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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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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心走了,祝云舒的医馆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原本打算把床单被套都清洗一遍,可是满床都是林竹心的气息,祝云舒忍不住把被子抱在怀里狠狠地吸着上头的气息。
说起来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波折的人,从宗门弟子变成散修,从积云山再回到医馆,哪件相对这些事,医馆里少了一个只住了不到十天的人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可祝云舒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做什么都心思。
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祝云舒终于背起她的药篓准备进山了。
倒不是她彻底放下了,实在是没有躺下的资格。
她又不是什么宗门的大小姐,遇到不开心的事茶不思饭不想有人哄着劝着。
她只要稍一懈怠直接就没饭也没茶,想也没有。
自打林竹心来了之后就没进山了,药材都快见底了,再不进山采药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掀开全是林竹心气息的被子,走出了房门,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像获得新生一般。
祝云舒把药篓往背上一甩,心里暗骂林竹心一句“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进山了。
她这几日不出门出了伤别离心情苦闷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怕苍幽派的人上门道谢她不在家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苍幽派山门对她来说山高路远遥遥万里,可是苍幽派修士御剑来回也不过是朝夕之间。
林竹心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差一条心脉没修复,就算先紧着她治疗,三天也绰绰有余。
三天都没上门拿就只能说明要么根本没打算谢她,就嘴上客气一番,要么根本没放在心上,什么时候闲了再来。
苍幽派的人信口说说就罢了,说不定人家还怪罪她擅作主张把宗门的顶梁柱扣在小医馆里。
可林竹心也不放在心上就叫人很恼火了,当初说得那么好听,要把全部灵石当成谢礼。
就算不完全兑现,三五千也不算敲她竹杠吧?
再不济花在她身上的药材和膳食总该付清吧?
想必是治好了伤恢复了记忆,又成了那副薄情寡义的样。
祝云舒一想就来气,再一想那个热情活泼围着她祝医师长祝医师短的林竹心再也不存在了,心中又难免伤怀。
可是伤怀也不能当饭吃,祝云舒不能把往后的生计都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谢礼上,背着药篓进了山。
可没想到的是那个百草客居然把周边许多山都买了下来。
其实这些山都是有主的,但大多数山主都是为了占一方洞天福地吸收天地灵气,哪怕像积云山这种需要矿物草药炼丹的宗门,名下的产业也不会封存,而是福泽一方。
百草客这种一毛不拔的主买下山头后不是布下结界就是聘请散修看护,祝云舒能采药的地方就更偏远了。
她一路咒骂这个雁过拔毛的主,恍然发现跟林竹心住几日脾气大了许多。
从前碰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现在居然会口出怨言了?
只可惜没林竹心的好本事。
祝云舒这一去就是三四天,一来医馆里的药材不多了,二来以后进山采药更远了,出来一趟不容易,一定要多囤些。
等她回到集市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这条街格外热闹,倒不是人多,而是东西多。
祝云舒好像地打量了一下,清一色放在檀香车上,看起来都是金贵物件,一条街排得满满都是,一眼望不到头,都是七彩祥云环绕的,这种装饰特别消耗术法多用在婚嫁重大仪式上,非是实力雄厚的大宗门根本消耗不起。
这条街住的都是不入流的散修,最近的宗门是积云山,可是积云山绝对弄不出这样的阵仗,想来是哪个大宗门办喜事路过这里。
难怪街上没人,这些贵重物品别说磕着碰着,哪怕蹭脏了也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的。
想到这儿祝云舒揽着药篓往路边靠了靠,唯恐碰到路边的各式宝物。
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一条街都排不下的宝物,哪怕自己有其中一件也不用辛苦奔波了。
不禁又想到了林竹心,她到底还给不给谢礼了?要是也能拿到这么一件就好了。
祝云舒一路走到自己的医馆门口,铺陈礼品的车将门堵了个严实,还一直往前延伸,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祝云舒风餐露宿了三四天,早就又饿又困了,实在不想去绕一条不知道有多远的路。
见每辆檀香车之间有三尺宽的间距,又无人看守,祝云舒将药篓抱在身前,弓起身子小心翼翼地从两辆檀香车之间穿过去。
她身子是缩成了一小团,可是药篓里码得高高的草药缩不了,几根伸出来的枝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扫,带下来一对寒冰玉盏。
随着一声落地的脆响,祝云舒僵在了原地。
满地碎玉依旧不改水润剔透的色泽,祝云舒不觉得好看,只觉得贵,拿命也赔不起。
这一刻她真的想躲起来了,慌忙地四处张望看看主人家在哪儿。
怕什么来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道:“祝医师你可算回来了,人家等你一天了。”
祝云舒被抓了个现行吓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手足无措地转头看去,原来是梨花仙,她倒也罢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祝云舒记得很清楚,是苍幽派的肃离长老。
当初去药王谷提亲,给林竹心证婚的人就是他。
看见苍幽派来人祝云舒心情有些复杂。
她觉得此时苍幽派来人很有可能是顺路来给自己送谢礼的,但是自己刚才毛手毛脚打坏人家的宝物,不知道给自己的那份谢礼够不够赔。
一想到这茬儿祝云舒就懊恼不已,连招呼都忘了打。
还是肃离长老先道了一声:“祝医师,久违了。”
祝云舒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惶恐地指了指地上的寒冰玉碎片,“肃离长老安好,我...那个...”
