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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要跟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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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了医馆,祝云舒张罗着给林竹心熬药。
林竹心每次骗祝云舒心口疼就能换来一次妥协,但也要喝下一大碗苦药。
祝云舒奔波一天还要为她的谎言忙前忙后,林竹心有点儿愧疚。
她主动帮忙打水摘菜,这些小事她从前没走过,但是掺杂些术法在里头总能事半功倍。
想着梨花仙那人虽嘴贱,但有些话是有道理的,喜欢不能在小事上做大文章。
可是祝医师能有什么大事呢?
一闲下来林竹心立刻就想到梨花仙还说过从前有个大宗门的弟子也曾辜负过祝云舒。
不过看祝云舒对苏吟的态度,她也不太拿得准她对那位辜负她的大宗门弟子是什么态度。
试探地问道:“祝医师,你有什么仇人吗?”
祝云舒刚把药炖上,又忙着张罗做饭,听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头都没抬:“我又不是你们剑修成日间打打杀杀,哪来的仇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世上有没有谁得罪过你,让你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那种?”
祝云舒心中一惊,今日林竹心很不对劲,莫不是真的要恢复心智了?
她抬眼望去,林竹心依旧是一副至纯至真的眼神,并没有往昔那般冷漠肃杀,稍稍放下心来。
“得罪我的人多了去了,有看完诊不肯付药费的,有喝完药说病症加重让我赔钱的,还有搅局四处传我治死人的,怎么?你要去帮我教训他们?”
祝云舒没好意思说更多人拿两桩被退掉的婚事羞辱她的事,只说了钱财上的纠纷。
林竹心听了当即就问:“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遇到了当场教训一下就罢了,哪有为这种小事事后去算账的。”
非要点名的话,这条街没几个人能幸免。
事情有轻重之分,林竹心更惦记另一件事,“那祝医师最介怀的是哪桩?”
祝云舒听着林竹心是有要为她出口气的意思,觉得也不是不行。
“你知道百草客吗?就是上次是穹灵山跟我抢凤尾参的那个人,他是我老东家,当初在他的药铺里干的好好的,突然提出要纳我为妾,我不答应就离开了,结果他处处针对我,害得我差点儿连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离他远了些,结果他又阴魂不散地把穹灵山买了,以后采药的地方又少了一个。”
林竹心一听有个糟老头要纳祝云舒为妾,顿时气血上头,奈何仇人不在眼前,更多了一重急火攻心。
怎么所有人都在觊觎祝云舒?
梨花仙说得对,祝云舒这样的人很好找道侣的,不过她那张贱嘴说自己注定找不到道侣也该打。
“祝医师你别气,我这就去把他的宗门砸了,再废了那个老东西。”
说罢抄起剑就要出门,祝云舒一把拉住她:“都要吃饭了,你又还没喝药去做什么?你无缘无故砸人家的宗门你师父不怪罪?”
林竹心悻悻地顿住了脚步,苍幽派虽势大,但不欺人,讨伐征战都讲究个师出有名。
林竹心脑子灵活很快就有了主意:“祝医师你别急,那种喜欢钻营的人唯利是图,不深究就罢了,细查起来必定是烂账一大堆,等我找个把柄好好收拾他。”
祝云舒笑道:“我不急,你也别急才是,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要咂了人家的宗门?”
“没那么简单。”林竹心觉得这事也没说到重点,继续问:“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了。”
“真的没了?”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四处结怨的人吗?”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林竹心心上,祝云舒不肯说,林竹心也不绕弯子了。
直言道:“我听闻祝医师曾结过道侣的,你的道侣还在喜堂上当众给你难堪,有这回事吗?”
这话祝云舒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有带着恶意明知故问的,也有猎奇闲话的。
可是这话是从林竹心口中说出来了,祝云舒此刻确定了她一定是想了什么,这些天她们几乎形影不离,不会是旁人传的。
可她为什么又要把她最不堪的往事搬上台面重提,当初那场婚事确实给林竹心丢脸了,可她当场就报复回来了。
这么多年祝云舒丢的脸一直就没捡回来过,怎么算也不欠她什么了。
这些天祝云舒也自认为相处地还行,就算没有恩情也不至于结怨。
为什么她恢复心智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羞辱自己。
祝云舒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就连呼吸都滞涩了,手也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林竹心见此情形知道是问道点子上了,只是祝云舒这反应也有些吓到她了。
她一把握住祝云舒颤抖的手,“祝医师你别难过,你跟我说来那人是谁,我去给你讨个说法。”
祝云舒几乎站立不稳,她不敢跟林竹心对视,不确定她是在戏弄自己还是真的在用天真的口吻问残忍的问题。
林竹心一把扶住祝云舒,早知道这件事让祝云舒反应这么大就该抓着梨花仙威逼利诱问出真相,而不是当面问她。
“祝医师你别难过,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祝云舒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听清了林竹心在说什么,却理解不了,只本能地推开了她:“若有人欺负我你待如何?”
林竹心被推开有些无措,恼怒地说:“我去杀了她,祝医师你快说是谁。”
祝云舒冷笑道:“我跟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有什么用?等你恢复心智了还这么想再来问我也不迟。”
“为什么要等以后,我向来有仇当场就报,等不了那么久。”
“你现在说了不算。”
林竹心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事祝云舒总要等她恢复心智才肯跟她说,难道是嫌弃现在的自己没用?
