接我？”
　　“弗兰克叔叔有点忙，就拜托我来接西塞尔叔叔啦。”维多利亚松开抱住西塞尔的双手，“这是之洛，他陪我来接西塞尔叔叔。”
　　“您好。”尚之洛走上前，和西塞尔握了握手。
　　“你们两个怎么穿得这么少，快上马车，和我一起坐马车回去。”
　　“好！”维多利亚开心地说，“之洛，我们和西塞尔叔叔一起回去吧。”
　　“好。”尚之洛礼貌地说。
　　维多利亚先上了马车，西塞尔也上了马车之后，尚之洛跟着进了马车。马车里不是特别暖和，但是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
　　“西塞尔叔叔，我还有一件事。”维多利亚把文件袋打开，“爸爸说他要更换继承者，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西塞尔接过维多利亚递过来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文件之后，说：“洛兰德老爷也没告诉我啊。”
　　“爸爸是临时改的，我早上花了好多时间写这个呢。”维多利亚看了一眼尚之洛，“爸爸还把戒指拿给我了，说西塞尔叔叔看到爸爸的戒指就明白了。”
　　尚之洛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交给西塞尔。西塞尔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还给了尚之洛。
　　“好吧，不过维多利亚和之洛先生本来就是继承者，洛兰德老爷怎么会突然要加两个人？”西塞尔疑惑地说，“要改的话，应该提前和我说啊。”
　　“爸爸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爸爸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问太多大人的事也不太好，对吧，西塞尔叔叔？”维多利亚甜甜地笑着说。
　　“维多利亚，你还是这么调皮。”西塞尔笑着说，“那把文件袋给我吧，既然老爷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按照老爷的意思做好了。”
　　没过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