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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白 若白素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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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七月半,雨。
雨下了很久,像一千年前那样。
听闻雷峰塔下的地穴塌方了,工程车来了十几辆。
蓝色铁皮围墙贴着广告,被风吹得响。
没有人看见里面在干什么。
有人说白娘子是真的,她现在自由了。
围了几个月。
打开的那一天来了很多人,什么人都有。
大多数是来看白娘子的,他们眼里有好奇和敬畏。
雨没有停,这个梅雨很长,长得有些反常。
西湖本没什么看的,只是多了个白娘子,或许多了点浪漫。
人很喜欢浪漫,喜欢这种可歌可泣。
不过总有例外。
那个姓曋的钓鱼佬,从去年夏天开始就一直在这。
比起一条白色的蛇,他更关注会不会空军。
他今天也在。
一个打着补丁的马扎,配上碳素纤维的鱼竿,外加一大包饵料。
没有人看他。
江南的烟雨很美,和画上一样。
翻修的雷峰塔还在,很直,有些威严。
门口只有一个人,买票看门都是他,一个穿着藏青道袍的年轻人。
很多人说他是来镇压妖蛇的。
他没有否认过,他是养爬佬,专业的。
名牌很新,他的名字很清楚。
秦怀瑾。
只是他有些冷,不是高冷,像是在看马戏团的小丑队。
蛇钩在墙边靠着,带着划痕。
那条黄色的土狗在风扇下面趴着,它叫旺财。
游客吵得狗睡不着觉,旺财急得在地上滚。
滚了一会就站起来了,耳朵竖着。
有人在喊。
喊的是白娘子出来了。
秦怀瑾看见了,有人围成了圈,中间有条白化黑眉锦蛇。
他动了,不是掐诀念咒,没有金光万道。
脸上带着懒散。
右手蛇勾,左手是特大号的人渣盒。
人好似还没清醒,一步三晃,晃到蛇面前。
他听见旁边那个大妈跟她认识的和尚打了电话,双手合十在那念佛。
对面的那个年轻女孩更是满脸痴迷的看着這黑眉,這不正常,她怕蛇怕得很。
秦怀瑾的蛇勾挑着黑眉,放进人渣盒,盖上盖子。
手法很熟练。
人围了很多,有人在叫,也有人骂。
骂的是因果报应、苦海回头,还有些浑似鸟语的佛经。
可惜养爬佬不信佛。
佛说的再多,不如去给杜比亚丢两颗白菜。
骂声还在,只是没有回应。
秦怀瑾在盘算,这条蛇是否应该放到过几天的爬展上。
旺财摇着尾巴跟着他跑了。
听闻这些天游客有投诉,他们做了不正常的梦。
梦到一条自称“青青”或者小青的青鱼在他们面前哭诉着自己没了主子。
管理方很烦,只当这是疯子。
开心的是钓鱼佬,没人管他。
秦怀瑾在他旁边,两人聊得很起兴。
不知为何,老曋的运气很好,这个高级空军佬今天中了大家伙。
秦怀瑾看着这位遛了一个多小时的鱼,才勉强把着东西弄上来。
一条巨青,八十公斤。
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这是可以喜上天的事。
青鱼在抄网里翻滚,看得出来它很愤怒。
钓鱼佬在岸边笑得肚子憋气。
不知何时大妈们在钓鱼佬背后开了批斗会。
什么他们听见青鱼口吐人言,什么他们昨天看见有个青衣侍女在哭泣。
钓鱼佬听得清楚,当相声听。
两个年轻人走了,走得很悠闲。
把大青鱼绑在秦怀瑾那辆开了十八年的捷豹车尾巴上,两人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三大圈。
钓鱼佬的笑脸隔着车窗都能看到。
那些感性的游客还没走,在那发表着不知道哪里学的感叹词。
或许这青鱼就是西湖第三桥下潭里千年成气的小青,她主子白素贞正在人渣盒里躺着,吃着小白鼠。
七月十八,西湖,烟雨濛濛。
爬展开得很早。
秦怀瑾站在三号摊位。
桌上有人渣盒。
里面是白蛇。
招牌上写的是“Elaphe taeniura黑眉/白化——5888(品相极好,不接受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