想来那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心智往往与身体相关,或许心智没恢复真的拿对方没办法。
祝医师担心自己打不过也算是一种关心了,这么一想林竹心又稍感安慰。
只是一想到有人让祝云舒这么难怪,而自己一时半会儿又拿对方没办法。
只能想着法子哄祝云舒开心:“祝医师你别难过了,等我恢复了心智就去帮你报仇,要不开仙门大会的时候把她拎上台去踩在脚底下当众跟你道歉,再剁手剁脚剜了舌头切成臊子好不好?”
祝云舒听她说得如此天真又刻薄,觉得应该是没有恢复心智。
见祝云舒不答话,林竹心只觉得是自己仇恨不够深刻想不出更严厉的法子来,哄着祝云舒道:“那祝医师说要让她怎样?”
祝云舒苦笑一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让她赔我点钱吧。”
什么当众道歉,剁手剁脚剜舌头,听着解气其实根本不可能,她若真的觉得自己不对,赔点钱才是最可能实现的,也是祝云舒最需要的。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祝医师要钱我可以给,该报的仇也得报。”林竹心说得义愤填膺:“那混账真不是个东西,结道侣这种事讲个你情我愿,纵是不愿也该好聚好散,又不成是祝医师把她绑来的,闹这么一出可见其本心之恶,绝不能轻饶了。”
祝云舒错愕地看着她,原来她小时候就懂这个道理?
从前的祝云舒能理解林竹心不愿跟她结道侣,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不私底下好好说,难道自己看起来是那种甩不掉的膏药非粘着她不可?
有时候祝云舒也会开解一下自己,大约是林竹心从小骄纵惯了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她那样优秀的人纵有些小性子也不会被指责,以至于根本不会体谅他人。
现在看来她不是不懂,而是觉得自己不配。
不论是“礼”还是“理”她都只对她认为配的人。
听着林竹心正气凛然地数落自己的混账行径,祝云舒没有打断,只觉得无比讽刺。
林竹心说累了,见祝云舒依旧神色怏怏,难免也有些无力。
祝医师不信她现在有能力去帮她教训负心人,背后把她骂出花来也没什么用。
“祝医师你信我,我一定帮你出口恶气。”
祝云舒没接她的话,意有所指地说道:“你骂了她半天,想必你不会干这样的事吧。”
林竹心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顿时激动起来:“祝医师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我像是干得出那种下作行径的人?”
祝云舒笑而不语。
林竹心没看懂这个笑的意思,只知道祝云舒笑了。
顿时情绪也高涨起来,执起祝云舒的手,语带兴奋地说:“祝医师她有眼无珠不懂珍惜你,你跟我好吧,我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辜负你。”
这一天林竹心说了太多刺激祝云舒的话,听得多了也波澜不惊了。
祝云舒没再跟她理论,只抽出手来说道:“我不信。”
林竹心急了并起两指指天发誓道:“你不信我,我可以以魂起誓,我若辜负你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祝云舒捂住了嘴,正所谓欺人不欺天,以魂起誓是一定会应验的,修为越高,违背誓言的代价就越大。
心性未成熟的修士往往没有以魂起誓的能力,修到能够以魂起誓这个地步的修士也到了谨言慎行的年纪,非是性命攸关之事绝不轻易起誓。
可怕的就是林竹心这种情况,有了以魂起誓的能力,心性却是个顽童,敢随便为一时兴起做承诺。
祝云舒啐道:“呸呸呸,童言无忌,黄口小儿说的胡话不作数。”
又后怕幸好林竹心这段时间没落在有心人手中。
林竹心不服气道:“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真的小孩。”
说罢还想把誓言继续下去。
“大师姐,总算找到你了,师父要急疯了。”一个声音冷不丁打断了林竹心的誓言。
林竹心循声望去,那个叫她师姐的女子她并不认得,但是领头的人她认得,是苍幽派执掌戒律的师叔。
到底还是十五岁的年纪,看见执掌戒律的师叔本能地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叔只朝她略一点头,拱手对祝云舒道:“祝医师别来无恙?我派弟子林竹心前日渡劫失败下落不明,今日听闻她在祝医师处,掌门派我等来接人,改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林竹心心中一沉,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师叔来接人她不敢不回去。
她磨磨蹭蹭地找理由拖得一时是一时:“可我还没吃饭。”
师叔倒也罢了,那些自称是师弟师妹的人都面露诧异,纷纷打量着林竹心,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本人,他们何曾见过林竹心这样说话。
祝云舒连忙解释她受伤失智的情况,看着林竹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心中也生出万般不舍。
对苍幽派长老道:“林仙子现在身体未痊愈,饭已经熟了,让她吃了再走吧。”
一揭锅盖才发现刚才二人只顾着说话饭早就糊了。
祝云舒也不好说让他们等着再煮一锅。
长老见此情形,说道:“罢了,我待竹心御剑,不费多少功夫的。多谢祝医师连日照看。”
十五岁的林竹心对长老亦是如同避猫鼠一般,不敢违拗。
只好低声对祝云舒道:“祝医师我会回来接你的,你一定要等我,我要跟你结道侣。”
祝云舒知道这一去她既不可能再回来,更不可能跟她结道侣,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林竹心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声“再见”,随着苍幽派众人御剑而去,很快消失在长空之上。
祝云舒细细回味着她那一声“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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