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搞文艺养崽》百余生99

20、待处理 “沈默”的

　　“沈默”的粉丝数是在《门》完结后的第七天开始疯涨的。

　　凛渊在后台监控到的数据曲线几乎是一条陡直的上升线

　　注册账号的来源星域从边陲星域扩散到了碎曜星域和霜境星域，甚至有几个IP来自辉昼星域的核心区。

　　注册时间集中在收工后和轮班间隙

　　矿工、搬运工、农场劳工，他们用公共终端排队注册，用做了一天工的粗糙手指在屏幕上敲下“我也想推开门”。

　　有些账号注册后只发过一条回复，有些账号注册后什么都没发过，只是每天准时刷新“沈默”的主页。

　　凛渊说这些虫不是不会说话，是沉默了太久，还在学习怎么把声音从尾勾末端挤出来。

　　他把数据做成了一张图表，发给沈夜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读者已经从矿业星蔓延到搬运站了。”

　　凛渊在棚屋里升级了加密协议。

　　他用萨塔焊的废铁框架搭了第二个工作台，桌面是从废弃机甲驾驶舱拆下来的合金板，边缘还残留着星兽鳞甲刮过的划痕。

　　凛渊把自己的便携式设备全部搬了进来

　　信号放大器、多节点加密路由器、几台从退役星舰上拆下来的旧型号中继器。

　　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触角微微偏转，对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静音署还在扫。”凛渊说

　　“但他们扫不到你。我把信号跳转节点翻了一倍，频率伪装已经覆盖了他们标准追踪算法的全部漏洞。

　　他们扫到的是我在不同星域的废弃中继站上放出去的虚假信号

　　我在他们的审查频段里埋了很多层伪装，每一层都让他们的追踪算法以为自己锁定了目标，但每一层都是空的。他们在追空气。”

　　他停了一下，触角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

　　“雄保会的那份施压函还在静音署的系统里挂着。归档待处理。”

　　沈夜阑坐在床沿，壳蜷在他脚边，尾勾缠着他的脚踝。

　　零缩在床角，触角轻轻颤了一下。

　　沈夜阑问：“静音署为什么不回复？”

　　“不正常。”凛渊说。

　　雄保会的施压函是正式公文，静音署按规定必须在几天内给出书面答复

　　拒绝或接受，唯独不能是沉默。

　　“归档待处理”意味着有人把这份施压函从审查队列里单独提了出来，锁进了数据库深处。

　　“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的权限比我见过的任何审查员都高。”

　　凛渊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他不是在帮你。他可能只是在遵守某种更古老的规则

　　静音署从不回复雄保会的施压函，雄保会没有执法权。静音署有。

　　这个人知道这份施压函一旦被正式拒绝，雄保会就会绕过静音署，直接向匹配中心甚至更高层施压。

　　到那时候，追查你的就不是审查频段，而是全帝国通缉令。

　　他是在把这份施压函‘归档待处理’，让它死在系统里。

　　不是为了帮你，他是在维护静音署的管辖权。”

　　沈夜阑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老瘸翅的收音机，想起萨塔焊的散热片，想起凛渊在加密协议里埋下的每一层伪装。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一些东西“归档待处理”

　　锁进一个不会被轻易翻出来的角落，等某一天有人重新打开。

　　“那就让它待处理。”沈夜阑说。

　　凛渊没有回答。他把手套摘下来，掌心在旧伤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萨塔送来的那块新焊的散热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

　　老瘸翅。

　　“萨塔刚才来过了。”凛渊说

　　“他说这个散热片是给老瘸翅的收音机焊的。收音机还能用，但散热模块快撑不住了。

　　他换了新的，旧的拆下来，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旧的

　　老瘸翅自己修的。用半管没有标签的导热硅脂和一块从废铁堆里捡来的合金片。

　　修得很粗糙，但撑了很多年。”

　　凛渊把散热片放在桌上。

　　暗红色指示灯在旧矿灯下一闪一闪，和收音机上的指示灯同步闪烁。

　　像两颗心在跳。

　　像两只已经死了很久的虫还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话。

　　窗外，永夜风暴还在呼啸。

　　棚屋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两只幼崽在睡梦中的呼吸声、以及老瘸翅的收音机在桌上沙沙作响。

　　帝国官方新闻还在播

　　“匹配中心本季度成功撮合的绝对匹配数量创下新高，辉昼星域的悬浮居所维护费用由帝国雄虫供养基金全额承担。”

　　新闻里没有提到任何一只死在垃圾星上的退役军雌，没有提到加密频道里那些被注销的账号，没有提到静音署数据库深处那份“归档待处理”的施压函。

　　但它们都在那里。

　　在散热片背面刻着的名字里，在凛渊伪装的虚假信号里，在每一只矿场亚雌用手抄本传下去的句子里。

　　在被锁进数据库深处的某个角落，不会被轻易翻出来，但也不会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