肃离长老道:“无妨,这对寒冰玉盏也算不得什么绝世孤品,回头让人再补上一对一样的就是。”
祝云舒长舒一口气,大门派就是豪气。
可是肃离长老没说是来送谢礼的,祝云舒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尴尬地立在原地。
“都在站在门口干什么,进屋说吧。”梨花仙打破了这个僵局。
祝云舒没有附和,因为她不敢确定苍幽派的长老是否愿意踏足她的小破屋。
倒是肃离长老道:“是呀,祝医师,我们进屋慢慢说。”
祝云舒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给她来送谢礼的,欢天喜地地开了门把人往里面请。
二人进了屋,祝云舒又往外张望了一番,不远处站着一队押送宝物的苍幽派弟子。
祝云舒仔细地分辨了一番确认林竹心不在其中,只得悻悻地转身。
梨花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将人一把拉了过来:“别看了,今儿你的小情人没来。”
祝云舒脸一红,悄声道:“当着外人胡说八道什么。”
她不知道梨花仙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只要有利可图的地方就有梨花仙。
这么大阵仗旁人避之不及,梨花仙肯定是要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儿油水的。
梨花仙狡黠地一笑:“哪来的外人,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梨花仙说话向来疯癫,祝云舒怕唐突了苍幽派长老,也不跟她争论,拿起杯子去给二人倒茶。
肃离长老道:“祝医师先不必忙活,我们先来聊聊你跟竹心的婚事。”
祝云舒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疑心自己是不听错了。
不过她很快就听到梨花仙抢着说道:“是呀是呀,我一早看见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是苍幽派来提亲了,这么大的事没个媒人怎么行,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给祝医师说合来了。”
祝云舒脑子一片空白,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本能地回避这个话题,手足无措地去捡拾茶杯碎片。
梨花仙就想混点喜钱,苍幽派指头缝里露出一点都不会是个小数,哪容得她不表态。
一把拉起祝云舒:“说正经事呢,你捡这个破杯子做什么?林仙子是你从前就定下的道侣,好事多磨,兜兜转转等得故人归,也是一段破镜重圆的佳话。当着肃离长老面你表个态,咱们也好把日子定下来不是?”
祝云舒此时还有一丝怀疑是不是梨花仙咋咋呼呼地拿着鸡毛当令箭,可肃离长老的话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啊祝医师,当初竹心不懂事冒犯了你,现在能重修旧好也是缘分深厚,还请祝医师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把祝云舒这百年的苦难轻飘飘一句“冒犯”带过,可是这对苍幽派的人来说,向一个无名之辈低头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
祝云舒不是不知道分寸,只是她不明白,林竹心失了心智想娶她的救命恩人倒也罢了,苍幽派的长老们为什么要由着她胡闹。
哪怕林竹心已经是门派顶梁柱说一不二,至少也得在她脑子清醒时听她发号施令吧。
她现在就是个想到一出是一出的小孩,祝云舒都不会事事纵着她,苍幽派的长老们都这么随性的?
梨花仙急得抓耳挠腮,祝云舒平日里谁都不敢得罪,居然在苍幽派长老面前端起架子来,连声催促她赶紧答应了。
祝云舒不答,只问肃离长老:“林仙子回宗门后身体可痊愈了?”
“承蒙祝医师今日悉心诊治,竹心身体无恙,就是神智暂时尚未恢复。”
身体无恙神智却未恢复?祝云舒有些纳闷,受重創后失智一般情况下神智跟身体会同步恢复,林竹心真是天生异象,偏与旁人不同。
“既然还未恢复神智,那便是小儿戏言当不了真。”
肃离长老听罢道:“竹心心智虽未恢复,但是对祝医师的爱慕之情做不得假,一回去就手荆条找掌门求娶祝医师。”
“荆条?”祝云舒不懂苍幽派这是什么规矩。
“是啊,竹心心性尚幼,恐掌门不同意这门婚事,拼着一顿打也要求娶祝医师。可是竹心这么多年潜心修行为宗门付出许多,从未提过要求,掌门如何能不答应?”
要说一点儿都不触动那是假的,可这点触动不足以让祝云舒有勇气再嫁一次。
“肃离长老,林仙子现在说的都是孩子话,等她心智恢复了就不会这样想了。”
“祝医师放心,结道侣要上表天地,命魂相连,非生死不可分离,哪怕竹心将来后悔也无用。”
祝云舒不敢相信这话是苍幽派长老嘴里说出来的,这不是联手坑林竹心吗?
生米煮成熟饭想后悔也迟了,他到底站在哪边?
更何况她祝云舒是那种趁人之危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吗?
她仰慕林竹心不假,可是她也不能跟一个视她如草芥的人结为道侣。
她可以为林竹心卑微到尘埃里,可是她不能接受林竹心踩了尘埃一脚还嫌尘埃脏。
肃离长老的话让她感动莫大的羞辱,看着他的眼睛坚决道:“肃离长老,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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